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法洛才不是那种只会摇着尾巴等主人来摸摸头的小狗,他会自己把脑袋强行塞到主人的掌心去讨摸摸~
一遍旁观的格雷:“哟呵。”
他可从没见过自家小徒弟和别人如此亲近的模样,要知道就连晏临白这个陪他六年的师兄,在想要去碰裴生流肩膀时都基本上会被躲开,就更不用说胆大包天地去摸脸了。
“哥!”
法洛见裴生流的目光总算放在自己身上,他心满意足地唤了一声,随即又兴致勃勃地继续了刚才的话题:
“师父说你在工作的时候,会格外关照性格活泼开朗的实习生,尤其是有一头金发,长得还很好看的那种,是不是真的呀?”
“……”
裴生流陷入沉默。
这糟老头子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
裴生流移开目光。
居然自己说自己长得好看,弟弟真是越来越自恋了。
裴生流看着法洛脸上越发灿烂的笑容,感到自己的耳根一阵发烧。
明明是很正常的事情,为何他此时会如此羞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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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为什么呢,裴裴你说为什么呢[狗头叼玫瑰]
第78章
见裴生流移开目光, 耳根泛了些绯色,法洛立刻笑得更开心了。明明都是心照不宣的事情,他却故意要把一切都摊开来讲, 争取将本就暧昧难明的氛围搅得更为浑浊一些。
但裴生流可不觉得这是暧昧氛围,虽然他的确很不好意思,就像一直藏着的小心思被发现了一般。
也的确是这样, 裴生流一直觉得自己来到帝国后便彻底埋葬了过去, 成为了和「南折」完全不同的人,他从未想过自己居然会下意识对容貌气质与法洛相似的人更关照些,更没想到这倾向会明显到被他人察觉,直到此刻被提及才恍然醒悟。
尽管此刻才恍然醒悟, 却不觉得丝毫意外, 只有“弟弟果然在我心里很重要”这一个感慨。
想到这里,裴生流瞬间轻松了不少, 那种让他耳根发烧的不自在感也消散了, 他看着笑眯眯的法洛,总觉得弟弟从金毛变成了狡黠的狐狸, 虽然同样都是犬科,但还是小狗要更可爱一些。
“嗯。”裴生流神色平静道, “遇到像你的, 我就多关照些, 有什么不对么?”
法洛完全没想到裴生流居然如此坦诚直白, 瞬间就红了脸, 他呆呆问道:“哥, 你这些年是不是很想我啊?”
裴生流颔首:“当然。”
他一直在命令自己抛弃过去,但对过去眷恋与思念却宛如蛛丝一般细细密密地缠绕着裴生流的心脏,并非会感到窒息的束缚, 却也怎么烧都烧不干净。
因为有过去的南折,才有如今的裴生流。
在所有午夜梦回时,法洛的身影是最常出现的一个。法洛是唯一一个没有抛弃过裴生流的人,哪怕在与全世界的意志为敌时也坚定地选择了他,是他心中最后一片净土;更不用说,在离开时,法洛还很弱小内敛,是裴生流最放心不下的存在。
幸好,裴生流如今已经不用再做那般违背自我意志的折磨了。
更幸运的是,裴生流如今也不用再去想念去担忧法洛,因为弟弟会永远陪在他的身旁。
“这十年来,我一直都很想念你。”
裴生流又重复了一遍思念,他本以为听到这话的法洛会激动地扑过来,大声嚷着“我也超想哥哥!”,却见向来将情绪流露在外的直率小狗竟瞪圆眼睛,一副手足无措的傻乎乎模样,满是羞意的瑰丽红晕几乎都从面颊蔓延到了脖颈里。
……嗯?
我说了什么很奇怪的话吗?
眼看金毛小狗瞬间变身成红苹果小狗,裴生流下意识地要去碰触法洛那红扑扑的脸颊,指尖却在触碰到的瞬间被烫得一滞。而他这突兀停滞的动作,也令正害羞得无所适从的法洛终于回过神来。
法洛像是知道自己的脸颊有多热,生怕被裴生流察觉端倪一般后退几步,他先是很小声很小声地回应了一句“我也很想哥,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想你”,后又故作掩饰地大声嚷着“副官有事找我,我先撤了!哥哥拜拜!”,飞快逃离了裴生流的身边。
像是生怕再多待一秒,就会被裴生流听到如雷鸣般砰砰作响的心跳声似的。
从未被法洛如此惶恐地避之不及,裴生流有些不悦,刚刚触碰法洛脸颊的手指却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只觉得那股温度也从指尖一路传到了他的内心,让他的心脏也滚烫起来,却丝毫不感难受,反而萌生出若有似无的甜意。
是非常陌生的情绪,却让裴生流毫无不安,反而光是想起,就能带来极为愉快的心情。
裴生流就这样默默看着法洛离开的背影,冷峻眉眼舒缓,黑沉眸光含着微微笑意,仿若与生俱来的清冷疏离气质在此刻破碎得一干二净,也只有在法洛身边的他,能看出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南小将军的三分身影。
一旁的格雷从未见过自家徒弟这副轻松愉快的模样,不仅啧啧称奇,他语带戏谑地打趣:
“哎哟,这么想念人家呢?我怎么从没听你说过想师父?”
