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这种抗争太过痛苦,让十分善于忍耐的裴生流都从喉间爆发出了嘶吼哀鸣,SSS级别的精神力毫不受控地同时爆发,疯狂攻击着周围的一切,他也因精神力被瞬间抽干而昏迷过去。
等醒来时,裴生流就发现整个实验室都狼藉一片,破碎不堪,负责动手的那几个虫族全都被他的精神力撕成了碎片,只有血腥味和消毒液掺杂的味道在不断弥漫。
……没错,只有这两个味道。
裴生流惊恐地发现,他闻不到自己信息素的问道了,那曾经被无数人夸赞好闻的清新温暖的雪松香,从此再也没有出现在他的身上。
他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也许是因为运气好,又也许是因为虫族正因失去女皇而心神大乱,裴生流直到逃跑出这个暗无天日的实验室,也没遇到解决不了的阻拦,最多是偷袭杀死了数十个路上巡逻看守的虫族而已。
虽然,一个十三岁的少年在手无寸铁的情况下,杀死数十名虫族,本身就是一种奇迹。
更幸运的是,裴生流竟在废弃仓库的位置找到了一个破烂机甲,他用着自己为数不多的机甲知识将其修理到勉强能运作的状态,驾驶机甲逃出了这个实验室所在的荒星。
但这机甲实在是太破了,再加上裴生流的精神力一直处于狂乱状态,根本没法很好地驾驶机甲,于是一人一机甲直接在无尽星海中坠毁,在这时,那一直不听话的精神力却化成了坚实的茧,牢牢地护住了裴生流。
等裴生流醒来时,他发现自己流落到了帝国所属的一个位于边域星带的低等居住星上,这里十分贫瘠荒芜,科技手段更是落后得一塌糊涂,让他完全无法接收到来自联邦的任何信息。
裴生流那时几乎已经不会说话了,更不愿意于外界交流,整整半年的实验室折磨几乎毁了这个曾经温柔开朗的少年,他变得阴郁孤冷,只是独身一人在这颗星球上勉强生活了下去。
但裴生流还是想要回家的,他很想念母亲,也很想念法洛,甚至还想要再见父亲一面,想问问对方为何要那么做……又想问他,在牺牲了自己后,有没有后悔过?
但还没等裴生流找到回家的方法,这颗星球就遇到了虫潮的汹涌袭击。这里的守备军能力低下,装备落后,根本不是虫族的对手,一时间,又是尸横遍野,满目疮痍。
裴生流看着随时可能沦陷的整个星球,黑眸闪着黯淡微光,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等意识到时他已经又站在了抵御虫潮的战场上,捡了个死去军官的A级机甲,进入了驾驶舱中。
但是,裴生流竟驾驶不了这架机甲了。
这是一架A级机甲,而机甲的监测系统指出,裴生流如今的精神力,只有B级。
曾经还未成年就达到SSS级,星际人类中千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如今竟只是个堪堪B级的普通Alpha而已。
在那一刻,裴生流是真正的心如死灰,若非还有回家的念头支撑着他,他也许真的会直接带着无法驾驶的机甲冲入虫潮中,和该死的虫族同归于尽。
后来,这颗星球果不其然沦陷在了虫族的手中。
在被彻底占领之前,帝国皇室和源一教联合派了大型星舰过来,帮助难民撤离,算是一项慈善工作,也能挽回些帝国不存在南望这样的英雄的颓气。
裴生流上了这艘星舰,在得知舰上有源一教的教徒时,难得感到欣喜。因为源一教是星际人类中唯一一个可以在联邦和帝国两国中来回的组织,而且名声也极好,当时的圣子更是出身于联邦的贵族家庭,硬要扯起来和裴生流还有些亲戚关系。
他打算先假称要加入教会,探探情况,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裴生流就说出自己的身份,拜托教会送自己回联邦;如果不顺利的话,裴生流就准备在教会一路打拼,等晋升到资格足够的位置时,他就也能回家了。
然而计划的很好,在行驶到第一步的时候,却出了大问题。
一个教徒觉得这自闭阴郁的小孩怪可怜的,又看裴生流对联邦的事情有些好奇,就笑眯眯地给他说了很多联邦最近发生的大事。
比如,南望为子复仇,和虫族女皇同归于尽。
比如,南望离世后不过一个月,他的遗孀弗丽嘉、就再嫁给了巴顿家族的族长,据说两人十分恩爱,弗丽嘉甚至很快就怀上了新的孩子,走出了之前的家庭带来的阴霾,正满心欢喜地迎接新的人生。
其中甚至还有,阿尔蒙特家族出现了一个因意外刺激,从B分化成S级的天才嫡系,那孩子备受家族重视,已经作为少族长来培养,拥有着极为光明的未来……的消息。
裴生流已经不记得自己在听到那些消息时,是怎样的心情。
只知道连漫无天日的实验室岁月都没能彻底磨灭的归家信念,在那一刻,全都塌陷殆尽。
那教徒说完了这些消息后,满面笑容地问道:“对了,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你打算加入我们源一教吗?”
