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游戏竞技 霍格沃茨的雷古勒斯:星空之主

322、第320章 大人物小人物

  蜘蛛尾巷的圣诞节是灰色的,砖墙,煤灰,工厂烟囱飘下来的粉尘,混在一起,糊在窗户玻璃上,不管怎麽擦,都擦不乾净。

  这条街在科克沃斯镇的东边,挨着废弃的纺织厂。

  河水从街尽头流过去,冬天也不结冰,只是变得更脏更慢,颜色发灰发绿,带着一股工业废渣和烂泥搅在一起的味道。

  蜘蛛尾巷不长,两排红砖连排屋夹着一条窄路,路面铺的石板裂了好几块,缝里长着枯黄的杂草。

  门牌号从1排到21,单数在左边,双数在右边。

  斯内普家是最里面的那栋,门牌号看不清了,锈蚀的铁片挂在门框上,只剩一个歪歪扭扭的影子。

  其他人家多少挂了点圣诞装饰,一串廉价彩灯,一个塑料花环,或者窗台上摆一棵二十公分高的假圣诞树。

  斯内普家什麽也没有。

  门漆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色的木头,门把手是铜的,氧化成了绿黑色。

  屋子里也冷,壁炉没烧,客厅的桌子上倒着几个空酒瓶,没人收拾。

  楼上传来打鼾的声音,粗重,断断续续,中间夹着几声含混的咳嗽。

  托比亚斯·斯内普在床上躺着,圣诞节的早晨就喝醉了,或者昨晚就醉了,没醒过。

  斯内普从厨房里翻出半块昨天剩的面包,硬得能敲桌子,他掰了一块,放进嘴里嚼,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杯子里倒了半杯凉水,就着面包,喝了两口。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旧毛衣,领口宽了一号,肩线往下滑,袖子长过手掌,他把袖口卷了两圈。

  他端着水杯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房间很小,一张单人床靠墙,被子叠得不太整齐,枕头黄的发黑。

  窗户开了一条缝,冷风从那条缝里钻进来,把窗帘吹得微微鼓起来。

  窗下是一张旧书桌,年头长了,桌面有几道划痕,抽屉把手松了一个,用铁丝绑着。

  桌角摆着一个小玻璃瓶,里面插着一朵花。

  白色的百合花,花瓣已经有些蔫了,边缘开始卷,但花心还是鲜亮的黄色。

  他坐在书桌前,把面包啃完了,把水喝完了,手搁在桌上,目光落在窗户外面。

  窗外是蜘蛛尾巷的後巷,一堵发霉的砖墙,墙根堆着几个垃圾桶,其中一个倒了,垃圾散落一地。

  今天是圣诞节。

  莉莉在家,在科克沃斯镇的另一头,紫丁香路。

  她今天会收到很多礼物。

  他知道布莱克会送,去年就送了,一个带空间咒的挎包,莉莉当成宝贝一样,走到哪带到哪。

  今年会送什麽?

  斯内普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把目光从窗户上移开,落回桌面。

  百合花在玻璃瓶里轻轻晃了一下,风吹的。

  两声扑棱扑棱。

  窗户缝里钻进来一只猫头鹰的翅膀尖,拍在窗框上,拍了两下。

  斯内普皱了一下眉,站起来,把窗户推开大了些。

  两只猫头鹰一前一後飞进来。

  一只是灰褐色的仓鴞,体型不大,翅膀收起来了,另一只颜色更深,长耳鴞,比仓鴞大一圈。

  两只猫头鹰几乎同时落在书桌上,各自从爪子上松开一封信,扔在桌面上,然後缩在桌角,盯着他看。

  斯内普看着桌上的两封信,没立刻去碰。

  两封信,同一时间到。

  不会有人给他写信,除了霍格沃茨的书单。

  这两封不是书单,信封的样式不对,厚度也不对。

  而且两只猫头鹰一起来的,说明不是巧合,它们从一个地方来。

  他心里闪过一个名字。

  上次在公共休息室,他把那瓶魔药递过去的时候,布莱克说了句魔药熬得不错,然後就走了。

  没答应也没拒绝。

  再後来,他为布莱克坑了拉巴斯坦·莱斯特兰奇。

  做事了,就该有回报。

  布莱克的公平他领教过,去年圣诞节那份礼物,一份魔药配方和一道黑魔法的羊皮纸,就是报酬,明码标价,不多不少。

  这次的回报可能更大,因为他做的事也更大。

  他一直等着这一刻,但同时来两封?

