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并顺利被秦殊一只手捏死。
“臭臭的,感觉吃过人,还好被我逮住了。”
秦殊说着拿出纸巾反复擦手,歪头看向裴昭:“话说回来,昭昭……二中池塘里那些密密麻麻的人头,都是什么类型的鬼啊?每次路过心里都特别不舒服,长得太吓人了。”
裴昭原本还懒洋洋地坐在树荫下,完全没干涉秦殊的捏死水鬼之战。听到他冷不丁这么问,裴昭才有些不自然地睁开眼,犹豫了一下:“冰箱。”
“……嗯?”
裴昭移开目光,对自己的丧心病狂感到不太好意思,轻声说:“就是,我的存粮。把亡魂放在水里,可以保鲜保冷,口感也会比较软嫩……有点像生腌虾,每个季节的味道都不一样。”
虽然看上去不好意思,但其实解释得很详细呢,甚至显得有些诱人。
秦殊沉默片刻,走过去在裴昭身边坐下。初春的草坪有些扎人,他调整了一下坐姿,把裴昭拉过来坐在自己腿上,戳了戳他略微绷紧的脸:“我能尝尝吗?”
“……你可能会觉得不好闻,就像刚才的水鬼,”裴昭轻咳一声,“没有到食物紧缺的时候,可以先存着,再让它们被腌制久一点。”
“所以你比较爱吃这种坏鬼,犯下的杀孽越多,味道就越重,”秦殊挑眉,“原来如此,这么重口味啊。”
裴昭靠在他怀里,稍微放松几分:“都说了我是异食癖。”
“异食癖就异食癖嘛,你在这么早之前就能看上我,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秦殊忍不住笑,“也不知道你在紧张什么,这对我来说是天大的好消息,知道吗?至少以后我再也不用担心,放假留校的老师同学们被那群池子里的鬼给害了……因为它们都是你的存粮,哼哼。”
“嗯,没有我的准许,它们离不开池塘,”裴昭垂眸,看着京大这片更大的水池,若有所思,“离开之前,把这里也封存一下,里面还有很多脏东西。京市龙气充足,腌制出的口感或许更为丰富。”
这话一说开,裴昭瞬间还变成了老吃家。秦殊差点当场又给听饿了。
两人就着腌制食物的风味问题,在池塘边嘀嘀咕咕讨论了大半天,把隐匿在水里偷听的未知生物们吓了个半死,这才满意离去。
今日午饭,秦殊特意选择了一顿热气腾腾的烧腊,大快朵颐之后,还有更多好消息传来。
他接了个电话,得知校门口有他的快递,三大箱子,很重。秦殊过去一看才知道,这居然是从程师傅老家那边送来的。
一大批精细加工的玉石挂件、珠串和摆件,都来自玉石矿洞的前任老板,是提前在厂子里打磨加工好的。还没来得及卖给乡里的神婆和道长们,自家的矿洞就已经被程师傅给买走了。
这位煤老板并不清楚事情经过,只从程师傅那儿听说,是有“仙长”看上了洞里的石头,但这就足够了。
像他这种从事挖矿挖煤行业多年的人,在贴近土地深处的地方长期活动,多多少少都会见识到一些……不太合理的东西和现象。
而白手起家的煤老板,思绪就是有够敏锐,直接把加工厂里的玉石库存直接运了一大堆过来,免费赠送给他们。
秦殊拆开最小的箱子,发现里面是一整套紫砂壶和清前龙井,外加一张煤老板的名片。
名片背面甚至还有煤老板手写的备注,说是加工厂里的库存还有很多,考虑到京大是读书的地方,不适合大批量储存易碎物品……如果仙长还有需要,可以加个联系方式,提供一个更方便存放的地址,他们随时能派物流空运过去。
运费和价格的问题,从头到尾提都没提。但掂了掂箱子的分量,市场价格必定是个十分惊人的数字。
秦殊看完这行手写的备注,沉默片刻,加上了煤老板的微信并表示哪个矿洞闹鬼了,坐标发来,当日解决。