裴生流沉默半响,哑着嗓子回答道:
“我叫裴生流。”
「南折」曾在这颗边域星捡到了一个少年的尸体,他借用了那少年的光脑,并给对方立了一个墓碑。少年叫做「裴生流」,从那以后,就变成了他的名字。
“我没有加入源一教的打算,我会在帝国继续生活下去。”
联邦的南折早已死去,也不应该再次出现,扰乱亲近之人已然平静的生活。
从此以后,他就是裴生流。
一个从帝国边域星逃难而来的,普通低等Alpha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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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上一章是「小狗勾找哥哥」,这一章是「哥哥的荒星冒险」(?)
终于把过去介绍完啦,接下来就可以迎接未来了!
裴裴和法洛会夫夫同心拯救世界哒[撒花][撒花][撒花]
第41章
在听完裴生流对那段灰暗岁月的回忆之后, 先慌的倒不是法洛,而是裴生流自己。
因为裴生流真怕眼前这只泪腺发达的小狗把自己给哭晕过去。
“呜、哥……呜、呜呜……啊啊啊、呜啊……哥哥……呜……”
法洛先是抽抽噎噎地发出不成语句的声音,之后实在忍耐不住就直接哇哇大哭起来, 那双圆润微垂的小狗眼没多久便肿的通红,澄蓝色的眼眸乌云密布,下起瓢泼大雨。
他看着裴生流, 眉眼间满是心疼;他又不敢去看裴生流, 生怕潜藏的自责被敏锐的哥哥捕捉过去。
法洛知道,哥哥一定不会允许自己为他而自责。裴生流那么温柔,一定会说自己经历的一切磨难,都和法洛毫无关系, 不是他的错。
但法洛怎么可能会不自责呢?
这十年间, 在独自去看每一个日升日落的时候,法洛没有一个瞬间不在想, 若是他当初强行带着哥哥逃跑就好了, 若是自己能早点找到哥哥救他就好了……而在听到了裴生流的惨烈境遇后,法洛的这种心情更是到达了顶点。
所以法洛, 怎么可能,止住泪水呢?
他嗷嗷大哭, 本以为裴生流会像刚才一样命令自己停下来, 法洛觉得自己这次哪怕再听话也控制不了身体, 但他等啊等, 等啊等
却等来了一个温柔入骨的拥抱。
裴生流单膝跪地, 倾身向前, 将坐在扶手椅上泣不成声的法洛拥入怀中,他的动作很轻,力度却很重, 过于紧密的拥抱,似是想要将这眼中只有哥哥的小狗揉入骨血里。
怀中人的眼泪是烫的,身体却散发着舒适暖意,是比正常体温略微高一点的温度,很适合阳光开朗的法洛,也正好与裴生流的微凉而互补。
这过于突然的拥抱令法洛怔愣片刻,他的哭声止住了,但眼泪还是在吧嗒吧嗒不断流淌。
裴生流察觉到了颈间的湿润,他略微犹豫后,十年来第一次,主动散发出了自己的信息素,以作安抚。
用Alpha的信息素来安抚Alpha,听上去像是可笑的天方夜谭,但法洛连裴生流的精神世界都进去了,似乎也没什么不可能。
果然,哥哥颈间传来的好闻香气,令法洛痛苦到难以自处的情绪慢慢变得平和,泪水也不知不觉间止在了红肿眼眶里。
法洛就这样被裴生流抱着,等哭到昏沉的意识恢复清醒时,才发现哥哥如今的姿势别扭得很难受,便慌忙往前一扑,身体直接滑了下去,坐在了裴生流的腿上是和昨日抢营养液时一模一样的姿势。
但心境却迥然不同了。
留有记忆的法洛眉眼弯弯,完全不记得的裴生流则在疑惑弟弟的情绪转变怎么如此之快,但他还没问出口,就被怀里的少年用力抱紧,颈间感受到了温热的吐息。
法洛就像是个闻到肉香的小狗一般,将脸凑在裴生流的颈侧腺体处,满面陶醉地吸个不停,越吸越放松,越吸越开心。
对于Alpha来说,腺体是很敏感也很私密的地方,哪怕法洛也是个Alpha,这举动也太过亲密了,亲密到说是性/骚扰的话,馋嘴小狗肯定会被拉走判刑。
不过裴生流倒不在意这个,如果自己的信息素能够安抚法洛的情绪的话,那他很乐意将之贡献出来但是,但是!
