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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玫瑰栽培手册 噫吁嚱鸭 3496 2026-07-22 17:29

  说完这些话后,眼见盛时澜的眉头已经明显蹙紧,何究再次在心底叹了口气,才接着说,“我知道您在担心什么,少爷。”

  “您在担心小锦受伤,担心他有一天会因为所谓的善良身处险境。”

  “您担心失去他。”

  或者,何究加重了心底的叹息

  用“恐惧”来形容要更恰当一些。

  *

  当晚临睡前,盛锦的卧室门同样被人敲响。

  盛锦躺在床上,扭头看见走进来的何究,裹在被子里翻了个身,摆成面向他的姿势。

  他知道对方的来意,因而在何究开口前,他已经先一步低声说:“何叔,我其实不应该对他说那些话,我知道。”

  盛锦将半张脸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难过的眼睛,“我每次在吵完以后就后悔了,但我总是控制不住自己我是不是变成了一个很坏的人?”

  何究坐在床边,伸手摸摸他的头,又拍拍他的后背,安慰他,“这不是你的错,小锦。这是每一个人成长的过程中都会遇到的事情,我们只是需要学会收敛情绪。”

  “可是书上说,人永远不应该用最锋利的匕首对准自己最亲近的人。”盛锦抿了下唇,声音变得更低,“我该怎么道歉?我做不到承诺说我永远不会再这样做了。”

  “做你自己就好,少爷从来没有怪过你。”

  何究说完这句话,顿了顿,又补充道:“但我们都希望你能更珍惜你自己。”

  “……嗯。”良久,盛锦闷闷地应了声。

  深夜,盛锦卧房的门再次被人悄无声息地推开。

  来人坐在他的床边,手掌轻抚在看似睡沉的人发顶,过了两分钟,才压低了声线开口,“何究说你保证不会再用这样的方式解决问题,是吗?”

  他的问题在半分钟后等来回答

  “是尽量,尽量不用。”盛锦闭着眼,小声纠正他的措辞。

  “好。”

  他回应的语气因为太轻而显得格外温柔,盛锦没忍住睁开了眼,对上床畔静看着他的人的视线。

  “还在生气吗?我向你道歉。”

  盛锦摇了摇头。

  “按照这样的情况,我们以后可能还会吵架无数次。”盛锦想了想自己和对方的性格,有些郁闷地补充,“噢,或许只是我一个人在无理取闹地发脾气。”

  “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我不会怪你。”

  “那你能保证以后不会插手我的任何事吗?”

  “……”

  空气陷入短暂的沉默,盛锦无声地等待了一会儿,才终于等来了盛时澜的退让,似乎这个答案已经让对方深思熟虑了很久,“我尽量。”

  “……你怎么偷用我的词。”

  “这很难,小锦。”

  “看出来了,否则你早在第一次吵架的时候就答应了。”

  他很清楚盛时澜眼下的承诺大概也只是想让自己高兴点,一时半会儿想让对方改掉这副封建大家长的作派确实很难,就像他也难以割舍掉对对方的依赖一样。

  但至少有了承诺。

  盛锦靠在被子里沉默了一会儿,接着向外伸出双臂,盛时澜很自然地顺着他的姿势俯身靠近,下一秒便得到了一个柔软的吻。

  “谢谢。”

  盛锦轻声说完话后,感觉到面前的人似乎没了动静,于是疑惑地探头,“怎么了?”

  “没什么。”

  盛时澜收回视线,偏过头想要刻意略过下一步,但盛锦却盯着他相当直白地指出:“那你为什么不亲亲我?”

  互相亲吻脸颊这是他们宣告和好前的一个必不可少的环节,至今已经沿用了许多年。

  面前的人有片刻的安静,接着很轻地呼出一口气,阴影下落,对方俯身在他的额间印下一个同样温柔的吻。

  很熟悉,又似乎有哪里不同。

  “那我们算是和好了?”

  “嗯,睡吧。”盛时澜顺着他的脊背富有规律地轻拍,“我哄你。”

  “不要……”盛锦瞟了他一眼,“我已经不是小屁孩儿了,可以自己睡的。”

  “嗯,你长大了。”

  这话说得莫名有几分感慨,盛锦心底的某个地方被触动,他静静地躺了会儿,最后没忍住,掀开被子的一角。

  “不过今天…你陪我睡吧,我想听你唱歌,就是我教你的那首。”

  又等了一会儿,的声音响起,伴随着熟悉的体温靠近,盛锦终于枕进了另一个人透着沉木冷香的怀抱。

  比起念文本时的寡淡,对方的哼唱倒显得更为悠长。盛锦睁着眼,平静地听完了这段旋律。

  “光明的飞鸟/自由的乌鸦/我的亲爱孩子/愿上帝永远保佑你/愿你快乐/愿你幸福……”

  很简短的曲子,可它似乎又裹挟着极为厚重的回忆,跨越了太多的光阴。

  于是十年时间,不过弹指一挥。

  “哐当”

  玻璃与台面碰撞的骤然清晰。

  盛锦从窒息感中醒来,记忆如潮水般褪去,只留下轻微的疼痛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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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章

  “醒了呀,小祖宗。”

  盛锦循着这道略显轻佻的嗓音抬眸,对上方棋然无奈中夹杂着关切的眼,他沉默了一会儿,等到意识终于彻底清醒,才问道:“我怎么在这儿?”

