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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九里折枝 絮絮薄荷精 4223 2026-07-25 01:55

  夙炎愣神片刻,赶紧说:“是,是,主子!”

  “阿寐!”沉霄又放柔了声音,像是个哄骗孩子糖葫芦的坏大叔,伸了手出去,说:“跟本王去城楼。”

  “我不去!”柳奚寐攥着柳承玉的袖子小声说:“紫郎君说你不是好人。”

  “紫郎君?”沉霄眉头一挑,火气便蹭的窜上来,上次柳奚寐与紫凌相约前去放天灯的事,他还憋着一肚子的气,她居然还敢提。欲要暴走的怒意被强行压下去,沉霄沉声道:“柳小娘子对那紫郎君青睐有加呀。”

  丹砂捂眼:完了完了!剧情走偏了啊!要出人命的!

  “王爷误会了!”柳承玉赶紧打圆场:“紫郎君与柳府府门只一街之隔,他初到津京,又擅长雕功且手艺上乘,府里女眷的金银玉器便都拜托于他精琢,所以来往就频繁了些。”

  沉霄冷笑,眼里寒意慑人,活生生的玉面阎罗,半晌才缓缓敛目,他极力克制着那股杀人的冲动,眼前这柳家如此不知好歹,若是放在修罗界,这一家子早就被暴尸荒野,任其野鬼啃噬。

  “既然今日阿寐无闲,那本王改日再来。”

  这句话说的是客气,柳承玉却听出了些别的含义。待得沉霄出了门廊,柳承玉才浅浅松了口气,心道:或许,让阿爹安排六妹回川地去吧,这津京的虎狼确是个个都不好惹。这晋王没上手抢人,已算是客气的了,万一再遇到个硬茬,吃亏的便是阿寐了。

  “五哥,你怎么了?”柳奚寐轻轻摇了摇柳承玉的袖子。

  “无事,”柳承玉宠溺的抚了下阿寐的长发说:“阿寐,下次在晋王面前,万不可再提及紫郎君,如此,会给他招去杀身之祸。”

  柳奚寐懵懂的点了头,刚说曹操,曹操便跨门而入,爽朗的唤了声:“阿寐!”又与柳承玉抱了拳说:“承玉兄。”

  柳承玉也无奈,刚走了虎,又来了狼。唉,这步步惊心的日子何时才是个头啊!

  “嗯!紫郎君怎的得闲来玉丝轩?”柳奚寐高兴的上前,方才的失落一扫而空,赶紧让他落座,又为他斟了茶。

  “谢谢阿寐!”紫陵含着笑端了茶杯细细抿了一口,柔声说:“今日雁横大街难得的祭天礼,我初来津京,也想一观,特来邀阿寐一同前往。”

  上次被罚禁闭的教训还历历在目,柳奚寐不敢自作主张,看向柳承玉,见着五哥对她轻轻摇头,她低头绕着指尖的丝帕说:“铺中杂事繁多,五哥一人忙不过来,阿寐就不陪紫郎君去了。”

  “这样啊!我今日反正闲来无事,那就在铺中给你们帮帮忙。”紫陵说着便站起来,顺便帮着柳奚寐整理着架上的布匹。

  紫陵压低声音唤她:“阿寐。”

  柳奚寐看了眼柳承玉,才悄悄应声。

  紫陵从怀里摸出那支还带着体温的玉簪,说:“上次放天灯就想送给你,没想到碰到你大哥。”

  柳奚寐看着他手中的簪子,她不喜欢金银玉饰,身上除了从娘胎里带出来的丹砂珠子,就没别的饰物,连长发都只挽了根丝带。她敛了目回来说:“我不能要,被哥哥知道了,要挨罚的。”

  “不会被你哥哥知道的。”

  街上一阵乐声荡漾而来,柳奚寐抬眸看去,见着武士抬着高高的大小不一的乐钟,后面跟着一队王城乐师敲击着乐钟发出悠扬的撞击声,百姓欢呼着跟在后面,一手持着橄榄枝,一手抱着瓦罐,陶罐又或者铁盆,沾着水往外洒。这代表着圣女圣子手中的圣水,落在亲人朋友的身上,便象征着上天的赐福。

  这时门口急急来了个人,正是去而复返的夙炎,他一手捏了个琉璃瓶,一手持了枝橄榄枝。

  跑得脸色微红,喘着气儿说:“柳小娘子,这是主子让我给您送过来的圣水,愿上天赐福于您。”说完把双指点在额心,行了个天悦国特有的赐福礼,再把手中的琉璃瓶与橄榄枝放在桌上,还不忘白了一眼立在一旁的紫陵,才匆匆跑了出去。

