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玄幻灵异 论物理捉鬼的必要性

第101章

论物理捉鬼的必要性 Morisawa 4671 2026-07-22 11:08

  第87章 你的一切都与我有关

  说出了口, 再说一次就轻松多了,高高悬在心尖的猜测落下地,只会让他更为坚定。

  秦殊的声音平稳下来, 再次重复, 尽力说得更清楚些:“昭昭。”

  蜃龙闻言,幅度极轻地歪了歪头, 冰凉龙吻更紧实地蹭上秦殊掌心。

  可或许是因为体型实在太大, 他做出任何微小的动作都像是地动山摇,牵动了绞缠在逆鳞深处的细细铁链,拉扯着它们一并颤动。

  绷紧又放松的铁链撞在龙鳞上,传来几声冷硬的叮当声。细铁链上的繁复纹路不约而同泛起了乳白柔光, 发出一道难以辨析语言的低低嗡鸣,紧接着是某种令人牙酸的血肉撕扯声。

  真是柔和而又极尽残忍残忍的诡异束缚。像漫无止境的钝刀子割肉,还时不时会把刀尖猛地扎进肉里。

  秦殊旁观着这一切发生, 甚至感觉自己腹部都爆发出了疼到痉挛的幻痛, 不由得眉头紧蹙, 可昭渊君似乎早已习惯, 只继续轻轻说了四个字。

  “是在唤我?”

  “……是,在数千年以后,二十一世纪, 我就是这样叫你的。”

  秦殊用力闭上眼, 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放松, 试图控制自己的情绪, 可全是徒劳无功。

  烧心一样灼人的焦虑裹在淡淡崩溃里。难受得要死,却无计可施,因为他改变不了历史。

  鬼域里发生的故事, 就是真实发生过的故事。

  更可怕的是,留存在这方天地里的生灵残念,还会一遍一遍反复重演自己的遭遇,直到最终被外来者设法打破。

  “昭昭,昭昭……”秦殊低声念他的名字,贴在龙吻之上的掌心力道不断放轻,不断放轻,想让自己成为毫无压力的一片羽毛。

  可他做不到,他控制不住地再次用力,伸手将蜃龙牢牢抱住。只能抱住一点点,但一点点也已经足够。

  蜃龙的目光刺在秦殊后颈,落雪般冰冷的凉意。没有开口,已然开始思索秦殊这一套莫名其妙的行为,又想表达什么意思。

  而秦殊迫不及待将脸也贴了上去,感受着细密龙鳞那特有的、诡异的冷硬与柔滑,让寒意扩散得更为均匀,麻痹自己抽疼的大脑。昭渊君没有拒绝,他就会立刻得寸进尺,贴得近一点,再近一点。

  “昭昭,你疼吗?”他良久后才开口。

  “无妨,”蜃龙回答,语气毫无波澜,就好像方才搅缠血肉的铁链从未存在,“疼痛于我无关紧要。”

  “你总是这样。”

  秦殊闻言不由笑了出声。有些苦涩的笑,喘不上气。

  “昭昭,你疼的时候从来都不会喊疼。非常非常不开心的时候,通常也只会说,秦殊,我不喜欢这样做,我不喜欢那样做……没了,只是不喜欢而已。清晰表达了事实,但从来不会寻求安慰。”

  “……寻求安慰。”蜃龙复述他最后说出的话,仿佛在复述一个抽象至极的概念。

  “为什么这么能忍呢?我不相信你能处理好自己的心情,因为你就是没有处理好!”

  秦殊才刚说完就下意识又沉默了片刻。他察觉到自己的声音在猛地上扬放大,带了情绪,听着好像有点凶。

  在这短暂的沉默间隙,秦殊发现那件垂坠在他身后的厚重大氅,居然无风自动地飘了起来。似是被升腾而起的强烈戾气所撼动,沦陷于无形的阴鸷漩涡里。

  就连他身后那面高耸的暗色石墙也随之发出轻轻的摇晃,防御阵法散发出着不太稳定的闪烁光华。

  这是从他自己身上爆发出的戾气。会影响到昭昭,不好。

  秦殊用力闭了闭眼,主动进行情绪管控,片刻后才低声继续:“昭昭,我好不容易才把你养得更加外放,更愿意表露自己的需求,更愿意找我索取你所需要的……”

  可秦殊话未说完,昭渊君忽然破天荒打断了他,若有所思地轻轻反问。

  “秦司狱,我在你眼里竟如此纯善?”