法洛不知道是刚才当金毛犬当习惯了还是怎么样,一开心就忍不住摇尾巴,可是他现在根本没有尾巴,那姿势就单纯是扭腰晃臀而已,尽管弧度小到不细心观察根本看不见……但耐不住法洛此时正坐在裴生流的大腿上啊!!
察觉到自己大腿处传来的柔软肉感,还有那不断摩擦的动静,裴生流素来冷清自若的心都不由得加速了几分,白皙的耳尖更是漫上了些绯红,就连正在散发信息素的腺体都莫名滚烫了起来,一贯从容沉稳的他竟有些不知四肢该往哪儿放的僵硬感。
法洛看起来高挑劲瘦,流畅自然的肌肉一看就久经锻炼,坚实有力得恰到好处,可为什么,臀/肉会这么软……?
在这一刻,裴生流前所未有地意识到,自己和法洛之间相隔了十余年的日升日落,弟弟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可以随便撒娇要抱的小豆丁,而是一个腰窄腿长具有足够吸引力的成年Alpha了。
Alpha,幸好是Alpha。
裴生流也不知道自己在幸好个什么,明明如果法洛是Alpha以外的任何性别的话,两人从一开始就不会这么亲密,他也不会允许对方冒犯自己的安全距离。
……但无论是不是同性,如今的姿势都太过亲密了。或者说,大脑开始浮现出跟弟弟有关的微妙想法的那个瞬间,裴生流就坚定认为,自己在精神世界待了太久,以至于脑部神经都出现损伤了。
裴生流伸出双手,用力箍住法洛的窄腰让他不要再乱动,他深吸了一口气,在弟弟不解迷茫的目光中,露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
“法洛,我们等下再见。”
法洛瞪圆了蓝汪汪的小狗眼,他刚想再说些什么,又想再给哥哥一个亲密无间的拥抱当作暂时的道别。
但还没等他动作,法洛就眼前一片黑暗,头脑充满晕眩。
当法洛再次回过神时,他看到的,是斐尔和伊莱亚满是紧张和探究的神情。
他立刻转头看向床上的Alpha,便见裴生流此时面色红润气息平和,总在张牙舞爪的精神力触须也失了踪影,一看就是已经解除了精神力暴动,正在慢慢恢复健康。
“怎么样怎么样,你真的进入了裴哥的精神世界吗?你在那里看到了什么?”
伊莱亚见法洛恢复清醒,迫不及待地问道。
“你已经解决阿流的问题了吗?他什么时候能恢复?”
斐尔也难得用上了,不符合性子的急切语气。
法洛眨巴了两下眼睛,有一肚子话想说,却不知该怎么说,又不知该不该说,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将求助性的目光投向裴生流
“哥!”
随着这激动的呼喊,三人一同看过去,便见床上的Alpha微微颤动着鸦羽般的睫毛,片刻后,睁开了远比黑曜石还要明亮美丽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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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裴生流醒来后,室内一片寂静,场内的一A一B一O不约而同地陷入沉默,似是都在等床上那作为众人中心的男人先开口。
但裴生流迟迟没有开口,他目光涣散地注视着房间顶部垂挂的水晶吊灯,似乎连灵魂都被吸了进去一般。
反正无论此时裴生流的魂在哪里,都不在他身体里了。即便冷静自持如他,都恨不得连身体带灵魂都一起快速逃离这个星球。
没错,此时的裴生流,已经完全记起了他昏迷时发生的一切。
在精神世界中的种种自不用提,就连他彻底失去意识时,那张牙舞爪还缠着法洛不肯放的精神力触须都记得很清楚。
都说精神力触须是主人的外在显现,那这一遭下来,裴生流在法洛的心中的印象得变成什么模样?
明面上强烈否认自己身份拒绝任何人靠近,暗地里却抱着弟弟不肯撒手……一个那种只有星网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心口不一的神经病吗?
他还能在法洛面前树立起威严可靠的兄长形象吗?
裴生流觉得自己哪怕是遇到和陆焱的那场婚宴事故上,都没像如今一般想要逃离“作案现场”。他甚至都开始认为,像当年那般一直当个精神力无法外放的B级Alpha,都比如今表现得像个变态痴汉要好!
总而言之,裴生流觉得自己的灵魂,已经和自己形象一同飞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