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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3、第401章 沂州白展(4k)

你越信我越真 万里万雪 4457 2026-08-25 04:40

  白展的思绪不断闪回着二十年前的一切。

  西南大早,深山白猿,京都赶考.

  最後又定格在了那个年轻先生身上。

  儒家圣人。

  这是他後来找遍各种地方,问过不下数百人後,得到的回答。

  他们都说,那是儒家圣人,是臻至润位的大人物。

  是真真正正立在天上的人!

  挥一挥手便是风起云涌,跺一跺脚便是地动山摇。

  打个喷嚏下来,三界六道都要提心吊胆!

  但这些,距离他实在太远,他见过所谓仙人,但那是二十年前的事情。

  也见过所谓修士,这个倒是时常能见了,但他们大都不算了得。

  充其量,也就是比常人多了几分奇异。

  说他们排不上用场,是断然不对的。但多数时候都只是凑合用的程度。

  而二十年前他遇到的那位先生,却是比他知道的这些,都高了太多太多。

  以至於,哪怕他亲眼见过,每每回忆起来,都只觉得如遮云雾,不见真身。

  若是他真的回来了.

  想到此处,白展竟是真的有些恍惚。

  「老爷,我忘了还有一件事情,一直等着您的回覆呢!」

  白展看向身旁去而复返的管家,皱眉问道:

  「还有什麽事情?」

  「天恩节要到了,老爷,朝廷的大人们,都在等着您的答覆呢,就是今年的恩科还开不开了!」天恩节,这是专门给杜鸢设的节日。

  意在纪念杜鸢显圣救下京都,同时天子也规定了,新增的恩科,今後每年都会在这一天召开。但这个新增的恩科,也就是仙道通识科,但开了没几年,便被他和另外两位大员,联手停了。因为仙道通识科,主要考问学子对「仙妖魔怪」及「大变之世」的学问和应对之策。

  旨在选拔专门应对剧变时局的干才,同时让天下学子知晓仙人之道,心存敬畏。

  但,二十年前肆虐天下的仙妖魔怪,早就不见踪影了!

  充其量,也就是某个地方,多了几只吃人的厉鬼或者小妖之流。

  又或者某个道观佛寺里,又有几个老道老僧悟出了些许法术。

  变化自然是还有的,但为此专门开一个恩科,就显得有些招笑了。

  记得在当时,因为那位先生的缘故,他被天子倚重,担当大任,执宰朝局。

  认为他是得仙人看重,能作臂膀,平定天下之人。

  他上任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停了这门恩科。

  在当时,这可一片譁然。

  无数百姓都在各种声音的诱导下,唾骂他忘本。说他忘记了仙人的恩德!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正因为没忘,所以才要停了这个已经不能在招纳贤才,且还在持续浪费国力,增添蛀虫的恩科。

  这一点,在後来也被证明是对的。

  慢慢的百姓也就没了声音。

  而他的权位则是愈发稳固。

  只是与之相对的,他好像也听不见什麽声音,看不见什麽国弊了。

  「所以,当年的百姓,难道,其实是骂对了吗?』

  没来由的,他突然想到了这麽一茬。

  「老爷?老爷?」

  白展再度回神,继而摆手说道:

  「不开,不开,好不容易才停下来的,哪里又重新捡起来的道理?」

  这句话,像是在回答管家也像是在回答他自己。

  好不容易才走到了今天,哪里能因为怕了就停下来?

  管家拱手表示应下,不过还是顾虑道:

  「可老爷,朝中诸位大人的意思,好像是最好重开为妙!」

  白展严肃的看向自己的管家问道:

  「什麽意思?」

  「额,就是另外两位大人说的!」

  另外两位大人是谁,这不用再多言了。

  天子病重,奄奄一息,整个天下都被把持在三个人的手里。

  所以这另外的两个人还能是谁呢?

  「明天朝会时,我亲自去问,你不用多问了。」

  管家这才是告退而去。

  只是让白展没想到的是,这个人好像没完没了一般的。

  又是去而复返。

  「怎麽,还有什麽事情?你就不能一次性说完吗?还是说,你觉得你老了,希望我换个人来?」管家脸色当即就白了。

  当白府的管家,他是宰相门前六品官。虽然是个白身,可什麽人都得巴结他!!

