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话……话是我说的,跟她能有什么关系?”银七尾巴抖得愈发明显,“你别管这些了。”
“哦,明明记得,但瞒我。”谢砚缓缓点头,又长长地叹了口气,“好吧。”
他半趴在了桌上,支着脑袋,嘴上依旧没停:“无所谓的,我不会介意。我知道我的小野只是口是心非罢了。他不说,肯定不是因为见不得人,顶多就是不好意思。”
这么嘀嘀咕咕的同时,谢砚朝着身侧偷偷瞄了一眼。
银七依旧扭着头。从他的角度,此刻只能看见银七露在发丝间的一侧耳廓,果然是已经泛红了。
“毕竟小野骨子里是一个看到我就想搂搂抱抱,每天晚上回到家都会觉得空虚寂寞,恨不得二十四小时和我绑在一起,满脑子都是我的粘人精。”谢砚说。
银七忍无可忍,回过头来,恶狠狠地说道:“闭嘴。”
他故意沉下了脸,金色的竖瞳骤然收缩,视线居高临下,整个人看起来杀气腾腾。
谢砚听到了附近有人到倒抽冷气的声音。
自从他们入座,这间自习室里再也没有新的学生进入,原本正在使用的学生也陆续离开了不少。
此刻,他们周围一片空荡荡的,只有离得远些的位置还三三两两留着些人。
察觉到银七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仅有的学生都慌乱不已,有人小心地打量,还有人干脆利落地收拾起个人物品,匆匆逃离。
只有最近距离被他瞪视着的谢砚,依旧是笑眯眯的。
他用只有银七能听到的音量悄声说道:“你是不是偷偷地跟我表白了?告诉她你爱我之类的。”
银七瞬间僵硬,眼神愈发锐利,嘴唇不自然地颤动了一下。
“……你不说,我就当是真的了,”谢砚仰着头,同他靠得更近了些,“我知道你有多喜欢我。”
他满足地看着表情依旧紧绷的银七整张面孔都变得通红,继续说道:“不过,我还是挺想听你亲口说一次的。”
银七终于彻底败下阵来,转过身去,又回到了之前那般消极抵抗的姿态。
之前那短暂的强硬彻底消散无踪,依旧高大的背影竟显得有几分可怜巴巴。
谢砚不依不饶地追着:“不说也没关系,我多说一点好了。我最喜欢小野了,小野是这个世界上对我而言最重要的人。我每天看到小野就开心。现在也是,因为舍不得小野,才故意找个自习室蹭着。”
银七憋了半天,抬手指了指他的电脑屏幕,甩着尾巴问道:“你不去跟她套个话吗?”
谢砚当然想这么做,但由他自己去,不方便。
可以想见,钟清铃是肯定不会心平气地和他这个恶魔的儿子好好交流的。
这项重任只能落在了银七的肩上。
有了上一回的经验,谢砚对银七的沟通技巧有一点信任,但不多。
为此,他特地找秦朗借了一副头戴式的Hifi耳机。
机身上巨大的logo昭示着它的身份高端专业,只为享受音乐而存在,并且没有收音口。
只需要把它挂在脖子上,音量调整到最低,不会被任何人发现他正在同谢砚远程通话。
而实际上,谢砚只需要通过颈环,就可以监听到现场的所有对话。
在已经知道了钟清铃的专业后,想要在学校里找到她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
校内网能查到所有专业的固定课表,找一节她的必修课,去门口守株待兔即可。
这方法很有用。
下课铃声响起后大约十分钟,道路边斜倚在树下的银七便捕捉到了钟清铃走出教学大楼的身影。
谢砚从耳机里听到他清了清嗓子。
那是约定好的暗号。大约半分钟后,他听见银七用一种从未在自己面前展现过的,平静中隐约透着一丝轻佻的语气,说了一声:“嗨”。
“好像在搭讪哦,”谢砚对着手机感叹,“真羡慕啊,我也想被小野这么搭讪一次。”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会准确地从银七挂在脖子上的耳机里以极为微弱的音量传出,除了银七本人,连颈环上的收银设备恐怕都无法捕捉。
“……你好,好久不见,”钟清铃的语调听起来并不算太自然,透着局促,“有什么事吗?”
“我前几天跟何思茂见了一面,”银七把谢砚提前为他准备的台词照本宣科,“他当时状态有点糟糕……他是你的男朋友对吧?融管局这几天有联系过你吗?”
钟清铃没有吱声。
谢砚看不见她的表情,也不知这姑娘当下是过于惊讶,还是被这一连串的发言给说懵了。
安静了几秒后,她终于答道:“……他们有给我打过电话。”
“哦,”银七说。“去个人少的地方聊吧。”
熙熙攘攘的杂音逐渐淡去。
两人走到了一个安静的角落后,不等银七开口,钟清铃立刻问道:“你在哪里见的他?他现在怎么样了?”