  他先拿起左边的,信封是黑色的,纸质厚重,翻过来看背面,蜡封上压着一个徽记。

  他的呼吸停了一下。

  那个徽记他认识,来自对角巷的一间铺子,银月药剂坊。

  他关注这家铺子很久了。

  从一年级开始,每次去对角巷,他都会在那间铺子前站一会儿。

  橱窗里摆着各种成品魔药,从治疗类到辅助类到实验类,每一瓶的封口都刻着标准的魔药师符文,标签上的效果和品阶写得清清楚楚。

  他盯着那些瓶子看的时候,心里想的只有一件事,他能熬出更好的。

  银月药剂坊是布莱克家名下的产业,他知道。

  对角巷的几家魔药铺子里,这家不是最大的,但品质稳定,口碑好,客群偏向中高端,卖的东西贵,但所有人都觉得值。

  他把信封拆开,抽出里面的羊皮纸,上方印着银月药剂坊的正式擡头,字体是标准的商务体,措辞严谨。

  「致西弗勒斯·斯内普先生:

  银月药剂坊现就魔药采购合作事宜向阁下提出以下方案。

  经评估,阁下制备魔药品质已达商业流通标准,银月药剂坊愿与阁下就以下三种合作模式展开洽谈,阁下可选其一:

  方案一,委托熬制:

  由银月药剂坊提供全部原材料及配方要求,阁下按订单熬制成品魔药,交付後由本坊质检验收。

  验收合格後,按件支付酬金,原材料损耗在合理范围内由本坊承担。

  方案二,独立供货:

  阁下自行提供成品魔药,银月药剂坊提供货架陈列及销售渠道,阁下自行解决原材料采购,成品定价由双方协商确定。

  本坊收取销售额的15%作为货架使用及渠道费用,品质标准由本坊统一质检,不合格退回,不收取额外费用。

  方案三,长期分成合作:

  双方建立长期合作关系,银月药剂坊按月下达采购订单,并可为阁下提供原材料先行垫付服务,从销售回款中扣除。

  成品售出後,销售收入按本坊55%,阁下45%的比例分配,合作周期按学年计算,每学年末结算,双方均可在结算日提出终止。

  以上方案均基於平等商业原则,阁下可根据自身条件自由选择,如有意向,请於收到信函後三十日内回函确认。

  此致,银月药剂坊管理部」

  信末盖着银月药剂坊的正式印章,没有任何个人签名。

  斯内普把这封信读了两遍,一字一字地看。

  商业合同,标准格式,措辞冷冰冰的,像任何一份魔药铺子发给供货方的合作函。

  没有客套话,没有监於阁下与某某某的特殊关系之类的暗示,没有任何一句话让他觉得这是施舍。

  三个方案,层层递进。

  第一个最安全,他什麽都不用管,出手艺就行,按件拿钱,像给人打工。

  第二个自由度高,他自己掌握品类和产量,但材料得自己解决,成本压在他身上。

  第三个绑定最深,垫付材料意味着赊帐,赊帐意味着信用关系,55对45的分成不算苛刻。

  但按学年结算的条款说明这是个长期合约,签了就是在布莱克的体系里挂了号。

  斯内普把信放在桌上,拿起右边的。

  这封薄了一些,翻过来看蜡封上的徽记,一只展翅的鸟,爪子抓着一株草药。

  博宾斯草药与魔药行,他认识这家。

  对角巷北段,店面不大,开了四五十年了,老字号,以草药和基础魔药为主,走的是量大价低的路线,客群偏向学生和普通家庭。

  他在那里买过原材料,也试着问过能不能寄售自己的魔药。

  店主是个五十多岁的女巫,就姓博宾斯。

  她当时看了看他带去的样品,表情有些意外,但最後还是摇了头。

  「你还在上学,孩子,等你毕业了,可以来我这里试试,我需要一个魔药师。」

  那是他第一次被正式的商业渠道拒绝,但拒绝的理由是年龄,不是能力。

  她看出了他的水平,留了一句话,但就是不收他的货。

  现在这家铺子也给他寄了信。

  他把信拆开,内容和那封结构相似,也是合作方案,但条件明显不同。

  「方案一,独立供货:

  阁下自行提供成品魔药,由本行提供货架陈列及销售渠道,原材料由阁下自行采购解决,成品定价由本行根据市场行情核定。

  本行收取销售额的25%作为货架及渠道费用,品质标准由本行统一质检,不合格退回并收取质检工本费,每次两纳特。

  方案二,长期分成合作:

  双方建立合作关系,本行按季度下达采购订单,原材料由阁下自行采购。

  成品售出後,销售收入按本行60%,阁下40%的比例分配,合作周期按季度计算,每季度末结算。」

  没有委托制备那一条,这意味着博宾斯不提供材料,所有成本由斯内普自己承担,没有材料垫付,意味着他得自己掏钱买原材料。

  货架费25%,比银月药剂坊的15%高了十个百分点。

  分成比例60对40,比银月药剂坊的55对45少了五个百分点。

  不合格退回还收质检费,银月那边不收。

  条件更苛刻,待遇更差,这很正常。

  博宾斯是独立经营,没有大家族撑着,成本结构不一样,给出来的条件自然不如布莱克家的产业大方。

  但两封信同一时间到,很明显,都是布莱克的安排。

  博宾斯那边,上次明明拒绝了他,说等他毕业再来,怎麽忽然改主意了?