  可若是自己被主子换了,那他这颗脑袋怕是也保不住了!

  「老爷息怒,实在是刚刚送来的消息,我也是才知道啊!」

  「什麽事情一定要这个时候告诉我?」

  白展愈发皱眉。

  管家不敢怠慢道:

  「方才绣春楼的东家,托人带了话给您。您看要不要听一听?」

  绣春楼的东家,也就是威武伯。

  二十年前,一直资助他参加科考,事後有多方面为他铺路的恩人。

  所以,他的话在白展这儿还是很有份量的。

  「既然是威武伯托的话,那自然是要听的。」

  白展的眉头微微松开。

  管家继续道:

  「威武伯说今儿个来了个古怪的客人,在他们楼里转了一圈,不懂规矩也就罢了,关键是还说了些胡话,以及把他的几个夥计变成了狗!」

  「威武伯希望您不看僧面看佛面,找几个了得的修士,帮帮他。」

  「把人变成了狗?」

  白展才松开的眉头又皱起来了。

  「我不是给威武伯安排了一位先生随时看护吗?怎麽,历先生也没法子?」

  「是的,历先生看过了,他也解不开那个人的术法。所以才求道了您这儿来!」

  「明白了,回头我会在差人过去的。」

  说罢,便要挥退管家。

  对方亦是识趣的准备离开,只是不等管家真的走出去。

  白展反倒自己叫住了他问道:

  「那个奇怪的客人,说了什麽胡话?」

  管家回忆了一下道:

  「记得是夥计们问那人和您是不是有什麽关系,才如此放肆!可那人说「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了』。」一瞬间,白展觉得有什麽东西在胸腔里猛地攥了一把。

  那种感觉太熟悉了。

  就在刚刚不久,才发生过一次!

  低头看了一眼绞痛的心口,又看了一眼黑酸酸的双手。

  他一个不稳便是朝着身後栽倒。

  好在管家眼疾手快的将其扶助:

  「老爷,老爷,您这是怎麽了?我给您叫大夫?」

  「不用,不用!去绣春楼,快,快备轿,我要去绣春楼!」

  「我这就去办。」

  管家小心松手就要喊人,可却突然被白展一把拉住道:

  「不!不对,不能去绣春楼!去五军都督府,我要去见庄家三兄弟!」

  他应该赶快去绣春楼验证真假。

  但他却忽然不敢去了。

  所以他便选择了退而求其次的庄家三兄弟。

  「是,老爷,可,老爷,真的没问题吗?您的身子?」

  「我的身子?」

  白展疑惑的顺着管家的视线看去。

  发现,那正落在自己的手上,脚上。

  它们全都颤抖不停!

  直到此刻,他才惊觉,自己究竞多麽害怕那个年轻先生!

  愣了许久,他才说道:

  「不要多嘴!」

  「是,老爷,是我失言了,我这就为您备轿!」

  很快,五军都督府的私牢便被急忙打开,在诸多官员的陪衬下,白展快步入内。

  直奔了庄家三兄弟所在。

  双方一经见面。

  哪怕还隔着牢笼,里面的三兄弟都是眼前一亮,继而急忙冲上前来,隔着牢门大喊道:

  「大人,大人我们真的没疯!」

  「对啊,大人,我们不是故意的,是真的出事了啊!」

  「是闹鬼了,是真的闹鬼了,大人明监!」

  白展没有回答,只是看了一眼身後。

  各路官员当即识趣离开。

  只留下他们四人独处於此。

  「说,到底怎麽回事,把你们知道的遇到的,全都说不出来,半分也不得保留,不然,神仙难救!」二十年宦海沉浮,早就给他养出了不怒自威的本事。

  只是哪怕他此刻的声音再怎麽中气十足。

  也还是掩盖不了他长袍下的微微发抖。

  因为来的路上,二十年前和杜鸢相遇时的桩桩件件,都在不停浮现心头。

  三人不敢隐瞒,当时事无巨细的一一托出。

  说罢,庄敬业小声问道:

  「大人,是不是,是不是活佛回了青州,然後,然後去了桥水镇了?」

  「若真是如此,那活佛岂不是已经看过了那些百姓」

  不等他说完,便看见白展正用着一种近乎恐怖的眼神死死盯着他们三个。

  惊觉失言的庄敬业急忙磕头道:

  「大人息怒,大人息怒,小人只是太害怕了,且、且小人也是担心大人的事情受到了影响啊!」桥水镇究竞在干什麽,他们可太清楚了。

  因为那就是他们替这位白大人经手的。

  毕竞他们三个也知道,自己这等货色,能进京都,能够成为白大人的心腹,除了干脏活,还能干什麽呢?