  三人皆是一怔,铺中寂静片刻。

  柳承玉唇角轻勾,轻声说:“晋王真是有心人。”这话像是自言自语,却又让柳奚寐听得真切。

  琉璃瓶与橄榄枝摆在那,谁也没动,柳奚寐怔怔看了半晌,一声不吭的想将东西收进里间。

  柳承玉说:“等等。”

  柳奚寐不解的回头,柳承玉笑着拿过橄榄枝,轻扫了圣水在柳奚寐额间说:“愿上天赐福于阿寐,一世平安,觅得佳缘。”

  美人挡着额展颜巧笑,也抬指拿过橄榄枝扫了圣水在柳承玉额间说:“愿上天赐福于承玉,千岁安康,双燕归巢。”

  紫陵敛着目没说话,突然脖间一凉,柳奚寐调皮的把圣水洒在他脖颈处,笑道:“愿上天赐福于紫郎,定一日帆,使千里风。”

  “阿寐,”柳承玉假装愠怒说:“别调皮!”

  柳奚寐赶紧收了手,吐了吐可爱的小香舌,把橄榄枝插在琉璃瓶里跑进了里间。

  紫陵看着她那可爱的小样子,心里暖融融一片,刚才阿寐向他洒了圣水,说明他们的关系是不是进了一步?

  可惜他忘了,圣水是人家夙大财主送过来的。

  夙大财主这时正黑着脸站在城楼上,看下面嗦嗦的祭天礼。无知的凡人,祭天有何用,神仙在你们眼皮子底下自身难保,还指望着他赐福给你们吗?

  国主瞄了眼他亲爱的儿子,见着人一直在走神,向站在后面的夙炎使了个眼色,两人便鬼鬼祟祟进了城楼。

  半晌后。

  “什么?”国主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居然有人敢拒绝他亲爱的儿子的提亲,还拒绝了好多次!

  夙炎替着他家主子打抱不平道:“今日主子又去邀柳小娘子同观祭天礼,又被拒绝了!”

  “难怪整张脸黑得跟铅云似的,”国主扯着唇角不怀好意的笑:“结果是受打击了。”

  “陛下,”夙炎说:“主子好不容易有个心仪的小娘子,您不是想要王孙吗?您不帮忙,靠着主子这磨蹭劲儿,怕是黄花菜都凉透了。”

  国主问:“那柳小娘子芳龄几许?”

  夙炎答:“今年刚及笄。”

  “那混小子可比人家大了十来岁。”国主压低声音说:“是不是人家嫌他太老?”

  “陛,陛,陛下!”夙炎可是个人精,怎敢回答这种问题。

  国主小声说:“好了好了,孤再与王后商议商议,你先退吧,别让混小子知道孤找了你问话。”

  “是!”

  叛徒炎退回到沉霄身后,又弱弱打量了眼还在神游天外的主子。

  第13章 病美人月下撞鬼

  仙界这会儿正围了一桌神仙下棋,听闻福桃园子里开了赌局,又颠颠来了两个烂赌神仙。

  御风捏着小竹扇子悠哉说:“司福完了,这一世得废在紫陵手里。”

  刚赶到的玄灵子一脸茫然吼道:“押什么?押什么?本仙也要押上一注。”

  青缘挽着手中的红线柔声道:“押司福上仙何时能渡化非天尊主夙无妄。”

  神荼一脸不解的坐在树枝上翘着腿啃桃子:“帝君出的这题也太难了,司福那傻白甜去如何渡化他,去色/诱吗?”

  御风说:“聪明,估计帝君陛下就是如此想的。”

  司星捏着手中的棋子,认真道:“这你们就不知了吧!司福十四岁飞升,他既无功德又未修炼得道,你们以为还真是机缘巧合?”

  玄灵子一个筋斗翻过来,好奇道:“司星君可说说,这是为何?”

  司星落下一子,抚着白须说:“不可说,天道禁口!”

  玄灵子不解,扫视了一圈灵气弥漫的桃园子道:“我怎么不知道天道有禁口令?”

  “你飞升太晚。”

  青缘把手中的红绳打了个好看的同心结,附和道:“看取莲花净,应知不染心。高高在上的天道神,一旦动了妄念,毁天灭地啊!”

