夏天手里的叉子顿了一下，转过头。

　　程逸站在他身后，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领带是深灰色的，头发梳得整齐。

　　他比上次见面瘦了一些，但眼睛还是很亮。

　　“程逸哥。”夏天扯出一个笑，“好久不见。”

　　程逸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然后笑了：“是好久不见了。”

　　两人面对面站着，一时无话。

　　夏天低头又挖了一勺蛋糕，塞进嘴里。

　　程逸就站在那里，看着他吃。

　　“最近在忙什么？”程逸问。

　　“上学。”夏天嚼着蛋糕，“快毕业了。”

　　程逸点点头。

　　又沉默了几秒。

　　“去上面坐坐？”程逸指了指二楼的休息区，“这边太吵了。”

　　夏天看了看二楼，又看了看程逸。

　　他本想拒绝，但看到程逸眼底那一点期待，拒绝的话说不出口。

　　夏天：“好。”

　　第320章 毕业了！

　　两人上了二楼。

　　这里安静很多，只有几组沙发和茶几，灯光比楼下暗，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夜景。

　　夏天坐在沙发的一头，程逸在他旁边坐下。

　　他刚坐下，夏天就往旁边挪了挪。

　　程逸扭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夏天假装看窗外的夜景。

　　“夏天。”程逸开口。

　　夏天没有转过来。

　　程逸：“我有话对你说。”

　　夏天的身体绷紧了。

　　这个感觉，和上次在MV拍摄结束后一模一样。

　　他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但他不知道该不该听。

　　程逸没有给他逃走的机会。

　　“夏天，”他说，“我爱你。”

　　夏天的脑子炸开了。

　　他听到了什么？不是“我喜欢你”，是“我爱你”。

　　比“喜欢”更重，更深。

　　他转过头，看着程逸。

　　程逸的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玩笑，只有认真和一点点紧张。

　　“听起来很不可思议，是吧？”程逸继续说，声音很轻，“从我第一次在公司遇到你，就觉得很奇怪。

　　明明只是匆匆见了一面，你的样子却一直在我脑子里。

　　后来在餐厅遇到你，在演唱会上看到你，每一次，都是意外，又好像是注定的。”

　　夏天听着，心跳越来越快。

　　“这几个月，我想过要放弃。”程逸低下头，看着自己交握的手。

　　程逸：“我告诉自己，你只是个小孩子，可能连什么是喜欢都不懂，我不应该打扰你。”

　　他抬起头，看着夏天，“但我做不到，每次看到你的照片，每次听到你的消息，我就知道，我忘不掉了。”

　　夏天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所以夏天，我不期望你回答我。”程逸的声音有些哑，“我只希望，你不要无视我，不要逃避我。”

　　夏天看着他。

　　程逸的眼眶有点红，但表情还是平静的。

　　他见过程逸在舞台上的样子，光芒万丈，万人欢呼。

　　现在他坐在这里，安静地等一个回答，像一个普通人。

　　“程逸哥……”夏天开口，声音有些干，“我……我是男生。”

　　程逸的眼睛亮了一下。

　　“我不介意男生女生。”他说，“我只清楚，此刻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

　　夏天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如果……如果你介意的话，”程逸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我在下面也可以。”

　　夏天愣了一下，然后脑子里“轰”的一声，脸瞬间红透了。

　　什么虎狼之词？他结结巴巴地说：“我、我走了，再见。”

　　站起来就往楼下跑。

　　程逸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没有追。

　　楼下，夏天差点撞上端着托盘的服务生。

　　他侧身躲过，快步走向门口。

　　白小玉正在和几位太太聊天，看到他过来，愣了一下：“怎么了？慌慌张张的，遇到鬼了？”

　　夏天心里想，如果遇到鬼就好了。

　　可遇到的不是鬼。

　　“没事，我先上车了。”夏天说完就往外走。

　　夏至宏还在和别人聊天，白小玉看了看他的背影，皱了皱眉，没来得及叫住他。

　　夏天坐上车，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心跳还是很快。

　　他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慢慢平复下来。

　　车子驶过城市的街道，霓虹灯在窗外流转。

　　夏天睁开眼，看着那些光，脑子里还是程逸的声音“我爱你”，“我在下面也可以”。

　　他捂住脸，耳朵烫得能煎鸡蛋。

　　回到家，夏天上楼，推开门，没有开灯。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书桌上。

　　夏天走过去，看到桌上那个小盒子程逸送的生日礼物，一个刻着他名字的戒指。

　　他打开盒子，银色的戒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他拿起戒指，看了看内圈，刻着一个“夏”字。

　　是程逸的字迹，他认得。

　　夏天把戒指放回去，合上盖子，放进抽屉里。

　　然后去洗澡，换上睡衣，躺到床上。

　　盯着天花板，很久没有动。

　　季初，路齐飞，小池，谢妄，程逸。

　　五个人了。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他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好的，值得他们这样他只是个普通人，懒，贪吃，不爱学习，除了打篮球还行，没什么特别的。

　　“不想了。”他闭上眼睛。

　　过了很久，夏天慢慢睡着了。

　　梦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空白。

　　时间又过了几个星期，夏天毕业了。

　　学士服比夏天想象的要热。

　　六月的A市已经入了夏，黑色的袍子裹在身上，领口勒得有点紧。

　　夏天站在操场上，和全班同学一起排队，等着拍毕业照。阳光很烈，照得他眯起眼。

　　摄影师在调整机位，嘴里喊着。

　　“再往左一点”

　　“后排同学靠近些”。

　　夏天往左挪了挪，肩膀碰到江淮的手臂。

　　江淮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笑，没有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