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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实在是浓烈得让桑烈喉结滚动,发出低哑的咕哝。

  桑烈:“香……”

  好香啊。

  怎么会这么香?

  理智已经飞到天外天去了,桑烈一点点嗅着味道,头越来越低,越来越低,鼻子越凑越近,越凑越近。

  然后他伸手,抓住了雌虫的领口。

  纳坦谷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彻底乱了。

  他以为桑烈在找香味的源头,其实还挺可爱的,就像没断奶的崽子一样,但是他没有想到……

  一瞬间,灰蓝色的衣服被桑烈一把扯开,右肩的断肢毫无遮掩地暴露在月光下。

  只剩一截大臂,末端疤痕增生,层层叠叠的肉褞子泛着暗红,丑陋、畸形。

  “不要看……!”

  吓了一跳的纳坦谷本能地蜷缩,粗糙的左手猛地抱住自己右肩,想把那截残肢藏进怀里。

  他黑色的卷发乱糟糟地垂下来,遮住半张脸,蓝色眼眸里闪过清晰的恐惧,像被剥光了盔甲的虫子,失去了一切保护,任何人来碰一下外壳里面的肉都会让纳坦谷受伤。

  纳坦谷当然不愿意露出这个丑陋的伤口,尤其是在桑烈面前。

  恐惧之中或许带着一点愤怒,但是更多的是瑟缩。

  空气之中奶香却因紧张而变得尖锐,像被掺了苦艾的热牛奶,甜里透着涩。

  透着一点苦。

  可是就算这样子,还是香的,很香很香。

  被这股香味已经冲昏了头,桑烈已经彻底沉溺了,陷进去,不用想着拔出来,就像无论如何都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凤凰的成年求偶期的苦闷烧得桑烈神志迷离,金色眼眸蒙着一层雾,红色的长发凌乱地垂在肩头,梧桐信息素滚烫得像要沸腾,简直浓烈到无法呼吸。

  虽然古语一直高歌凤凰,多的是作诗作词之人,但是凤凰归根到底也是兽类,不曾修情关,又如何能过情关。

  更别说,桑烈从前从未动过情,在此刻显得尤为莽撞、鲁莽。

  他闻到了,那断肢口渗出的味道,混着一点血味的腥甜。

  这里的伤口好全了吗?

  受伤了……肯定受伤了,还能闻到一点血味……

  “……这里。”

  桑烈低哑地呢喃,他整个人压得更低,冷白的俊脸直接贴上去——

  鼻尖先顶住那截残肢末端,接着,他侧过脸,用脸颊去蹭,像凤凰在巢里用羽翼摩挲伴侣,一下、两下,动作倒是虔诚,可也带着求偶期的急切。

  纳坦谷僵住了。

  他能感觉到桑烈滚烫的呼吸喷在断口上,能感觉到那张俊美的脸贴着自己最丑陋的地方,一下一下地蹭,鼻尖甚至故意顶进疤痕最深的褶皱里,像在嗅、在标记、在确认所有权。

  粗糙的疤痕组织被柔软的唇瓣擦过,带来一种近乎疼痛的酥麻,直窜脊椎。

  从未被如此怜爱过。

  真的是带着疼惜的感觉。

  “别……别蹭……”

  纳坦谷的声音发抖,厚唇干裂,蓝色眼眸瞪得溜圆。

  他想缩,想逃,可身体被桑烈牢牢压在草地上,草茎扎进背脊的刺痛混着断肢被亲昵触碰的战栗,逼得他后颈虫纹滚烫发胀,后颈脖子上的腺体鼓胀得几乎要不听话地炸开。

  纳坦谷只能不断的重复着,想要让对方清醒一点。

  他是十分矛盾的,希望对方恢复理智,又希望对方不要恢复理智……

  怎么会这么想呢?怎么能这么想呢?

  还好桑烈没听。

  桑烈金眸半阖,俊美的脸颊贴着那截残肢,一下一下地蹭,像要把自己的温度都压进去。

  桑烈的鼻尖顶着断口,深深吸气,轻轻舔过一道凸起的疤痕,然后飞速的下了判断:“甜的。”

  “嘶——”

  被舌尖卷过凸起的疤痕时,纳坦谷发自心底的给吓了一大跳。

  他猛地抽气,粗糙的左手死死攥住草茎,指节发白,草汁被捏得四溅,带着青涩的草腥味,混进两人交缠的信息素里。

  “桑烈,桑烈!”

  纳坦谷声音发颤,黑肤上泛起一层细密的汗珠,像融化的巧克力表面浮着光,汗湿了衣襟,布料贴在皮肤上,黏腻得不行。

  刚才纳坦谷说第一遍的时候桑烈没听,现在就更不会听话了。

  又或者说,其实桑烈不听话才是常态,要是真听话,那才是见鬼了。

  只见桑烈鼻尖顶着断口,舌尖再次舔过,尝到一点咸涩的汗味。

  “桑烈!”