  有人打了招呼。

  斯内普把两封信并排放在桌上,他知道布莱克的意思。

  两个选择,选银月药剂坊,那就是打明牌。

  那是布莱克家的产业,在那里挂上他的魔药,他的瓶肩符文,他的个人标记,所有进过那间铺子的人都会看到。

  一个三年级的混血学生,魔药上了布莱克家的货架,这件事传出去,意味着什麽,他想得清楚。

  他能想到某些人的嘴脸,有人会笑话他。

  「斯内普那个穷酸,给布莱克家当制药工了。」

  但也有人会看出别的东西来。

  这个年纪就能把魔药做到商业流通的品质,不是随便哪个学生能做到的,连大多数成年巫师都做不到。

  魔药师在魔法界不是一个随便什麽人都能挂的头衔,能在正规铺子上货,意味着他的手艺经过了市场验证,有价格,有品质标准,有回头客。

  名声会慢慢起来的,认可会来的,地位会跟着来。

  但同时,选了银月,就等於向所有人宣告,他选了边,挂了布莱克的标签。

  莉娜·科斯塔和塞缪尔·万斯过得比以前好。

  那两个混血接受了布莱克的庇护之後,处境明显在好转,在霍格沃茨里不再被随意欺负,有人给他们让路,有人主动和他们说话。

  但坏处呢?

  坏处已经被处理掉了。

  唯一受到的伤害反而落到他自己头上,他住院,自己喝的魔药,自己扛下来的。

  想到这里,他脸色沉了下来。

  另一个选择,博宾斯。

  条件差一些,费用高一些,分成少一些,什麽都得自己来。

  但和布莱克家没有明面上的关系。

  他的魔药出现在博宾斯的货架上,对外说得过去,我自己找的渠道,我自己凭本事上架,和任何人都没关系。

  布莱克的意思很明白,回报给了,至於怎麽选,看你自己。

  选布莱克,有庇护,有资源,有更好的条件,代价是贴上标签。

  选博宾斯,独立乾净,但条件苛刻,什麽都靠自己。

  两边都能选,区别只在於他愿不愿意让别人知道他和布莱克有关系。

  布莱克这麽安排,给了两个选择,看上去是替他考虑,你不想被绑定,我给你退路。

  但换个角度想。

  条件明摆着,银月的好得多,博宾斯的差得多。

  两封信同时到,他一打开就能比较,一比较就知道哪个划算。

  他那个阴沉的脑子转了一下,布莱克是不是就等着看他为了这点利益纠结的样子?

  在布莱克看来,这些东西可能根本不算什麽,随手安排一下,让家里铺子发一封合作函,再让人给博宾斯打个招呼,然後两封信凑一起寄出来。

  布莱克做完可能就忘了,转头去想别的。

  但他要为这个辗转反侧,权衡来权衡去。

  大人物的一个随手安排,小人物的整个圣诞节。

  斯内普的嘴角撇了一下。

  他想选右边那封,但他很清楚,右边那封能来,也不是他自己的本事。

  然後他想到另一件事,莱斯特兰奇。

  如果他现在选了银月,在布莱克家的铺子上挂了名,他和布莱克的关系就摆到了台面上。

  万一莱斯特兰奇那边追查,万一拉巴斯坦回过味来,顺着线查到他这里,他就可能暴露。

  所以暂时不能选。

  至少在搞清楚莱斯特兰奇那边的情况之前,不能把自己和布莱克的关系亮出来。

  博宾斯那边呢?

  也不急。

  斯内普把两封信扣在桌面上,用手掌压住,盯着窗外发了一会儿呆。

  窗台上的两只猫头鹰还蹲在那里,灰色的仓鴞偏了偏头,黄色的眼珠子盯着他看。

  它们在等食物。

  斯内普看了看桌上的半杯凉水和面包渣,他连自己都没吃饱。

  一瞬间的窘迫从胸口窜上来,带着点刺,紮了一下,变成了羞恼。

  他挥了一下手,动作生硬,像在赶苍蝇。

  「走。」

  仓鴞咕了一声,扑棱着翅膀飞到窗台上,叫声短促,尖锐,像在嗤笑。

  长耳鴞跟着跳了一下,从另一边飞出去,叫了一声,拖长了音,声音哑哑的,拐了个弯,像在说什麽不好听的话。

  两只猫头鹰一前一後从窗户缝里挤出去,翅膀在窗框上蹭了一下,扑棱着飞远了。

  斯内普站在窗前,看着两只猫头鹰变成两个黑点,消失在蜘蛛尾巷上方灰蒙蒙的天空里。

  他低下头,看着桌上那两封信。

  百合花在玻璃瓶里又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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