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谢妄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晚上头发不干就睡觉,容易感冒头疼。”
一听到“感冒”两个字,夏天立刻想起了之前感冒时嘴里淡出鸟、什么美食都尝不出味道的痛苦经历。
他立马放下手机,动作利落地爬下床,坐到谢妄书桌前的椅子上,仰起脸,眼巴巴地看着他:“谢妄哥!那你一定要帮我吹得干干的!一点湿气都不能有!”
谢妄看着他那副为了口腹之欲瞬间妥协的没出息样子,一阵无语。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因为怕吃不出味道而这么积极吹头发的。
他无奈地拿起吹风机,动作略显生疏却异常仔细地帮夏天吹起头发。
修长的手指穿梭在柔软的金色发丝间,那独特的异常的香味在热风的蒸腾下愈发明显,让谢妄的心跳有些不稳。
好在夏天头发多但不算太长,几分钟就吹干了。
这时,林州砚也推门进来了。他看到夏天已经吹干的头发,和坐在一旁收起吹风机的谢妄,眼神微动。
他走到夏天床边,状似随意地问道:“夏天,昨天晚上……你还记不记得后来发生了什么?”
夏天一脸茫然地抬起头:“后来?后来不是直接去酒店睡觉了吗?记得什么?”
林州砚看着夏天那完全不似作伪的疑惑表情,再瞥了一眼他依旧带着点红肿的嘴唇,心里那点疑虑又动摇了。
或许……昨晚那个模糊的亲吻画面,真的是自己醉眼朦胧看错了?他希望是自己醉眼昏花产生的错觉。
当时江淮应该是有点醉的的,但就算这样,他也不可能对夏天做出那种事?这不符合他一贯冷静自持的形象。
闻嘉言也加入了讨论,他挠了挠头:“对啊,我怎么记得我们是在酒吧,然后怎么去的酒店?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夏天也附和:“我也想知道,断片了。”
夏天也好奇地看向谢妄,在场唯一看起来比较清醒的(相对而言)。
谢妄放下吹风机,语气平淡地陈述:“夏天吐了,吐到了我身上。我去洗手间清理,稍微清醒了一点。
出来看到夏天睡在沙发上,你们也都醉得不成样子,回学校显然不现实,就就近找了家酒店。”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夏天,“江淮当时……应该也还算清醒,帮了忙。”
谢妄心里想着:其实他也只记得这些,他总觉得自己忘了点什么,眼里只注意到了夏天。
这句“江淮应该也还算清醒”,让林州砚彻底放下了对那个亲吻画面的怀疑。
如果江淮是清醒的,那更不可能趁人之危了,看来确实是自己喝多了眼花。
谢妄继续说道:“我揽着夏天,江淮拉着你们,就这么去的酒店。”
闻嘉言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我说怎么一睁眼在酒店呢!”
他努力回忆着,一些模糊的片段闪过脑海,“不过我好像有点印象,有几个女的过来搭讪来着?”
谢妄和林州砚也想起了这茬,脸色都不太好看。
谢妄:“嗯,是有几个。”
林州砚带着些厌烦,蹙眉说道:“那几人胆子不小。不过被我们赶走了”
夏天吸了吸鼻子,说道:“怪不得我早上好像闻到点不一样的香水味,原来是她们的。”
闻嘉言立刻抓住机会嘲笑夏天:“还‘八两白酒’?就你那酒量,一杯倒都说轻了!醉得最快的就是你!”
夏天梗着脖子反驳:“那、那是意外!谁知道那酒后劲那么大!而且我说的是白酒!白酒!跟那些花花绿绿的能一样吗?” 他坚决不承认自己酒量差!
闻嘉言被他这强词夺理的样子逗乐了,正要继续调侃,脑海中却突然闪过一个极其短暂却清晰的画面。
当时,夏天喝醉了,软绵绵地坐在他腿上,小手在他腹肌上乱摸,金色的脑袋靠在他胸口,身上散发着那股勾人的香气……。
这个画面让闻嘉言的耳朵“腾”地一下就红了,心跳也漏了几拍,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起来:“反、反正!你以后就别想着自己喝酒了!
非要喝……必须、必须有人陪着!谁知道你下次喝醉了又会耍什么酒疯!”
夏天虽然觉得闻嘉言有点小题大做,但想到昨晚断片的经历,也有点后怕。
万一真遇到坏人,或者像闻嘉言说的那样在陌生地方耍酒疯……而且自己长得这么好看(自认为),被拐走了怎么办?
他撇撇嘴,不情不愿地应道:“行了行了,知道了!以后喝酒肯定叫上你们,行了吧?睡觉睡觉!现在头还懵着呢……”
说完,他竟真的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爬回床上,脑袋一沾枕头,没过几秒钟,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秒睡了!
这入睡速度看得闻嘉言、谢妄和林州砚三人目瞪口呆。
看着床上那个陷入沉睡的少年,安静的睡颜褪去了平日的活泼狡黠,只剩下纯净和无害,像个小天使。
闻嘉言咂咂嘴:“这家伙……属猪的吧?”