在一番友好交流后,秦殊才知道,人家的煤矿暂时还没闹鬼,但井下作业本就危险,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后天又会如何。这是煤老板提前交上的巨额保护费。
说实话,秦殊对此心情挺复杂的。他觉得这世道还是太危险了。
鬼怪横行时,普通人是保不住命的,不仅没有足够保险的财力,也根本没有这个保命的意识。运气不好,一次倒霉就直接死了。
市面上有点本事的、愿意出面干活的修士,受雇保人的价格恐怕相当高昂。毕竟修行本身就是一件成本很高的事,何况灵气复苏还没几年,除了隐居大能外,其他修士的底蕴都不够厚实……一不小心,自己也会被邪祟弄死。
只有程师傅老乡这种赚到了钱、曾经长过见识的人,恰好又没被鬼给死死缠上,才知道要提前寻找能保护自己的修士,不惜为此花费重金。
说到底,还是因为那些该死的残缺,让神仙大量缺位,导致曾经平衡的世界生态,变成了一边倒的混乱局面。
“走吧昭昭,找玉虚前辈去,”秦殊一手抱着一箱玉石,回到宿舍后马不停蹄换了方便行动的衣服,“把左哲的地图带上。”
裴昭歪头:“又想去捞人了?”
“为了让大家过个好年,我要加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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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宝宝们新年快乐[星星眼][摸头]
第136章 西海的底裤
对于秦殊干劲满满的宣言, 玉虚表示全力支持。
她在京市呆了那么久,可不是为了等人来救她的对象,而是一直用自己和敖闰留下的力量, 竭力维系残缺之处的稳定状态。
在她和敖闰眼中, 天下稳定的优先级,其实一直都是最高的。
而现在敖闰醒了, 龙珠回到真正的主人手上, 使用方法会变得更为丰富而灵活。
他们在出发前,先在五显财神的地盘上做了点小实验,发现让敖闰控制阵法,效果更好, 资源损耗也会更小,还能让玉虚腾出手来,去做她更擅长的事情。
于是众人一拍即合, 请了财神兄弟帮忙给个好运祝福, 当天午后就火速展开行动。
由于白龙被龙宫里的事情缠得手忙脚乱, 出远门的首选交通工具, 自然而然落在了敖闰头上。
敖闰非常乐意。之前被安排去镇压虚无,本来就憋得慌,被打入虚无后更是吃尽苦头, 很久没能放飞自我, 在高空中多飞一会儿了。
变回龙身,骄傲展示自己那威风凛凛的大脑袋, 大半截才刚挣扎着长出血肉的脖子, 以及与其相连的森白骨架。
“看看,老君的九转金丹,吃下去也就只有这点本事。说什么活死人肉白骨, 结果才长了半截脖子,哈哈哈哈……”
敖闰自个儿说着说着,忍不住乐得笑出了声,低下头让玉虚从脑袋爬了上去,确认她严丝合缝坐好坐稳了,随后看向秦殊。
“哎,暂时还显得不太美观,秦小友多多担待。抱着昭渊君往前坐一点,小心空中颠簸,被骨刺扎到可就不好了。”
“好的,”秦殊看得却有些难受,侧身翻上龙颈,“走吧,赶紧多捞几个能帮忙的神仙出来,叔叔就能再好好修养一段时间……哇!好快!”
他才刚刚坐稳,手才刚刚放到裴昭腰间,敖闰就迫不及待地冲天而起,拖着身后一大串哐当作响的白骨架子,循着空中龙气流转的轨迹而翻飞翱翔,做出一连串紧张刺激的高难度动作。
“修养?哈哈哈哈,飞行和战斗就是真龙的修养!”
