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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第四章 烂怂!

神祇在侧 颓废龙 2318 2026-07-30 01:39

  哀嚎声四起,陈友泰抱着陈老大陈老二的头痛哭流涕。

  那管家连滚带爬冲到一颗头颅前细细辨认。

  随后,瘫坐在地。

  四个家丁茫然。

  不是没见过人头,他们亲手砍下来的就不止一个。

  他们只是没见过陈老大、陈老二的人头。

  这两位在堡子上说一不二的主,就这么死了?

  不真实的荒谬感,令家丁不知所措。

  然后,一直从门缝里,窗户后盯着这里的人们也冲了出来。

  死的人里,有他们家的。

  片刻,哭喊声,响成一片。

  恨意,怨毒,开始迅速滋生。

  他们看向了扔出人头的丁邪。

  “杀人凶手!”

  “你为什么杀我丈夫!”

  “我儿子是好人!”

  “你个畜生!”

  质问中,辩解不断。

  咒骂中,看向身后。

  那里是陈家太爷,陈友泰。

  抱着两个儿子头颅的陈友泰盯着丁邪,面目狰狞凶狠,理智彻底丧失。

  “给我儿偿命来!

  杀了他!”

  一声令下,所有人都冲了过来。

  丁邪拔刀,毫不留情。

  一刀刚出,二刀已至。

  作恶者,该杀。

  助恶者,更该杀。

  享受着作恶带来的锦衣玉食,却口口声声说着自己的无辜。

  哪来的无辜?

  张嘴说话时,可曾看到脚下的累累尸骸。

  真不怕那些被杀的人,半夜敲门问理亏?

  是啊!

  不怕!

  他们不怕。

  因为,他们人多势众。

  因为,他们颠倒黑白。

  那就……

  杀!

  杀一个血流成河!

  杀一个天高明镜!

  杀杀杀!

  刀如疾风,势如烈火。

  摧枯拉朽,毫不留情。

  陈家门前一片死尸,陈友泰的脑袋和自己两个儿子的脑袋滚落到了一起,瞪着眼看向了堡子上的天空。

  依旧,黄沙漫天。

  依旧,烈日高悬。

  感觉没什么不同,只是堡子上多了个人。

  一个名字带邪,横行无忌的人。

  “额的娘。

  你这人行事真恶咧。”

  楞娃嘴里说着,抬手就蘸了陈友泰的血,在陈家大院墙上留字。

  写了开头,楞娃扭头。

  “大哥,你叫啥?”

  “丁邪。

  横勾丁。

  牙耳邪。”

  楞娃一点头,转身继续写着。

  白灰砖墙,大字九个——

  杀人者,丁老大,董老二。

  隐去了名,只留姓。

  刀客,做法。

  “额爹以前奏四刀客。

  后来遇到额娘,就不干咧。

  额娘在双旗镇,额要去双旗镇寻额娘。”

  楞娃说到自己的母亲,眼神明显更亮了。

  然后,楞娃猛地向着一栋房子冲去。

  没有敲门,抬脚踹门。

  啪!

  薄薄的门板直接就碎了。

  一道人影挂在房梁上。

  “吴婆婆!”

  楞娃赶忙把人放下来。

  但是,吴婆婆早就没了气息。

  粗布的褂子上补丁摞着补丁,全家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就有两个破碗,一大一小,大碗里空荡荡的,小碗里还放着一个早就凉透的水煮蛋。

  哇的一声,楞娃哭了。

  被打得全身皮开肉绽,楞娃没哭。

  被挂在旗杆上暴晒,楞娃也没哭。

  看着人头滚滚,血流漂橹,楞娃依旧没哭。

  但是看着面容枯槁,头发苍白没了气息的老人,楞娃嚎啕大哭。

  哭到哽咽。

  抽泣不断。

  楞娃从外面拿了一柄锄头,在房间里刨了一个坑,将老人连着水煮蛋一起埋了进去。

  吴婆婆说过,这辈子都没尝过水煮蛋。

  活了,没吃上。

  死了,得尝尝。

  门,小心翼翼地关好。

  楞娃走回到了丁邪身边,脸上的泪还没有干,就梗着脖子道。

  “大哥,额要当刀客咧。

  这烂怂世道,把好人都逼死咧。

  额要用刀给好人劈出一条活路。”

  “嗯。”

  丁邪点了点头,将之前得到的匕首、石灰、渔网,还有两支精巧的手弩都扔给了楞娃,然后,又把刚刚打扫战场后得来的一柄刀扔了过去。

  这刀,长三尺,宽一寸。

  陈家管家的。

  没给楞娃拒绝的机会,丁邪扔完东西就走。

  他等的人。

  到了。

  堡子大门外,人喊马嘶。

  一队十骑的队伍聚拢在堡子外,看着大开的门,有些惊疑不定。

  “老大,会不会有诈?”

  一个沙匪问道。

  “哼,陈老头,还给咱们弟兄玩上空城计了!

  老五老六,给他加把火!”

  领头的沙匪身材高大,坐在马上,就如小山,说气话来更是瓮声瓮气。

  得了命令的手下,连声大笑。

  弯弓搭箭,箭头带火。

  箭落火起,浓烟滚滚。

  堡子里两间木质的屋子着了。

  看着燃起的熊熊烈焰,一群沙匪哈哈大笑。

  他们在等着堡子里的人惊慌失措跑出来。

  然后?

  一刀杀了。

  不是捞一笔就走。

  而是,全都杀了!

  换做是其它堡子,他们还有所顾忌。

  担心逼得急了,堡子里的人和他们鱼死网破。

  但是,陈家做主的十里坡?

  不会。

  他们打探了许久,早就确定了。

  陈家从上到下,就没这血性。

  欺软怕硬,蝇营狗苟。

  合该拿来,充当老巢。

  只要占了这十里坡,他们就能从‘四大匪’里脱颖而出。

  再经营个四五年,他们就是真正的关外一片天。

  到时候兵强马壮,说不定还能入关横行。

  想到美妙之处,这波沙匪的笑声更响亮了。

  沙匪首领也在笑。

  但,眼里没有一点儿笑模样。

  沙匪的日子,他受够了。

  这群愚蠢又三心二意的结拜兄弟,他更受够了。

  等到占了十里坡。

  手下这些人一清理。

  他就姓陈。

  是陈友泰的远方侄子。

  他是从关内来探亲的,然后,十里坡遭了疫,人都死光了。

  他无处可去,就在这里扎根了。

  然后?

  娶妻生子,开枝散叶。

  那个时候,没有了沙匪‘神出鬼没’。

  只有陈家老爷,陈天德。

  一切,都是那么美妙。

  所以,不容有失。

  因此,他早早带着队伍藏到了附近,观察着整个十里坡、陈家。

  同时,不断给结拜兄弟画饼许愿。

  这些愚蠢的家伙该死。

  但,不该现在死。

  还有用得着他们的时候。

  例如,此刻。

  一个身影在滚滚浓烟中,若隐若现。

  背着刀,迈着步。

  迎着风,带着沙。

  沙匪首领遮布后的面容,露出了一个狞笑,抬手一挥——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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