“融管局的人没有告诉你吗?”银七反问道。
钟清铃听起来很着急:“他们说的不清不楚的……我只知道他受了伤,现在在医院。但伤得如何,人在哪里,我全都不了解。”
“告诉她,她男朋友是被发狂的兽化种伤害了。”谢砚说。
他说得非常直白,银七转述时不知为何多了点阴阳怪气:“你肯定也听说了传言吧,又有兽化种伤人的案件。”
谢砚没有听到钟清铃的回应。
“时间这么巧合,你一点都没有联想到吗?”银七又问,“融管局既然有联系你,多少也该透露了一些吧?”
“我……”钟清铃声音有点儿发干,“可是,没有理由啊,兽化种为什么会攻击他呢?”
“你挺奇怪的,”银七说,“既然已经听说了那些流言,那应该也已经知道有返祖素的存在吧?这不就是理由。”
“……我不信那些。”钟清铃说。
“所以,在男朋友被兽化种伤害失联以后,你现在还是毫无怀疑地跟着另一个兽化种跑到这种隐蔽的小角落来,”银七问,“就一点也不怕吗?”
不知道钟清铃是什么反应,谢砚的眉头已经拧了起来。
让他去套话,这家伙,怎么像是去挑衅的。
短暂犹豫过后,谢砚并没有出声阻止。
钟清铃后知后觉,如梦初醒一般“”了一声,接着似乎往后退了几步,语调也变得不安:“你什么意思?”
“觉得你胆子挺大的,”银七说,“实话告诉你吧,你男朋友情况可能不太好。”
“……”
“他伤得很重,我见到他的时候浑身都是血,”银七说着,又补充道,“别怕啊,不是我干的。”
“别忘记我们之前商量好的话术。”谢砚通过耳机提醒。
“嗯……我是想来问问你,在你的印象中,他有和兽化种结过仇吗?”银七问。
“没有,”钟清铃立刻回答完毕,迟疑了会儿,又犹豫着补了一句,“……应该没有。”
“那就奇怪了,”银七放缓了语调,“那兽化种对他下手特别狠,好像恨之入骨似的。如果没有深仇大恨,不至于会这样啊……”
这不是提前准备好的说辞。
不等钟清铃回话,谢砚立刻明白了什么。
这个兽化种,在自己面前那副傻样子,不会是演的吧?
“不是因为返祖素吗?”钟清铃说,“是被返祖素影响了才会这样吧?”
“哦?”银七状似惊讶,“你不是不信那些吗?”
作者有话说:
会不会是因为和老婆在一起的时候血液都集中在其他地方,才显得脑子笨笨的。
第68章 活体测谎仪
钟清铃“”了一声,支吾了会儿,改口道:“我只是觉得……从这个角度考虑的话,好像也没别的可能性……”
“所以,你之前不相信,是因为完全没有思考过‘为什么’这个问题吗?”银七不依不饶的,“他和兽化种相处得那么好,突然被攻击了,你完全不觉得奇怪?”
“我……”钟清铃愈发混乱,“我太乱了,很担心他,又不联系不上,我……”
“别刺激她了,”谢砚出声,“好好说话。”
银七轻轻地“啧”了一声,把谢砚在耳机里说的话重复了一遍:“也是,发生这种事,心里肯定不好受。我猜到你会担心,才特地过来告诉你我所知道的情况。”
钟清铃的语调听起来精神了不少:“你说?”
银七继续复述:“他确实受伤了,但没有生命危险。和他一起受伤的还有好几个人,这中间不知道有没有你认识的。”
“都有谁?”钟清铃问。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但我知道,我们社团有一个叫白戍的兽化种,也突然联系不上了,”银七问,“你认识他吗?”
“是思茂的朋友。”钟清铃说,“我见过几次,但是不熟悉。”
“他也被袭击了。”银七说。
钟清铃没有立刻出声。
“怎么了?有什么觉得奇怪的地方吗?”银七问。
“难道现场还有另一个兽化种,伤害了他们?”钟清铃问。
银七装得很意外:“怎么了,你本来是默认你男朋友是被白戍伤了吗?”
“不是啊,我怎么会知道呢,我……”她顿了顿,“如果真的有返祖素,白戍也有可能会……”
“其实没有返祖素,”银七打断了她,“我知道这些,是因为我也在现场。”
“?”只听声音,也能察觉到她此刻有多惊讶。
“但我完全没事,”银七说,“现在还能站在这里好好地和你说话,这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你在现场?”钟清铃喃喃,“你全看见了?”
“在现场,但我到的时候,那些人已经东倒西歪的,”银七说,“所以知道的也不多,只能告诉你这些。”
“……”
“希望他会没事,”银七说,“毕竟他对兽化种那么友善,这样的人可不多。”
“……嗯。”钟清铃轻轻地应了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