  万年前天道台那场业火足足烧了七七四十九天,凤凰涅但却是与天道背道而驰,一念生魔。但这一次,天道有情,给足了他机会,只看他们是否缘如磐石。

  *

  柳奚寐捂着口鼻连打了几个喷嚏。

  丹砂:肯定是天上那一大堆闲散神仙在说你坏话,说到你着了风寒。

  柳奚寐的确受了风寒,早晨起了热,人就昏昏沉沉起不来身。院子里的柳楠山急得围着石桌团团转。

  “昨日还好好的,今日怎么说病就病了?”

  柳家的掌上珠玉生了病,柳家就跟翻了天一般,人齐齐站了一院,都心焦的候在院子里,见着大夫出来了,都忙迎了上去,柳苏言问:“大夫,舍妹如何?”

  大夫见着这一大院子的人,不禁怔了一瞬,不就一个小小风寒,至于吗,整得好似皇帝驾崩似的,“郎君放心,柳小娘子只是受了风寒,天渐入秋,注意别贪凉,悉心养个几日就没问题了。”

  柳承玉急着问:“大夫开药方了吗?我好着人去抓药。”

  大夫说:“不如小郎君就随老夫去医馆把药抓回来,晚膳前就能先服上一剂。”

  柳承玉说:“好,那我便随大夫去。”

  “老爷,晋王又来了!”家仆说又来了,当然是又来了,沉霄来柳家的频率可谓比进王宫还勤勉。日日拜会,首饰珠宝,仙玩神物不要钱似的往柳府送。

  柳楠山抚着额正准备迎出去,沉霄已经迫不及待的进了后院。没待院中的人行礼,他便自顾自说:“听闻阿寐病了,本王来看看她。”

  戏演得是真足,消息也是真的灵通,柳奚寐早上才起了热,这大夫才刚走,人家晋王就已经知晓她病了,柳楠山都怀疑这晋王是在他柳家安插了探子不成!!

  沉霄说着就要往屋里去,柳苏言赶紧拦上去壮着胆子说:“王爷,舍妹闺房,您,您不能,不能进去。”

  沉霄挑眉,唇角勾了抹冷笑:“不能进去?”

  柳苏言莫名渗了层薄汗:“舍妹未出阁,王爷就这么进去,不合礼数!”

  “不合礼数?”沉霄抬指捋了捋额角一缕碎发,露出左眼下一弯银色月牙,日光洒落下来,那月牙图案仿佛摇摇欲坠,异常妖美:“那她与其他男子私邀放灯合礼数?”

  “那个……”柳苏言张了张口,半晌才皱眉道:“舍妹贪玩,与紫郎君并未越矩。”

  沉霄开始扳手指般细细数,沉声道:“七夕翻墙,夏至爬树,寒食那日钻狗洞,哪一项叫并未越矩?”

  “舍妹…舍妹……”柳苏言被堵得哑口无言。

  沉霄嘴巴淬了毒般不饶人:“非要上榻滚一遭才算?”

  “王爷……”柳苏言腹诽:这晋王得理不饶人的功夫简直天上地下只此一家。

  “本王说了会娶她,她如今病了,连看都不能让本王看一眼?”沉霄愠怒道:“不要仗着本王对你们和颜悦色,就得寸进尺。”

  “王爷恕罪!”柳苏言的确说不过沉霄,喉间干涩,又怕玷污了柳奚寐清白,进退两难。

  沉霄冷哼,一震袖袍,推门而入,留了一院子人在外吹冷风。看来不给点颜色,他柳家还真当他沉霄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房中焚了安神香,垂帷半挂在一旁,柳奚寐的青丝铺洒在枕间,小小的人儿蜷在被褥里,显得苍白又楚楚可怜。

  沉霄微微蹙眉,他不是上仙吗,怎的这般脆弱,这弱不禁风的样儿,如何蕴育夜叉!

  柳奚寐睫毛轻颤,见着眼前模糊有个高大的人影在晃动,看这身形,她便下意识的唤了声:“紫郎君!”

  紫郎君?

  丹砂:完了!要死人了!

  柳奚寐却不知她这一声紫郎君,已在灰飞烟灭的刀尖上撩裙起舞了。

  “病了还惦记着他?”

  沉霄居然没当场杀了她,简直六道一大奇迹。煞神靠着榻沿坐,俯身定定看她半晌,声音带着蛊惑,穿透灵魂:“阿寐,看清楚,这世上,只有本王会对你好,疼惜你,爱你!”

  丹砂:夙无妄,你太卑鄙了,居然趁司福生病时对他用慑心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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