谢妄看着床上那张陷入沉睡后显得格外安静乖巧的睡颜,眼底深处掠过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林州砚笑了笑,无奈地摇摇头:“能吃能睡,没心没肺,倒也是福气。”
宿舍里陷入了一片宁静,只有夏天平稳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
不过,在这看似平静的夜晚,每个人心中都藏着属于自己的、关于昨晚的碎片记忆和悄然滋生的情愫。
而某个罪魁祸首,却对此一无所知,正沉浸在黑甜的梦乡里,或许还在梦里数着他的“八!块!腹!肌!”呢。
第56章 青梅竹马?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1503宿舍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条狭长的光带。
宿舍里一片静谧,只有均匀的呼吸声。林州砚和谢妄已经轻手轻脚地起床洗漱完毕,闻嘉言也换好了篮球训练服,正系着鞋带。
系好鞋带,闻嘉言的目光不自觉就飘向了对面那张床。
夏天还在熟睡,他早上没课,加上宿醉的余威和昨天金融课的用脑过度,金色的头发有些凌乱地铺在枕头上,白皙的脸颊埋在柔软的枕头里。
因为戴着黑色眼罩,只露出小巧的鼻尖和微微张开的、还有些红肿的唇瓣,一副要与周公会面到天荒地老的架势。
看着这安静的睡颜,闻嘉言的思绪猛地被拉回了那个混乱的酒吧夜晚,
怀里那香香软软的触感,隔着衣物传递过来的体温,夏天的小手在他腹肌上胡乱摸索的痒意。
金色脑袋依靠在他胸口时传来的温热和那股勾人的清甜香气……画面一闪而过,却让闻嘉言的心跳骤然加速,耳朵根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闻嘉言,你怎么了?愣在那里。” 已经收拾妥当准备去帮老师整理资料的林州砚,看着站在夏天床前发呆的闻嘉言,疑惑地问道。
“啊?哦,没事!” 闻嘉言猛地回神,像是被撞破了什么秘密,有些慌乱地直起身,掩饰性地摸了摸鼻子。
闻嘉言:“就看一眼这臭小子睡得跟猪一样沉……走了走了!”
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快步走向门口,试图将脑海里那些旖旎的画面甩出去。
谢妄是最后一个走的,他在之前参加了美术社团,需要早些去准备画具。
他离开前,细心地将夏天踢到腰部的薄被往上拉了拉,盖好肩膀,这才悄无声息地关上门。
就在宿舍门被轻轻关上的片刻后,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叮铃铃!”
床上的人影蠕动了一下,不满的哼唧出声。“谁啊,大早上打电话。”
夏天烦躁地伸手在枕头边摸索,一把扯下遮光的眼罩宿醉带来的昏沉感让他昨晚不得不戴上这玩意儿才能睡安稳。
他眯着惺忪的睡眼,看到屏幕上跳动着“妈妈”两个字,赶紧清了清嗓子,按下了接听键。
“喂,妈……” 声音还带着浓重的睡意。
电话那头,白小玉听着儿子这黏糊糊的声音,忍不住笑了:“夏天,你这是还没起床吗?这都几点了?”
夏天挣扎着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环顾四周,发现室友果然都走了。
他松了口气,语气也放松下来:“嗯……因为没课嘛。这么早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嘛,妈妈?”
白小玉的声音带着笑意:“还记得我们在国外住的时候,隔壁那家混血邻居吗?妈妈是法国人,爸爸是华裔那家。”
夏天努力在刚开机的大脑里搜索记忆:“嗯……记得,怎么了?”
白小玉接着说道:“他们家前几天联系我,说要回国发展了。
他们家那个和你一起长大的小妹妹,你还记得吗?”
夏天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一个身影,语气顿时带上了一点无奈:“知道啊!不就那个比我小几个月,仗着小时候个子高,非逼着我喊她‘姐姐’的那个嘛!”
他才不会叫呢!但那个小丫头却因此一直缠着他,在国外上学时也是他走到哪儿跟到哪儿,甩都甩不掉。
“她叫什么来着……哦,想起来了,韩小曼!” 夏天想起来了,同时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夏天:“是韩小曼吧?妈,你突然提她干嘛?”
白小玉的声音带着笑意:“对啊,就是小曼。明天她就要转去你们学校了!你是哥哥,得多照顾着点人家小姑娘。”
“什么?!她要过来?!” 夏天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睡意全无,只剩下久别重逢的“惊喜”?
完全是惊吓!“她来我们学校干什么?总不会是专门来找我的吧?!”夏天不受控制地战栗了一下,不敢往下想。
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悲惨”回忆:请他吃蘑菇,结果是毒蘑菇,然后他洗胃住院了;
一起踢足球,被她不小心一头撞在他肚子上,他差点背过气去,疼的直不起腰;
老师布置的手工作业,她在一旁画画打翻了颜料,他的心血彻底泡汤……诸如此类,数不胜数。
夏天深深觉得,这哪是青梅竹马,这分明是上天派来考验他生存能力的克星!
“对啊,人家小姑娘还特意问了你在哪个学校呢。” 白小玉补充道。
夏天心里哀嚎,果然又是冲着他来的!他战栗了一下,不敢想象未来的校园生活。
他只能暗暗祈祷:千万不要分到我们班!千万不要!
白小玉笑着说:“所以妈妈才让你多照顾照顾她。”
白小玉:“嗯?夏天?喂?你听到了吗?”
夏天有气无力地回应:“好……我知道了,妈……”语气充满了生无可恋。
挂断妈妈的电话,夏天瘫倒在床上,感觉人生一片灰暗。
还没等他缓过劲,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江淮。
“夏天,醒了吗?要不要一起去吃早饭?” 江淮温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夏天摸了摸瘪瘪的肚子,确实饿了,虽然有点懒得动,但食欲最终战胜了惰性。“好啊江淮哥,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好!”
江淮:“嗯,不急,我在你宿舍楼下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