  纳坦谷的喉咙里滚出一声近乎呜咽的喘息,完全是被掐住脖子或者尾巴的兽。

  他蜷了起来,缩得更紧,断肢的疤痕被桑烈俊美的脸颊又蹭又啃,弄得发烫,胸口痒得发狂,湿透了衣襟,布料贴在黑肤上,勾勒出夸张的轮廓。

  不知道为什么桑烈身上的体温太高了,烫得纳坦谷浑身发抖,却又烫不掉心底翻涌的恐惧。

  丑。

  疤痕肯定是丑的,没有谁会说疤痕好看。

  尤其是右臂断肢的疤痕,不仅丑,还会带来幻痛。

  现在,这条残臂被高傲的、俊美得像神祇的雄虫又啃又咬又蹭,像在品尝什么珍馐。

  纳坦谷想推开桑烈,想把那张脸从自己最丑陋的地方扯开。

  可粗糙的左手刚碰到桑烈的红发,又不忍心了,那发丝柔软得像火织的绸缎,桑烈真的,浑身上下都是精致的,实在是不该受委屈,如果是被推开了,肯定又要委屈了。

  可是桑烈会后悔的。

  雄虫成年之后确实是会有神志不清的发热期的,这种时候就需要等级比较高的雌虫陪伴在身边。

  等发热期过去,等桑烈清醒,他会看见这截畸形的残肢,会恶心,会嫌弃,然后转身飞走,留下他一个人抱着这具残缺的身体,在山洞里烂成泥……吗?

  可下一秒,桑烈蹭得更用力了。

  俊美的脸颊贴着断口,一下一下。

  纳坦谷的呼吸乱了。

  他该拒绝的……逃跑……逃跑也好 ……

  可身体却软了。

  而且都已经决定纵容了,都已经决定迁就了,想这么多做什么呢?

  纳坦谷粗糙的左手终于松开,颤抖着落在桑烈的后颈,指腹蹭过那片冷白的皮肤,留下一点泥土的痕迹。

  “…这里太丑了…换个地方……换个地方吧。”

  纳坦谷闭上眼,触到桑烈身上滚烫皮肤时,指尖蜷缩,像被烫到,又舍不得放开。

  相处了这么多时间,到底是桑烈依赖他,还是他离不开桑烈呢?

  下一秒,桑烈抬头,金眸锁住纳坦谷的蓝眼睛。

  此刻,无需言语,一切尽在不言中。

  事实上,桑烈的喉咙里滚着一团火,梧桐信息素烧得他舌尖发干。

  他低头,红唇微张,带着湿热的喘息,追向纳坦谷那张干裂的唇——像沙漠里唯一的泉眼。

  亲一下,亲一下就不渴了。

  可纳坦谷猛地一偏头,躲开了。

  “不行。”

  不能接吻。

  纳坦谷的声音低哑,沙哑且温柔,却又像在克制什么。

  他蓝色眼眸里闪过一丝清明,像是从迷雾里强行扯回来的理智。

  “不能亲嘴,那样是……不对的。”

  他粗糙的左手死死挡住桑烈,用胳膊肘卡住对方的胸口,但是心跳反而通过这个动作传过来了,咚,咚,咚,一下又一下。

  桑烈金眸一眯。

  求偶期的热潮里,高傲的凤凰本就易燃,此刻被拒绝,像被泼了油,无异于火上浇油。

  “为什么,躲我?”

  他声音冷得像冰,却带着火。

  桑烈一把攥住纳坦谷的腰,翻身将人压趴在草地上。

  纳坦谷:“!”

  草茎毛毛躁躁挠了挠纳坦谷的腹部和胸口,一下子就被压倒了一大片,青草的香味混着信息素炸开。

  下一秒,桑烈俯身,红发垂落如瀑,鼻尖贴上纳坦谷后颈那块滚烫的虫纹,是明蓝色的漩涡形状,像暴风雨前的海面,平静深邃,温和又包容,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一口咬下去。

  牙尖刺破薄薄的皮肤,血腥味混着奶香在口腔里炸开。

  “啊——!”

  被突然间标记,纳坦谷痛得弓起背,他想爬,想逃,可头皮猛地一痛。

  桑烈这个崽子揪住了纳坦谷毛躁的黑卷发,狠狠往后扯,迫使他仰起头,成为献祭的羔羊,毫无还手之力。

  “嘶……”

  纳坦谷的声音发颤,但是这点微微的痛感其实并不算什么,和挠痒痒也没有多大的差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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