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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破云2吞海 淮上 2106 2026-07-29 22:26

  “他杀了大宝!不好啦!”

  “警察把大宝杀啦——!”

  混乱霎时安静半秒,紧接着:

  “警察杀人了警察杀人了!”“我的大宝啊啊啊!我跟你们拼了!!”

  “绝不坐以待毙!跟魔鬼决一死战,决一死战——!!”

  如果说那人第一次发声就像是水滴掉进油锅的话,那么现在就是整个油锅都炸了起来,每个人都在尖叫,每个人都在嘶吼,千万油星冲天乱迸,小青年恐慌的嚷嚷根本传不到别人的耳朵里。

  “回警车上,”步重华倒退半步,心知大势已去,突然甩手把砍刀抛给吴雩:“接着!回警车上!快!!”

  话音刚落,暴怒的人群蜂拥而上,潮水般淹没了他们!

  红蓝警灯飞驰而近,警笛震动整个村庄,咣咣咣接二连三轰响,所有警车都打开了远光灯,霎时将整条渣土路轰得如同白昼。

  “这边这边!这边这边!!”治安主任连滚带爬从警车里摔下来,一边语无伦次指路,一边朝这边大吼:“快住手!警察都来了!他妈的还不快住手!!”

  “不许动!”“举起手来!”

  “警察!”

  吴雩飞身踹倒一个状若疯狂的老头,整个人凌空下坠,双膝结结实实压在了另一名男子肩上,后腰仰弯如倒U,撬棍贴着他鼻尖呼啸扫过。他简直像无声无息的厉鬼,所到之处无人可挡,下一秒从男子肩头翻身而下,落地雷霆重扫,对方脚腕咔擦骨裂!

  “弄死他!弄死他!”混乱中一双苍老的手抓住了吴雩衣角,老妇瞪着两只通红的眼睛:“他们杀了我大宝!弄死他——!”

  步重华扑上来揪住那老妇,也管不了多少了,抓起来横甩了出去。就在这短短顷刻间,他们的退路已经被完全阻绝,杀红了眼的村民喷涌而上,如蝗虫般层层叠叠罩住了他们。

  数不清多少木棒铁棍当头而下,同时映在吴雩瞳底。

  下一刻,他被步重华重重按倒在地,头脸全身皆尽埋住,丝毫不露在外。

  ——嘭!

  步重华一手捂住吴雩眼睛,另一手垫在他后脑和地面之间,头紧紧伏在他颈窝中,耳朵里只听见自己的骨骼内脏齐齐发出闷响。

  剧痛让他甚至来不及感觉自己哪里受了伤,五脏六腑在同时收紧,紧接着从咽喉喷出了一口血!

  时间仿佛被凝固静止,无限拉长;那口热血顺着吴雩鬓发流到后颈,刹那间化作岩浆,融化皮肉,滋滋烧遍了每一寸冰冷的骨缝和黑暗中静默的灵魂。

  “……步队,”吴雩呼吸一顿,随即失声怒道:“步重华!”

  ——砰!

  砰!砰!

  枪声穿透夜空,响得可怕,所有爆沸同时一寂!

  “不准动!不然开枪了!”当地公安局长食指扣在扳机上,怒吼撕裂所有人耳膜:“所有人退后!警察!!”

  第35章

  “心跳120次每分, 血压一百一六十五……”

  “这警察情况还行, 小刘带他去拍个片子!”

  “让开!让开!急诊通道别堵着人!”

  ……

  县医院灯火通明, 从急诊到前院挤得满满当当,犹如三更半夜开了个集市。南城公安分局几个领导都赶到了,廖刚作为业务部门代表简直是连滚带爬下车的, 在院子里抓着县公安局防暴大队的吼了半天,粗暴地推开几个作势来劝的手下人,裹着夜风呼一声钻进门。

  “小吴呢?谁看见我们小吴了?”廖刚随便揪了个小护士比划:“我们队的警察, 个头这么高, 看着挺年轻,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

  小护士回头一指。

  吴雩坐在靠墙的长椅上, 低着头闷声不吭,大腿分得很开, 左右手肘搭在双膝上,向地面垂落的左手从小臂开始便一圈圈裹上了医药纱布。医生正站在他身边苦口婆心劝说什么, 但他却毫无反应,间或一摇头,是拒绝的意思。

  “小吴!”廖刚推开蜂拥而上的各路人马, 硬是从急诊室外走廊上挤了过去:“怎么回事?你哪受伤了?”

  “你是他的领导吧?”医生眼前一亮, 立刻拉住廖刚:“你赶紧劝劝他,火场里走了一遭出来,也不赶紧去拍个片子做检查,年轻人一点也不知道爱惜自己,嘿呀真气人……”

  吴雩抬起头来, 带着血丝的眼睛与廖刚对视,后者心里突地一跳。

  ——明明还是那张神情平淡的脸,从不打理的头发,散漫窝囊的打扮,但他周身却仿佛挟着和平时截然相反的气势,尖锐、寒冷而沉凝,从全身上下每个毛孔中流露出来。

  廖刚下意识放轻了声音:“小吴你……”

  “步队呢?”

  “步队,”廖刚一愣,“已经做完检查从后门推去观察室了,内脏没受大伤,肋骨裂了两三根,观察一晚没事的话明天再送回津海,市一院那边我们有人——你在这门口守着干嘛?”

  吴雩收回目光,“啊”了一声。

  “听见没,你队长已经没事了!还不快去做检查!”医生怒斥:“这位领导你也别愣着,赶紧说他两句!”

  廖刚醒悟过来,只见吴雩这才“嗐”了声,一手扶着膝盖站起身,自哂般摆了摆手:“太平盛世,不用变那么娇气,算了吧。”

  直到这时他身上那压人的东西才突然散去了,仿佛在一低头间,又变回了那个沉默温顺、毫无存在感的年轻人。

  这极其隐蔽的变化,换作别人可能都不会注意,或纳罕两三秒也就撇之脑后了。但不知怎么廖刚却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他想起不久以前步重华私下吩咐的话,那是年大兴被抓不久之后,有一次突然提起的——

  “提醒新来那几个研究生,对姓吴的放尊重一点,别没事呼来喝去的。”

  “……啊——啊?!发生什么事啦?”

  步重华没有回答,只不耐烦地指指手上,“人家从警的年头都不知道比他们久多少去了,你看胳膊腿上那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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