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猫斜他一眼。

　　不怎么样！坏得离谱，竟然把它的照片发出去！

　　商知行闷笑一声，“我的错，下次不会了。”

　　没有下次！

　　它侧开头，不满地“咪”一声。脸上不高兴，身体却放松下来。

　　商知行挤出沐浴露，在它身上搓洗。因为“生毛”的原因，需要去摸肚皮，在得到面粉的允许后刚伸出去，就倏地被制止。

　　“……”

　　商知行：“怎么了？”

　　“喵…”

　　不能洗！

　　它红着耳朵，忽地想到摸下去就是

　　它剧烈地摇晃脑袋，要把一渣废料甩出去，却被商知行捧住脸。

　　“干什么？”

　　“咪。”

　　猫儿用尾巴圈住身体，示意不能洗。

　　商知行：“看不懂。”

　　“……咪。”

　　笨！

　　笨死了！

　　见商知行真的不懂，打算继续洗，猫儿慌乱地躲到浴缸最里面，陡然间呛一口水，眼前都变得模糊。

　　商知行停下动作，担心说：“你没事吧？”

　　“咪！”烦！

　　“我的错。”

　　商知行怕它受伤，干脆利落地给它冲干净泡沫，就用毛巾包住。动作行云流水，正在不满的猫儿回神，事情已经结束。

　　“喵……”

　　它不可置信，觉得商知行在戏弄自己。

　　商知行却一脸正经，“小心点。”

　　“……”

　　小猫凝视他片刻，没看出不对，反倒眼睛酸涩。

　　它侧开头，在毛巾里拱一拱，闭上眼休息。

　　商知行：“待会儿睡，我帮你吹干。”

　　“咪。”

　　猫儿点头，乖顺地躺在毛巾里，任由商知行摆弄。

　　因为吹风筒的声音很大，它就没有睡觉，用目光打量房间。

　　两百平，十分大的空间，却因为商知行没有摆什么东西，显得很压抑。

　　以黑白为基础，屋里没有其他颜色，无比死板。

　　小猫光是看着，就打一个寒颤。

　　商知行吹风的动作一顿，隔着吹风筒发出的嗡鸣声，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咪…”

　　商知行关掉电源，认真听它说。

　　但小猫哪里能说话？它摇头，见毛吹得半干，就抖下身体，从桌上跳下去，竖着尾巴打量房间。

　　真的没有其他颜色吗？

　　它开始在房间晃悠，左右勘察。最后在靠南的墙角，找到一副小人画。

　　“……”

　　商知行跟在后面，见它停下，就蹲下来看。

　　上面的涂鸦已经有些陈旧，但一个小孩牵着母亲的手，脸上洋溢的笑容，却未曾被时间抹去。

　　“咪。”

　　小猫回头，目光担心地看向商知行。

　　商知行朝它微笑，摸它的头，“别担心。”

　　他看那幅画，眼里没有一丝波澜。

　　但低下头时，却对小猫说：“谢谢你。”

　　“咪。”为什么？

　　商知行看出它的疑惑，自然地抱它在怀里，说：“小时候管得严，没什么记录童年的机会，现在它算一个。”

　　小猫的心有些抽疼。

　　它恍然明白，原来商知行不是纯种人渣！

　　它的眼神不禁怜惜起来，商知行瞧着搞笑，轻刮它的鼻头。

　　“睡吧，刚才不是很困？”

　　“咪…”

　　猫儿蹭下他的指头，没有答应。

　　商知行也不勉强，问：“你主人怎么不回消息？”

　　“喵？”

　　商知行打开屏幕，担忧说：“不会出什么事吧？”

　　没有！

　　它现在没法回而已。

　　商知行摸小猫头，“他前些天摔到脚，干什么都不便利。”

　　“不行，我得报警问问。”

　　！

　　猫儿瞪大眼睛，“喵！”

　　不用！

　　商知行却听不懂，去打电话。猫儿伸爪按屏幕，短脚环住他的胳膊拼力阻拦，却无济于事。

　　眼见着要点下拨出按钮，小猫忍无可忍，张嘴要咬他。

　　商知行动作一顿，问：“困了？”

　　“怎么在打哈欠。”

　　他关上屏幕，说：“睡吧。”

　　小猫：“？”

　　行，算你有招。

　　商知行用它线上身份做局，让猫儿觉得有些不对。

　　他十分笃定自己会去阻止，是因为信任它的“聪明”么？

　　“……”

　　商知行坦然地对上审视的目光。

　　“你睡吧，我去看书。”

　　“喵。”

　　小猫跟上去，仰着脸继续注视，试图从他的神情里看出端倪。

　　然而，商知行一脸正经，从书架上抽出一本诗集，就坐在露台的长椅上。

　　“咪…”

　　猫儿不禁动摇，刚才的猜测是错误的？

　　它瞅一眼商知行，扁嘴。

　　它就说嘛，人笨笨的，只顾着读书，怎么会发现它的真实身份呢！

　　它安心下来，跳到商知行的腿上，“咪”的一声，闭目休息。

　　全然未看见商知行略带笑意的眼神。

　　“笨。”

　　他声音很轻，有些嘶哑。

　　目光落在诗集上，清风拂来，翻开一页，却无心再看。

　　无法言说现在的感觉。

　　他轻摸小猫脑袋，想：从带他回来的那一刻，就脱离本意。

　　池宿的身份，对他而言，很不一样。

　　他难以拒绝池宿的善意。并不代表“爱”，或者有对等的感情。而是畸形的半生找到一个完美符合“剧本”的主角。

　　毕竟“妖”比“人”更戏剧化。

　　商知行不会害他，却恍惚觉得，池宿同他本该是一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