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小鬼？」

　　被这话一打岔，程飞燕都差点忘了担心。

　　她出生京师，算是见多识广。

　　平日里在众多八卦门人的嘴皮子底下，也听说过东夷那边，有什麽阴阳师之类的，手段诡异难测。

　　还说当时海战，朝廷将领并不是打不过。

　　只不过，领军之人中了降头————

　　并且，被小鬼潜入。

　　因此昏招叠出，然後迎接他们的就是一场大败。

　　当然，真相到底如何，已经不可证实。

　　正常途径所说的，就是大炮火力比对方要差很多，船只防御和速度也要差上不少。

　　硬实力不够，因此，败得全无悬念。

　　这真真假假的，无论是哪一种传闻，都证明小鬼子的确是难以战胜。

　　听到这些消息，全京城，无论是富商权贵，还是市井百姓。

　　终於在同一件事上面，有了同样的感受。

　　那就是恐惧。

　　这不但是战败所造成的後果。

　　更是赔款割地导致的心理阴影，以及对未来的巨大担忧。

　　杨凡面色微微古怪，继续又道：「其实最重要的消息，还不是前夜高手恶战的事情。

　　昨日午後，绿营兵马出动，围困使馆区周边，以搜拿杀人凶手名义，严查可疑人员。

　　结果您猜怎麽着，城外一支昂撒人队伍和东夷人护卫，正要进城，全都被拦截，驱赶离城数十里远。」

　　这应该是自己弄出来的事端了。

　　李信想了想，就明白了这两支队伍到底是怎麽回事。

　　「真是输不起啊。」

　　「南城、西城、东城，报馆可有动静？」

　　「少爷明见，不但是十余家报馆被封，主事人被拉入大牢。

　　【京城时报】更是付之一炬，烧死了三十余人。

　　同时，大学堂也被逼停课，书籍收缴焚烧。飞燕小姐最关心的谭先生他们，此时不知去向。

　　听说康先生在宫廷叩阙，被乱棍打了出来。灰头土脸的，众官避他如避瘟、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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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一日之间，京城传遍了一些恐怖的消息。

　　说是在红衣教、堂後院挖出了上千具小儿骸骨，那些昂撒人在吃人。

　　以致於许多入教的百姓，纷纷退出。

　　再有官府派出大量兵力，捉拿亲近洋人，信奉洋教者。一时之间，人心惶惶。」

　　「除了这个吃人传闻，还有一个消息，也是耸人听闻。

　　有人听到东夷使者交谈，说是这次维新，东夷人慾图鸠占鹊巢，腾笼换鸟。

　　以东夷明治朝制度取代当朝，并且，掌控户部，任意升迁官员————」

　　「果然牵一发而动全身，想必，维新一派，现如今又把我当成了守旧一党的排头兵————

　　被我这一番乱打之後，昂撒和东夷势力收缩，声威大减。

　　此消彼涨，又每天听着要裁撤官员和铁帽子，要取消科举和八股文，甚至要全面改革朝堂，放开民间告官渠道，他们怎麽还坐得住？

　　维新一派把这天下的既得利益者，基本上得罪了个遍。

　　他们手中又没兵。

　　偏偏有兵的都是外国人，用起来不是那麽顺手。

　　於是。

　　守旧一派逮着机会，立即全面反扑————」

　　「这麽下去，很快，维新一派，也得提前动手。」

　　局势瞬息万变。

　　李信颇有一种见证了历史的感觉。

　　身处时代洪流之中。

　　他知道，这个时候，其实正是最关键的节点。

　　全盘西化，是很有可能做到的。

　　只不过，最终还是明园修养那位棋高一着，抢先把所有反抗力量，扼杀在了萌芽之中。

　　再举起屠刀血腥镇压。

　　从而有了三年後的火烧明园、血洗京城的惨剧发生。

　　到底是全盘西化好呢？做西方人的儿朝廷好呢？还是被西方人的火焰战舰轰进来好呢？

　　百年之後，依然没个定论。

　　李信自然也看不穿。

　　但是，他却知道，日後的老百姓自己当家作主，那才是真的好。

　　现如今这两方，他谁也不想帮。

　　没什麽意义。

　　在他心里，真正有意义的，还不如救得几个百姓，多活几个孩子。

　　可是，他不想动，别人却不想看着他安静下来。

　　「马师兄，约我酒楼一会？」

　　李信接到一个青衣小厮送来的拜贴，眼神微凛。

　　所谓马师兄，当然是大师伯尹长寿门下。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少爷再过两天，就要踏破万花楼，把庆字号的事情作个了结。这时候邀约见面，恐怕不怀好意。」

　　庄红袖在一旁皱眉说道。

　　「莫不是鸿门宴？」

　　李信哑然失笑。

　　这位大师伯尹长寿门下弟子，如今年已40出头，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

　　其声名比起乃师也差不了多少。

　　算是极厉害的高手。

　　被京城人称之为【铁臂】，又称【螃蟹马】，曾经担任大阿哥的武技老师。

　　从外号就可以看得出来，此人就像个螃蟹似的，能够横行京师。

　　听到这个消息，程飞燕也是大皱眉头：「大师伯虽然屡次想要邀请爹爹出仕，但其实与我家并不亲近。

　　尤其是那些年长师兄们，个个眼高於顶，没怎麽把咱们这一系放在眼里。」

　　她停了停，又道：「无论如何，此人当不会立即动手。

　　我估摸着，他是想要拉拢师弟。

　　不去也不太行，这人性情古怪。不分说个清楚，恐怕还有得一番纠缠。」

　　「那就见一见。」

　　李信冷笑。

　　他早就听到消息说。

　　这位【螃蟹马】与另一位八极名家【罗童三神枪】之一的马桂，都已经准备在万花楼一役对自己出手。

　　为守旧一党清除隐患。

　　这时候又赶在战前见面？

　　要说他们没有阴谋，他是不信的。

　　「是示威？还是怀柔？」

　　想到守旧一派这两天的大举措。

　　李信心中大概有数。

　　「久闻李师弟英雄出少年，今日一见，更胜闻名。

　　来来来喝酒————

　　咱们兄弟师出同源，应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只要师弟好好办事，立下功勳。

　　日後，担任一个守备官，却也不是没有希望。

　　到时封妻荫子，岂不好过如今这般磋砣度日，让人小瞧了去？」

　　一走进如意酒楼。

　　就见到一位身高不过一米五多的矮壮中年迎了上来。

　　十分热情的伸手延请。

　　他的身後，站了七八位身形剽悍，挎刀着甲的汉子。

　　一看就是军中好手。

　　这排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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