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此刻,听到西北的人暗恋陆弦舟,赵党青猜测可能因为陆弦舟当年那次举动而受到恩惠、进而产生某种不切实际憧憬和情绪的年轻人。
年轻人,不知轻重。
赵党青转头,看向身旁的陆弦舟,脸上缓缓露出一个温和的、甚至带着点调侃的笑容,缓声道:“陆总魅力无边,泽被深远。”
第162章 番外陆总的冤种岁月
赵党青回视着他。
隔着浅淡氤氲的水雾,陆弦舟的脸庞有些模糊,但那唇角微微勾起的弧度却清晰可见,带着一种近乎戏谑的意味。
“赵总也沦陷在我的魅力之下么?”
陆弦舟的话轻飘飘地落下来,像一片羽毛坠落在人心尖上最不经撩拨的地方。
赵党青眸心几不可察地一滞。
他确实没料到,以陆弦舟平日的冷淡平静、尤其厌烦此类暧昧调侃的性子,竟会主动接住这个话头,甚至还反将一军。
那一瞬间,某种陌生的、近乎愕然的情绪涌上,但旋即被更强大的理智与多年练就的从容冲散、抚平。
他轻笑出声,那笑声低低的,混在温泉水流的咕嘟声里,却格外清晰。
赵党青没有躲闪,也没有解释,反而迎着陆弦舟那双在雾气后显得愈发深不可测的眼睛,坦然应道:“当然。”
两个字,说得平稳而自然,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
至于这“当然”之下,究竟有几分为应和玩笑的默契,几分是历经风雨并肩的认可,又有几分是其他更为幽微难言的情绪,便尽数隐在了这朦胧水汽与淡然笑容之后,交由听者自己揣度。
“咳咳咳……” 一旁正仰头喝酒的冯既川猝不及防,被这两人一来一回、云山雾罩的对话惊得呛了一口。
他拍着胸口,好不容易顺过气,眼神惊疑不定地在两人之间逡巡。
陆弦舟那句玩笑,赵觉青那声“当然”,结合刚才那个离奇的“暗恋”八卦,像几块拼图在他脑子里胡乱碰撞。
冯既川猛地想起了慕予之前几次面对陆弦舟时,那些无法解释的、异常靠近与讨好,一个让他脊背发凉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他压下咳嗽,也顾不得方才那点微妙气氛了,带着一种豁出去的谨慎,望向陆弦舟,试探着开口:“陆、陆哥……那什么,我多嘴问一句啊,你……你对男人,有没有兴趣?” 问题问得直白又坦荡。
陆弦舟面上依旧淡然自若,甚至因为冯既川这如临大敌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玩味。
人生索然无味,玩笑增加趣味。
他好整以暇地拨了拨水面,慢悠悠地吐出两个字:“有啊。”
“轰” 冯既川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他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整个人僵在池水里,不可置信的看着陆弦舟。
赵觉青在一旁看着,几乎要忍俊不禁。他太了解陆弦舟了。
陆弦舟对男人有没有兴趣?
那兴趣恐怕是“杀了助兴”、“取其金钱、夺其财富”的那种“兴趣”。
这分明是在故意逗弄冯既川,看他那副吓到了的模样取乐。
冯既川眼神惊疑不定,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脸色变了几变,心脏怦怦直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眼见火候差不多了,陆弦舟才不紧不慢地补充,语气恢复了平常的冷淡,带着点疑惑似的反问:“反应这么大?你问的是哪方面的兴趣。”
第163章 番外陆总的冤种岁月
冯既川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被耍了。他垮下肩膀,长长地、深深地叹了口气,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干脆破罐子破摔,直白坦荡地答:“还能是哪方面,就是gay,男人喜欢男人那方面。”
“哦,” 陆弦舟应得轻描淡写,答案清晰无比,“没有。”
冯既川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噗通”一声落了回去,砸得他胸腔都发闷,但随之而来的是有点劫后余生般的放松。
他知道陆哥这人,说话向来一言九鼎,他说没有,那就一定没有!
这个认知让他瞬间安心,甚至忽略了刚才被戏弄的尴尬,咧开嘴笑了一下。
“傻小子。”赵党青陈述事实。
冯既川也不恼,眼角眉梢挂着笑意,倒打一耙:“噫,哥,我这是信任好嘛,谁能想到你们一个两个的这么坏。”
陆弦舟:“……”
赵党青:“……”
三人决定在温泉山庄住一晚。
夜色沉静,山风穿过林梢。
冯既川趴在床上,拿着手机,迫不及待地给出差在外的慕予拨通视频。
对方接得很快,屏幕倏然亮起慕予出现在镜头里,慕予似乎刚回到酒店住处,坐在沙发里,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背景是入住的酒店房间。
“少爷,晚上好啊。”慕予的声音笑眯眯的,人看起来也很温和。
冯既川心里头舒坦了:“刚才不大好,看见你就真正的好了,晚上有没有认真吃饭?吃了什么?”