  只是,有些事情,你知道归知道,但真的不能说出来啊!

  毕竟以前就怕一个隔墙有耳,如今的话,嗬嗬,都不需要隔墙了!

  「哼!」

  白展冷哼一声後,便是就此拂袖而去。

  待到走过一个转角,他便是毫无犹豫的对着等候在此的人使了一个眼色。

  对方当即沉默入内。

  等到五军都督府的大小官员们送走了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白展後。

  方才是有人找到都督金事,急忙说道:

  「大人,庄家三兄弟...他们,他们被杀了!」

  五军都督府节制内外军事,是天子病重後,白展三人为了绕开三省六部和内阁专门设立的。设左、右都督和都督同知。

  白展是左都督,其余两个位置则是另外两人的。

  三人基本都不在五军都督府,所以此间日常事务是由都督金事负责。

  听到这话,都督金事瞪了对方一眼道:

  「什麽死了杀了,是他们染了恶疾,突然暴毙而亡!」

  手下愣了一下後,方才是冷汗淋漓的连连躬身说道:

  「大人教训的是,大人教训的是,小人这就去给他们屍体烧掉,免得传染了出去!」

  最後见他们三个的是白大人,你说他们被杀了,是什麽意思?

  白大人杀人灭口,还是他们五军都督府无能到让人随意入内杀人?

  「去吧!」

  而在地牢内,看着三人的屍体,大魅四个兴奋的看向杜鸢道:

  「圣人,他们三个被那姓白的弄死了,咱们晚上扮成他们三个去找那家夥索命吧!」

  他们是越来越喜欢扮鬼吓人了。

  刚刚吓唬三兄弟的一出,根本不过瘾!

  「多嘴!现在哪里是玩乐的时候?」

  大魅瞪了哥三一眼後,朝着杜鸢道:

  「圣人您别管这三个蠢货。刚刚这三个说了,桥水镇那些百姓的事情和那姓白的有关,咱们是不是先处理这个?」

  杜鸢却摇摇头道:

  「不用。」

  「啊?不、不管吗?」

  大魅一愣,桥水镇的百姓看着可真的很不对劲啊!

  杜鸢笑笑道:

  「不是不管,是已经不用管了,更不用深究下去,因为今晚这件事情就会自己结束!」

  见圣人如此开口,被大魅训了几句的哥三又眼前一亮道:

  「圣人,那,那还是咱们三个扮成他们去吓唬这姓白的?」

  扮鬼玩弄当朝执宰!

  想想都兴奋啊!

  杜鸢依旧笑道:

  「也不用,今晚找他的,另有其人!」

  大魅和哥三又是一愣:

  「圣人,难道说您要亲自过去?」

  杜鸢想了一下道:

  「我的确是要过去,但找他的人不是我!」

  不是圣人,那还是谁?

  三人一魅都愣住了。

  杜鸢却已经走出了地牢,从那大小官员的跟前径直离开。

  京都依旧是那个让他也看不清的样子。

  甚至于越是踏足其中,越是让他觉得深陷迷雾。

  不过没关系,今晚他就会给京都投一颗石头下去。

  看看能翻起多大的浪花来!

  若是这也不够,那也无妨,无非是继续加码而已!

  白展回了自己的府邸後,便是愈发觉得心神不宁。

  因为他直觉出,可能很快那位年轻先生,甚至是那位活佛,就要找到自己头上来了!

  但一直等到入夜,他都是没等到任何人来。

  无奈之下,年岁渐长,不在年轻的他只能草草服下一碗安神汤的强行睡下。

  热汤下肚,冰凉的四肢暖和了不少,眼皮也愈发沉重。

  安慰自己多心了的白展终是合上了双眼。

  只是才闭眼没有多久。

  他便听到门外传来一声巨响一一有人在砸门!

  惊坐而起的白展朝着屋外颤声问道:

  「屋外何人?」

  「沂州白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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