  “哎哟喂,你可别吓我。”青年染着一头红发的青年夸张地叫了一声,试探性地想抬手去碰他的额头,被盛锦毫不留情地拍开。

  “我刚才睡着了?”盛锦皱了皱眉,“没有说胡话吧。”

  窥了眼他的脸色还不算差,方棋然一边嘀咕“今天这酒度数也不高吧。”一边回答他,“还说呢,喝得半醉的时候还硬要拉着我讲故事,刚讲完你跟盛总吵了架和好,人就倒了,给我吓一跳。”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头疼吗?”

  “还成。”

  盛锦揉了揉眉心,又问他,“我睡了多久?”

  “十分钟吧,反正我是怕了,要是你在这儿喝到不省人事那我今天可算是完蛋了。”方棋然耸肩苦笑了声,手里还在细致地擦拭着玻璃高脚杯。

  才十分钟……

  过往十年的岁月在脑海中片段式涌过,每一个细节都仿佛历历在目。

  盛锦已经很久没有刻意地去回忆往事,很多事情,他以为早就记不清了,可当他真正去细究起来,那些记忆便如同被掩埋在沙滩下的贝壳,潮水轻轻卷过就接二连三地冒了头。

  “好了祖宗,你醒了就好,喏,先把蜂蜜水喝了,清醒点之后就抓紧回去吧。”方棋然点了点放在他面前的盛着液体的玻璃杯,似乎想起什么,心有戚戚道,“就你刚刚睡过去那会儿,盛总已经把电话打到我手机上了。”

  盛锦掀了下眼皮,伸手去拿那杯饮料,“他说什么了?”

  “,他说打你电话不通,让我叫你早点回家,还说我以后少带你喝酒明明是你自己要喝,到头来什么都怪到我头上去了。”

  方棋然半真半假地叹了口气,显然对这样的事情已经习以为常。

  盛锦在京市朋友不多,方棋然算是其中一个能在盛时澜面前过关的“狐朋狗友”,除了他是方城的堂弟,年龄只比盛锦大上三岁,俩人还算有共同话题以外,最大的原因应该就是他做事情有分寸不过界,看似轻佻经历却清清白白。

  方棋然毕业后没进家里的公司帮忙,反倒从事自由职业,偶尔会在方城开的酒吧里帮忙以作消遣,美名其曰可以观察不同的人从他们身上找找灵感。盛锦有时会来找他喝酒,不过这里的人包括对方在内都心里有数,基本不会给他端上烈酒。

  盛锦听完方棋然的话微微一顿,接着从衣袋中拿出设置了静音的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几则未接来电。

  这两年盛时澜倒是说到做到,按照他承诺的“尽量”在许多事情上对盛锦放开了手,否则按照对方以往的脾性,估摸着眼下就不只是打来电话提醒,而是要亲自来接人的程度了。

  况且

  盛锦反扣下手机,一口饮尽了那杯蜂蜜水,将空杯子搁在吧台上,才托着脸颊慢悠悠地说,“最近集团里事情多得很,他才没空管我。”

  “得了吧,就算盛总不来,这会儿你家司机估摸着也已经到门口了。”

  方棋然瞥了他一眼,将手中的杯子放回柜子里,又重新拿了另一个开始重复之前的工作,嘴里的话不自觉变得有些犹豫。

  “不过要我说,你不觉得……”

  “觉得什么?”盛锦歪了下脑袋。

  方棋然看着他的神态,忍了忍,最后还是把“你不觉得他控制欲太强了”这句话咽了回去。

  这兄弟俩这种相处模式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人当事人都习以为常没说啥呢,他瞎掺和什么。

  盛锦的视线落在他手上的动作,接着替他把心声说了出来,“你想说他控制欲强?”

  “诶诶,这我可没说。”方棋然吓得手一滑,赶忙撇清关系。

  盛锦睨了他一眼,“我又不会告诉他,再说了你想的也没错。”

  “哈哈。”方棋然笑了下,没顺着附和,转头打了个岔,“不过看的紧点也没错,不然就你这样儿的,万一哪天被人拐跑了可咋整。”

  “就比如刚才,假如换个地方睡,现在醒过来都不知道人在哪儿了。”

  脱离了少年时期的稚嫩,处于青年阶段的盛锦即使还未完全摆脱那股青涩感,但过分出挑的五官已经如同盛放的花瓣般完全舒展开来,眉目丽又掺杂着张扬的野生感,仅仅只是对视一眼都叫人目眩神迷。

  “我又没那么弱。而且也没到那种程度。”

  盛锦对他的说法嗤之以鼻。

  方棋然半开玩笑地接上了话,“哎哟,要是美貌是把利剑,这一路走过来你都杀了多少人了。”

  “我才没那么狠心。”

  盛锦从鼻子里哼了声,半眯着眼,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看表情很显然也默认了他的话。

  对自己的长相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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