慕予一五一十的回答他,冯既川听着满意的点点头。
“木鱼,我跟你说个离谱的事。” 冯既川特意把压低声音,营造出神神秘秘的感觉,将周熙城网恋反转、男大学生暗恋陆弦舟的花边新闻,添油加醋、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
最后,他特意凑近镜头,故意惋惜道:“真是可惜了那个小男孩的暗恋,陆哥明确说了,对男人没那方面的兴趣。”
“那的确可惜了。”屏幕那端,慕予安静地听着,镜头里的他坐姿端正,神情是一贯的平静,甚至可以说是乖巧,对陆弦舟的喜不喜欢男人这事表现的平平淡淡。
冯既川心里划过一丝安定,转而说起其他来。
慕予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偶尔轻轻“嗯”一声,表示在听。
那双映着手机微光的眼睛深处,在听到某些关键词时,会极快地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澜,像是平静湖面下深藏的、无法言说的眷恋与某种近乎痛苦的挣扎,但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他放在腿上的手指,在冯既川看不见的地方,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又缓缓松开,像是在挣扎、纠结。
他们聊了好一会儿,直到慕予打了个哈欠,冯既川才依依不舍地挂断视频。
冯既川看了眼时间,还早。
他有些闲不住,打算去找表哥喝一杯,聊聊别的。他趿拉着拖鞋走到赵党青住的独院里,被静守的助理礼貌地告知。
“冯少,赵先生和陆总正在里面谈事情。”
第164章 番外陆总的冤种岁月
冯既川“哦”了一声,内心感慨,这两人,看起来一个比一个话少,气场一个比一个冷,怎么凑到一起,好像总有聊不完的话?深夜还谈?
冯既川本打算离开,助理却接到内线指示,对他微微颔首:“冯少,赵先生请你去书房。”
冯既川自然不会拒绝。
没过多久,冯既川跟着助理绕到书房。
玻璃房的院中小厅,绿植盛开,只开了几盏壁灯,光线柔和却略显昏沉。
陆弦舟坐在一张深色的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一只白瓷茶盏,修长的手指仿佛在展示昂贵的艺术品。赵党青则坐在对面的长沙发上,手机屏幕亮着,握在手中,目光有些沉凝。
冯既川一进去,就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同于平日闲聊的松弛,反而有种无形的、略显沉重的凝滞感,他收起脸上的随意:“怎么了?”
陆弦舟抬眸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赵党青按灭了手机屏幕,抬起脸,神色已恢复一贯的稳重,对他笑了笑:“没什么,一些工作上的琐事,你怎么过来了?”
冯既川说实话:“本来想找你喝一杯的。”
他暗自认真审视陆弦舟和赵党青的神情,陆弦舟面色清冷不露端倪,赵党青面色平静如山岳无声不显情绪。
得,都是千年狐狸,外露情绪的把控到‘登峰造极’,他观察不出来。
冯既川叹口气,他得努力了,把【中联】的事情处理好,把集团成为自己的一言堂,免得他们还以为…自己是个小孩。
“既然来了,坐吧。” 赵党青指了指旁边的位置,语气温和。陆弦舟也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冯既川只好坐下,心里却琢磨着,这两人深夜密谈,恐怕绝不是“工作琐事”那么简单肯定是有什么突发事件发生,但表哥不说,陆哥更不会说,他也只能按下好奇。
关于管理公司这一方面,人有所长,赵党青很清晰的知道他不如陆弦舟,冯既川未来的路也是确定下方向,管理【中联】商海浮沉。
赵党青看陆弦舟一眼,对方察觉到他的眼神,对视,默契交换。陆弦舟了然,眉锋微微向上一挑,算是默认。
赵党青才对冯既川说:“在【中联】的摸底怎么样?”
冯家的【中联】一直是冯老爷子在管理,原本该是冯一珏从老爷子手里接过这个重担,但事有意外,冯一珏展现出来的科研天赋是国宝级中的国宝级,冯一珏放弃继承家业毅然投入发扬祖国的建设中。
偏偏,冯一珏还是冯老爷子的独生子,冯老爷子当然不愿意把自己呕心沥血发扬光大的产业交给侄子们,儿子是跑去建设祖国了,他就盼望孙子,一直撑着冯既川长大。
后来老人家年纪大了,一些事也就力不从心。
冯既川想接管【中联】,得狠狠地下一些功夫,他也有这个觉悟从在读研究生时,就混进公司了解基层去了解。
直到今年七月以总裁的身份空降,现如今过去三个多月的时间,上下都摸的差不多。
“还行,老狐狸和小鬼是真不少。”冯既川自己给自己倒了杯铁观音,猛喝一口。
第165章 番外陆总的冤种岁月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战场’,赵党青很清楚冯既川未来的规划:“商场上的事我不大清楚,你往后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可以请教我们的陆大总裁。”
“行,丑话说在前头,做生意没有玻璃心,实战和纸上理论终有差距。”陆弦舟冷静的眸光淡淡瞥向冯既川,平静又肃厉的和冯既川对视。
冯既川比他和赵党青小几岁,一直以来都是处于被照顾包容的角色,在他们的社交圈子里冯既川一直过的随心所欲,和他相处的人都温和友好。
当从安稳舒适圈跳进争夺圈,涉及到真真切切的利益,人性的本能会展现的尖锐,算计、贪婪、虚伪、这是一个必然的蜕变过程。
陆弦舟问:“我们的少爷怕不怕被骂?”
“严师出高徒,被骂是我活该。”冯既川说话时是笑着的,陆弦舟是他见过最年轻有为的男人之一,二十多岁的年纪已经能和那群在商场里沉浮几十年的老狐狸媲美,不落下风,高居云端。
冯既川从他父母的身上就知道一个道理
天才是天才,凡人是凡人,凡人的标准禁锢不了天才。
爷爷年迈精力不济,叔伯觊觎虎视眈眈,外公一家不从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