  这是一个既像是转移话题,又像是直击痛点的尖锐疑问。

  秦殊停滞一瞬,很认真地考虑了半分钟,缓缓回答:“我根本不在乎你是否纯善。别人怎么想,不关我的事……嗯,最好别说你的坏话,你自己说也不行。”

  “秦司狱,不太称职。”昭渊君幽幽评价。

  秦殊忍不住又笑了:“昭昭你怎么这么可爱。我现在是掏心掏肺在跟你说这些,听进去好吗?我只希望你和我在一起时能更快乐,更放松,更安心……能与自己的伤痛和解。”

  他能感受到蜃龙思索的眼神,也许昭渊君尚无法完全理解他的话,但秦殊就是想说。因为他在开口说话的同时,脑子里止不住地反复想着另一个让他心口发紧的事实。

  数千年前的那个自己,恐怕,也许,大概……绝对不可能对昭渊君说过任何好听的话。

  别说是好声好气的态度了,没有下重刑狠手都算是他当天的心情十分明媚。

  毕竟直到此刻,秦殊仍在与心口那烈火烹油似的戾气进行对抗。道理很简单,蜃龙是脾性莫测的传说邪兽,是近在咫尺的神秘存在,是极难战胜的纯血真龙。

  不再是隔着铜镜的窥探,而是面对面、脸贴脸,空气里翻涌着拥有潜在致幻风险的寒凉龙息。

  站在如此巍峨诡谲的巨物面前,身体会油然生出一种警兆,一种生存环境遭受威胁的强烈心悸,让秦殊体内深渊般的阴戾之气被无限放大。

  会出现在这种情况,其实秦殊并不惊讶。在出发前往大狱之前,他早已从红檀木桌案上的卷宗里窥见了端倪。

  数千年前的他很强,非常强,甚至无法以数值估量,却像个负面情绪的超压缩集合体。由于无法施展本性里强盛的嗜血杀意,可能是被酆都里的冥官规矩压抑得有些过了头,所以才在掌刑司狱这一块领域……做得极为优异。

  所以秦殊才要主动进行对抗。

  如何对抗一具已经死亡、不会再轻易死去的强大身躯?秦殊没有其他办法,也只能把真心掏出来试试看。

  他再次闭上了眼睛,将额头靠在昭渊君冰冷的龙鳞上,缓缓开口:“就算,就算你永远也无法真正和解,你的痛苦、杀戮和恶意,也必须要让我看到,必须要让我知道,必须要带我一个。昭昭,不要把我排除在外。”

  “我不会答应你。”

  昭渊君终于给出答复。可无论是语气还是脑回路,都愈发像他熟悉的那个裴昭。

  “论迹不论心。论心,仙凡神鬼个个罪无可恕。若我任由你看清全貌,天下恐再无蜃龙一族。我或被打入二十四狱,或有龙头铡从天庭而降,再也寻不得翻身的机会。秦司狱,我有自保的考量。”

  这些话让秦殊愣了许久。昭渊君确实和他不同,哪怕一直在承受铁链钻心之痛,一直被拘禁于漆黑暗室之中,但昭渊君的脑袋比秦殊可要清醒多了。

  他很有耐心,说话不紧不慢的,条理清晰,带着若有似无的有罪暗示,且态度颇为坦诚、平静。他没有忽视秦殊的真心。

  秦殊喜欢这种平静的感觉,令他焦躁的心绪得以稍稍缓解。像盛夏时节的冷饮柜,拉开柜门站一会儿就已经使得炙热消退了大半。

  “话说回来,昭昭,你现在还能使用术法吗?”

  “仅限牢房之内,可以,”昭渊君顿了顿,声音悄然放轻,“旁人都不可以。秦司狱,莫说出去。”

  传入脑内的声音恍若耳畔低语,秦殊又愣了一下,唇角控制不住弯起弧度:“那……能不能变出个软一点的沙发,给我坐坐?我站得有点累。”

  “沙发是何物?”昭渊君好奇地问,但没等到答案就立刻理解了秦殊的意思,龙吻轻启,无声无息地呼了口气。

  淡淡晖光平地起,秦殊眼前恍惚一瞬,脚边陡然浮现出一张漂亮的白玉软榻。

  宽大坐垫外裹着雪色狐绒,锦被铺开似轻盈鹅羽,最里处摆了个玉石颈枕,质感柔润又通透。两块白玉之上皆有华美的云鹤雕饰,像轻飘飘的云坠下凡尘。

  秦殊甚至还没亲自坐上去,就足以感受到它蛊惑人心的力量。也真不愧是昭渊君,眼睛眨都不眨,吐了口气就能造出古董级别的精美事物。

  即便自己此刻的生活质量不高,对别人生活质量的要求也还是很高,一点都没有敷衍他的打算。

  秦殊心里泛起暖意,毫不犹豫亲自尝试,大腿将软垫压出深深的凹陷,却像永远也陷不到最低部,僵硬身体被温柔地托举在原处,包裹性十足。

  他忍不住发出一声舒服的轻叹:“呼……舒服了。昭昭,我还以为你会更喜欢那种奢靡又亮晶晶的家居用品呢。你知道的,我们人类对龙族总会有点刻板印象。”