敖闰浑厚的笑声在他耳边嗡鸣,听上去比昨日在庆功宴上还要真诚而有力。
秦殊也稍稍放松下来,把脑袋搭在裴昭肩头,安静欣赏起了高空之下的九州风景。
他不是第一次骑龙,但骑到一次真正的龙王,这曾经也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经历。而事实证明,老头龙的飞行技术,比宝宝龙不知要高出了多少个层次。
别说颠簸了,秦殊早已忘记那些哐当作响的嗡鸣白骨,全身心都被吸入这场流畅的体验中,从未经历过如此行云流水的飞行感受。
不仅不会担心被摔下去,秦殊甚至有种就是他自己在飞的错觉。仿佛连他也可以选择穿过哪片云层、跨过哪条江河,仿佛连他也可以滑翔翻滚、决定飞行的高低,仿佛连他自己也长出了支配高空的双翼。
直到他发现这好像不是错觉,他真的长出了翅膀,而且好几次都抱着裴昭离开了龙背,好无自觉地在万丈高空中飘了一下才重新坐回去。
“……我去。”
秦殊自己根本没发现,直到他察觉到了裴昭分外火热的注视。
真的可以说是火热了。除非他脱光衣服,裴昭很少会直勾勾朝他投来这种,嗯,相当富有温度的目光……
秦殊差点以为自己的衣服破了,下意识伸手到处检查,结果被自己背后毛绒绒的温热手感吓了一大跳。他当即本能地抓住一把羽毛,用杀鬼的力气猛地揪下来,然后被痛得张口结舌。
痛痛痛!这居然是从他身上拔下来的!这合理吗!
秦殊盯着掌心里随风摆动的漆黑羽毛,倒吸一口凉气,掐着羽毛又摸又碾反复观察,还用手扇风闻了好几次,心跳如鼓。
他的第一反应,其实是怀疑自己在龙宫时跟龙母近距离接触太久,一不小心被龙脉之力给污染了,身上长出了乱七八糟的东西。联想到小珠的模样,真是差点没被吓死。
还好,裴昭情绪比他稳定多了,抬手就把羽毛从他手里抢走、收好,轻声说:“不准再拔了,翅膀秃毛很丑的。”
“……翅膀,”秦殊弱弱重复这个词,随即蓦地瞪大眼睛,“真的?我的翅膀?”
裴昭无语:“难不成是我的?”
“快快快,好昭昭快给我拍个照,我自己看不到!连拍模式!卧槽,我长翅膀了!我要记住这个历史时刻!”
秦殊手忙脚乱把手机拿出来,塞给裴昭,迫不及待侧身让裴昭帮他拍照,又迫不及待凑过去紧盯屏幕。
这是一对通体幽黑的双翼,却并未将他后背的衣服彻底毁掉,只在肩胛骨两侧顶出了恰好能通行的小洞,长到衣服外面之后才完全舒展开来,非常懂事。
虽然拔下来的羽毛手感很柔软,热乎乎毛绒绒的,但从照片里来看,这对翅膀却没有秦殊想象中那样可爱。
绒羽贴合得极为细密紧实,色泽也相当均匀纯正,晃一看去,更像两轮漆黑的冷冽弯月,仿佛摸上去就会有割伤皮肤的风险,不太好惹。
“现在还是宝宝翅膀,”裴昭放大图片,眸中浮出笑意,“以后会慢慢长得更大,可以把你全身都包裹进去。”
秦殊试探着又摸了摸,有点不太适应。这双翅膀就像他额外长出来的器官,有血液循环,用手摸上去会有真实反馈,随着秦殊逐渐接受这个事实,他甚至能通过翅膀来感受高空冷风的真实温度。
但他从来没有过飞行的经验,脱离出最开始那神妙的专注状态之后,尝试操纵这对翅膀,就像小孩儿第一次学习使用筷子,怎么都协调不了。
不过这种生疏感也是正常现象,以后多练练便是。更令秦殊摸不着头脑的,是这对翅膀出现的时机。
毕竟按裴昭的估算,他想长出翅膀还得需要经历一系列“返祖”的附加条件,应该没那么快才对。
而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之时,敖闰得意的笑声划破长空:“哈哈哈哈哈!秦小友,我就知道你非常人,这悟性可真是了不得啊,如何,可喜欢我的这份谢礼啊?”