裴生流回头看向格雷,他本来不想回答这明显在搞事的问题,但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
“我来这里,就是因为想要见到您。”
这话直接让格雷愣住了,自收徒已有五年,他可从来没见过裴生流如此坦率直白的模样,一时之间还让他老头子怪不好意思的。
格雷揉了揉鼻子,用力压住了心中的感动,他拍着裴生流的肩膀爽朗大笑:
“好好好!看到你这么精神我就放心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要我说,你和陆焱离婚反而是件大好事,这不?更好更适合你的就来了嘛。”
其实裴生流也觉得,他和陆焱离婚是件好事。
当初答应对方的求婚实在是冲动之举,那时裴生流的确对陆焱有些好感,但还远不到结婚的地步。做出那决定,更多是因为不想让陆焱因自己而失去皇太子的身份。
在很多时候,裴生流的确是个过于有牺牲精神的人。之前法洛担心他会为了“适配度高”而非爱意的原因,和自己在一起,也不是毫无道理的。
如今,那萌生不久的些许好感已经烟消云散,在看到陆焱的真实性格后,素来冷静从容的裴生流竟有些后怕他不知如果婚礼正常进行,而陆焱在婚后才开始慢慢卸掉伪装,裴生流又要如何自处?
那注定是段彼此折磨,一步步走向灭亡的婚姻。
不过裴生流对格雷的后半句话却不能苟同什么叫更好的来了?
裴生流不喜欢这种曲解自己和法洛兄弟情义的说法,他皱起眉头,非常认真地对格雷解释道:“法洛是我的弟弟。他是最好的,但并不是在那方面……”
然而裴生流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格雷嗤笑打断了:“弟弟?他姓阿尔蒙特,你无论姓裴还是南都没关系吧,这是哪门子的弟弟?”
裴生流:“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弟弟。”
格雷:“那换个说法,不就是你从小养到大的童养媳?”
“……”
裴生流呆住了,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格雷,就像他不敢相信还能有这样偷换概念的说法。
格雷意识到自家徒弟此时震惊得连瞳孔都微微颤动,但表情却没多大变化,觉得还怪好玩的,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豪迈地摆了摆手,用着过来人的腔调语重心长道:
“小裴,我看你平时挺聪明清醒的一人,怎么在感情的事情上这么摸不清呢?法洛从容貌到性格,不都是你喜欢的类型?他又不是你有血缘关系的亲弟弟,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裴生流完全被这一连串话砸懵了,他下意识地反驳:“可是法洛是个Alpha……”
格雷:“你现在不是二次分化成Enigma了吗?你随时都能把他标记成你的Omega,让他窝在家里给你生一大堆崽崽,到时候还能让师父我含饴弄孙一把!”
裴生流皱眉反驳,口吻都变凶了些:“法洛是非常优秀的Alpha,他的价值在军队在战场,远不在于怀孕生子!”
“哈哈哈哈哈!”
尽管被徒弟凶了,但格雷反而越发高兴了些,他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你这是什么话?Omega的价值就只有怀孕生子了吗,他们除了孕期外就没有其他成就了吗?”
当然不是!裴生流根本就不是这个意思,他的母亲作为Omega可是联邦大总统,甚至陆焱也是板上钉钉的下任皇帝,他怎么可能有看不起Omega的想法?格雷明明是在故意曲解他的想法,他这句话的意思明明是,明明是……
“是你关心则乱。”格雷一针见血地指出裴生流的心思,“是你觉得法洛作为Alpha,肯定不愿意被Enigma标记,更不愿意怀孕生子。”
裴生流抿唇:“本应如此。”
格雷嗤笑:“你不问他,怎么知道法洛究竟愿不愿意?”
裴生流觉得格雷说的话好像也有几分道理……不对,他为什么要问?他不知不觉都被格雷带到沟里去了。
就在裴生流难得责怪起格雷,觉得对方的一番胡言乱语弄得自己向来平静的心都乱掉,才没能做出合适的反应之时,就在他已经不想听格雷在信口误解自己和法洛的关系之时。
格雷豪放地笑着,给了裴生流会心一击。
“你不仅是关心则乱,你还一叶障目!”
“你说法洛只是弟弟,说他是个Alpha,说他肯定不愿意被Enigma标记……你的借口一大堆,却从未说过你不喜欢法洛,哪怕想了那么多理由,都没想过那所谓的弟弟入不了你的眼,进不了你的心。”
“所以啊,还别扭什么?躲藏什么?掩饰什么?小裴,你向来是个勇敢的人,但你不能只在生活面前勇敢,也要在感情上正视你的心。”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你究竟是想要法洛做你的弟弟,一辈子鞍前马后地跟着你,却会和别人发展亲密关系,和别人建立家庭;还是想让法洛当你的情弟弟,被你标记,从信息素到整个人都完全属于你?”
如果说前面那些打趣的话,都只是动摇了裴生流顿感的内心,那格雷这最后一番质问,的确是完全正中红心。
毕竟,这是裴生流早已思考过,还得出了答案的问题。
裴生流无法接受法洛和别人组建家庭。
之前,裴生流只觉得这种心情是出自于对法洛的占有欲,毕竟从一岁开始,他就是法洛最重要的人,这么珍贵的位置怎么可能让别人夺了去?
可事实却远不止于此。
裴生流几近惊慌地发现,他更无法接受有别人和法洛发展出亲密的关系。
法洛的笑容,法洛的黏人劲儿;
法洛在得意忘形时会蹬鼻子上脸的骄纵气,法洛在做错事时会拼命撒娇卖乖的孩子气;
法洛在开心时会拼命晃动的无形小狗尾巴,法洛在被摸头时会微微眯起眼睛的可爱小动作;
法洛在唤“哥”时充满依赖的口吻,法洛在闻到雪松香时会下意识软掉的身体……
全都是属于我的。
我的。
裴生流不容置疑地想。
法洛那双漂亮的澄蓝色眼睛,只允许刻入裴生流一人的身影。
在这一刻,属于Enigma的强势独占欲彻底爆发,淹没了他自诩理智的心。
谁说Enigma是完全克服了弱点的完美人类?
那只是他们还没遇到自己的弱点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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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让我们把哥狗爱情的MVP颁给格雷师父[加油][加油][加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