  “金色与你不搭。”

  昭渊君在观察他的大氅,尤其是那圈防寒的雪色狐毛,因此给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非常合理的解释,同时又补充道:“你也不是人类。”

  “……谁说不搭,你身上龙鳞也是金灿灿的,我觉得很适合啊,我和你站在一起肯定怎么样都很搭。”

  秦殊坚定反驳他的合理评价,不接受任何质疑,紧接着才沉默少许,倚在软榻扶手旁思索道:“嗯,我好像确实不是人类。但我现在的身份认知是人类,真的,很坚定的人类一派。”

  “为何?”

  蜃龙眼里再次出现好奇之色,但这次他歪头的幅度变得更小,很精准地控制在某个范围之内,并未带动铁链的拉扯:“人族确有辉煌时,但归顺于人,不会给你带来任何好处。”

  “我是被当成人类小孩养大的。虽然只活了十几年,对你来说可能像一转眼的事情,可我这一辈子只把自己当作人类,亲朋好友也都把我看作同族,实在是很难再改,”秦殊看着他,“而且恰好是在高中……也就是学堂里,我第一次遇到了伪装成人类的你。”

  最后一句话让昭渊君陷入思索,数秒后,还是相同的疑惑:“为何?”

  “我不知道。昭昭,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你从未告诉我。不过……”

  说到这里,秦殊忽然笑了笑,相当满意地补充道:“自从我和你在未来相遇,此后三年,你生活里发生的大事小事,都与我紧密相连。你的一切都与我有关,反之亦然。”

  眼瞧着昭渊君再度沉默,秦殊笑意更深:“不信啊?”

  “有趣。”

  昭渊君认真思索:“若我主动化身为人,蓄意隐藏在人族之中生活数年,说明在你提到的这处学堂里,定然有我想要得到的东西。那是什么地方,有何特殊之处?”

  有何特殊之处……好问题。

  “华国,江城二中。如果你想亲自去找,还真不太容易,数千年后的地貌、律法和生活习俗,都和如今天差地别……地府里的景象也天差地别。”

  “地府何以天差地别?”

  秦殊笑了笑:“如今的酆都繁盛强大,肥得流油,再往后数千年,却变成了穷酸破落户。就是前几天的事,敖望,你应该认识吧?对,远房亲戚。敖望才刚带我下去过一次,从忘川河抄近道挖狗洞就能闯进去,孽镜台前空空荡荡,看门的小鬼都找不着两三只。”

  “有趣。”

  昭渊君如此说着,不紧不慢又吹了口气,直接给秦殊变出了一个配套的白玉茶台。

  台上有几盘果子,剥了壳的清透荔枝,水灵灵的琉璃葡萄,一整套触手生温的纯色茶壶,茶叶在滚水里浮动,一看就是水灵灵的珍贵嫩叶。

  细口茶壶轻轻悬浮,倒出两杯色泽红醇的茶液,有蜜香。

  这是灵茶,秦殊很熟悉,黄玉元塞给他的那一堆还没喝完。但蜃龙不仅凭空变出了灵茶,且茶汤里灵气的充盈程度,几乎让他有种快要喝醉的微醺感。

  鼓励的意图昭然若揭。

  不愧是经济上行……不对,灵力上行时期的奢靡产物。

  “昭昭,你真好,”秦殊扬起唇角,给自己又倒了一杯,“想听我再多聊聊以后的事情吗?为了自保,你确实不能向我透露你的全貌……但我现在好像挺厉害的,实权冥官,只要不胡乱杀人就是大狱一言堂,根本不怕别人针对我。”

  他停顿片刻,轻声道:“昭昭,我不怕让你看清我的全貌。我想让你看到。”

  “……”

  短暂的沉默过后,昭渊君茶杯里的液体凭空消失:“我的荣幸。”

  *

  秦殊并不知道,当他沉浸在和昭渊君的畅聊中,吃果喝茶聊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时候……

  世界的另一个头,正在发生一些非常恐怖的事情。

  江城的盗墓贼组织被彻底铲除,连夜消失,连根拔起。

  所有徘徊于荒野无归处的小鬼,被地下组织控制为奴的小鬼,主动请缨成为中间人的小鬼,都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任何打斗挣扎痕迹,没有一丝反抗逃跑的可能性。

  有好事之人当即结队,亲自去各处闹鬼严重的地区进行探查。

  荒废的老旧精神病院,吊死过十数人的烂尾楼,被打过生桩的跳江圣地葫芦桥……便是江城最有名气的几位法修同时出动,也找不到一切可用线索,最多能抓住几个瑟缩茫然的山精野怪,早被吓得失了魂。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