“?!”秦殊一惊,随后恍然大悟,“我就说怎么这次在天上的感觉特别不同,真的好像进入了全息体感游戏一样……原来是叔叔你故意的!”
“这便是神韵的真正用处,助有缘之人尽快开悟,昭渊君你也得学学这招,我为了教我家里的那一串臭小子如何修行,私底下可是研究了好久的。若是生性愚钝蠢笨,再飞个白来次也不会有所进展……不过嘛,哈哈哈哈!”
敖闰越说越得意,摇头摆尾大笑着,那叫一个心情愉悦:“哎,没想到秦小友一次就会,一点就通!哈哈哈哈哈,哎呦,太舒服了!”
从过于舒畅的笑声中,秦殊大概能想象到一大群被宠坏的笨蛋小白龙,究竟有多么难带,多么难教……敖闰辛辛苦苦带崽千年,看样子还真没教出过几个聪明孩子。太不容易了。
玉虚敲了敲的硬脑壳:“行了行了,笑得太大声会扰民。住在附近的人会以为是白日打雷呢,传下去很吵的。”
“白日惊雷又如何,没打下真雷就行!难得高兴一场嘛……”话虽这么说,敖闰还是很听话地安静下来。
“秦道友见笑了,敖闰就是这种简单性子,喜欢你就会想尽办法给你最好的,其他没入眼的人和妖全都无关紧要……还好有我看着,闹不出大乱子。”
玉虚对秦殊笑了笑,轻声解释:“昨夜发现你听不进去的讲经,没能因此获益,回去了就一直在琢磨,要如何才能给你再准备一份额外的谢礼。折腾了好久,差点把敖望也抓来咨询了。毕竟你与昭渊君如此亲密,物质上定然是不缺什么,天材地宝也都见怪不怪了……如果想不出来,怕是睡觉都睡不安稳。”
秦殊听得怔然,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哎,怎么这么客气,咱们又不是需要客气的关系,都可以算是一起对抗虚无的战友了。当初就说好要把叔叔救出来,这都是我该做的,哪里还要什么谢礼。”
“哈哈哈,话可不能这么说,与你们说好的是小玉儿,被救下的是我!无论你们率先约定与否,救命之恩必须厚报。”
敖闰再次笑了起来,分贝却比之前稍低一些。也不再拖延,驮着众人抵达了东海周边,在半空中稍停片刻:“唉,我还嫌报答得不够呢。等今日事毕,我带你俩回西海,再去宝库里随便挑几样东西,拿回去玩。”
“我也能拿?”裴昭歪头,“你说的,随便挑。”
敖闰脊背一僵,连尾骨都传来了不自然的紧绷噪声:“……咳,昭渊君手下留情啊,家里有好多小孩要养,明年还要娶媳妇的。别把西海的底裤拿走,行不?”
“行。”裴昭答应得很干脆,看了眼别过脸去的玉虚,若有所思。
而秦殊忍不住偷偷戳了戳他,传音好奇地问:“昭昭,西海的底裤是什么?”
“三足金乌的遗骸。”
秦殊沉默片刻,过往的古籍阅读量在他脑中浮现,紧接着瞳孔地震:“那不就是那个什么,上古妖皇的尸体吗?!”
“嗯,胆子大,运气好,在妖皇陨落的混战里接住残骸就跑,”裴昭提起这事,似乎还有些遗憾,“当年打仗可没有严格的军纪,谁抢到宝贝并且留得住,宝贝就是谁的。全都归了。”
“……人家妖皇的家属不会围殴吗?把尸体都抢走了也留得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