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玄幻灵异 三界第一白月光是我替身

第15章

  永世不得超生……

  杨雪飞在白蒙蒙的冰雪中,再次看向不远处的身影,这一次,他撞上了师兄黝黑无波的双眼。

  师兄没有说话,只是冲他比了比口型,但凭二人之间的默契,他一眼就认出了那两个字,陈启风说的是:

  拔剑。

  作者有话说:

  ----------------------

  第23章 坠落

  留给杨雪飞的时间并不多。

  他隐约听到拈弓搭箭、兵刃出鞘之声,九幽带来的一众鬼族正步伐凌乱地踩在冰面上,朝他所在的方向快速赶来。

  他的双手已全然失去了知觉,十根手指已不像是自己的,尖锐的疼痛却仍沿着经脉一路蔓延攀升先是刀割般的痛楚,紧接着是冰封冻裂之苦。

  杨雪飞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正在一点点变慢。

  他疼得几乎要忘记自己会疼这回事,一只毒镖擦着他的头发射过,鬼族们已经反应过来,正在纷纷朝他掷出暗器,两枚袖箭射在他的小臂上,竟然未能刺入皮肉斩雪剑渗出的寒气已令他的双臂附上一层冰层似的冻痕。

  九幽身上所散发出的腥臭魔气也随之袭来,杨雪飞余光中注意到,九幽魔君的半个身子已经化出蛟蛇原形,金光闪闪的竖瞳如邪佛之眼般瞪视着他,猩红色的口中一半的舌头已变成细长的信子。

  杨雪飞咬紧了牙关,双手却再难出力。

  他到底修为低微,一时半会儿拔不出这柄仙剑,却也不会太快受到反噬,不再蔓延的冰霜好似是那位灵君殿下最后施以的仁慈,在劝他到此为止。

  终于,九幽也弃了手中的黑蛟剑,身体猛地抽条拔长,自腰部往下化为一条巨大的蛇尾,尾尖勾着冰裂之处,上半身不顾死死扼住他喉咙的陈启风,张牙舞爪地向杨雪飞扑去。

  杨雪飞下意识地后退,他的左手离开了剑柄。

  就在此时,他又一次对上了师兄如烈火一般的眼神。

  如果他松手,师兄会怪他吗?

  他有点无措地想。

  盘结的蛇身又一次遮住了师兄的身影,他也跌跌撞撞地躲开了巨蛇的突袭。

  就在此时,他怀中藏着那条暗红色的绸缎突然抖落出来,随风展开,在这洁白的山巅如火苗般招展起来。

  杨雪飞的眼睛一下子红了。

  他猛地挣扎起来,双手紧紧抱住了剑柄,剧烈的寒意再一次走遍全身,细小的冰渣刺破了他的掌心,十指尖顿时血流如注,也嫣红如绸缎一般。

  “师哥!”他声音嘶哑地大喊,“过来!!”

  率先袭来的却是盘旋的巨蛇,杨雪飞猛地闭上了眼睛,除了抓紧手中的仙剑外,他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看,试图用黑暗驱散身体的痛苦以及那一丝微不可觉的迷茫。

  他把一切都交给了自己和陈启风之间的默契,就在蛇吻将他吞噬之前,熟悉的大掌包裹住了他几乎冻成冰块的双手。

  “雪飞。”陈启风在他的耳边轻轻地喊道,“不用睁眼,跟着我……”

  “忘生门入门剑法第一式。”

  就算睁开眼,杨雪飞也看不清什么东西了,他痛得糊里糊涂的,心中却默念:起剑正身。

  “起剑正身。”陈启风道。

  就像过去无数次被师兄手把着手教剑法时一样,他谨遵着刻入骨髓的教诲提气,收剑,后仰,起势。

  若杨雪飞这时睁开双眼,他就能看到那柄令人闻风丧胆的仙剑已被抽出冰壁,被他握在手中,而他的师兄、他的道侣正在背后抱着他,手把手地,借着他的手掌握着这柄剑。

  “第二招。”陈启风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杨雪飞听出了他语气里的磕碰。

  师哥……师哥在和他一起受这万劫不复之苦。

  他绝不能在此时力竭!

  “顺势出锋。”

  在陈启风的引导下,他手中的剑锋平平递出,使得远比平时练习时更快、更有力。剑尖经过处微微一滞,似乎刺到了什么东西,又好像是他的错觉。

  “第三招。”陈启风呕出一口血,挺直了脊背冷笑道,“转腕收势。”

  杨雪飞即便剑法不好,这套入门招数也早已烂熟于胸,他轻巧地回转剑柄,拖动起了剑尖。

  就在此时,他的耳鸣似乎突然消失了,视线也忽然清明起来。

  他颤抖着睫毛睁开眼睛,只见巨蛇如雕像般僵立在扑来的方向,蛇身上沿着剑尖走动的方向开出了一条巨大的口子,鲜血正如喷泉般汩汩流出,它的鳞片间填满了粉碎的冰渣,冰尖化为倒刺勾入血肉之中,让它的伤口在即将愈合时又一次次地撕裂。

  九幽魔君的原身翻滚着,在悬崖边嘶吼,却始终无法离开中剑之处。

  陈启风不知什么时候从他背后走出来,手里重新提起那杆相伴半生的无常剑,着了魔一般一剑又一剑地刺入蛇身,大笑着享受九幽痛苦的嘶叫。

  “师哥!”杨雪飞想大喊,他看到了师哥脚下那片摇摇欲坠的巨大冰壁正在快速崩裂九幽的原身过于庞大,这片崖壁已无法支撑,“他活不了多时了,我们先离开这儿!师哥”

  陈启风完全没有搭理他。

  杨雪飞几乎不知所措,他想跑过去问一句为什么,然后拉着师哥离开那堵危墙,但他很快就发现师哥和九幽的身影都在越变越小。

  他忽然反应过来,不是陈启风不理他……

  是他根本没有发出声音。

  呼啸的冷风中,斩雪剑还插在崖壁之上,但他的身体已如一片碎裂的布匹般,正在轻飘飘地从悬崖上落下。

  冰雪早已爬上了他半个身子,耳鼻口流出的鲜血也已经结了冰,十指四肢更是不知还是否齐全,他还没有落到地上,却似乎已被埋入了坟墓,没有人记得他,也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坠落。

  刚才一时之间的清醒,原来只是瞬间的回光返照。

  杨雪飞恍恍惚惚地想着,又开始胡思乱想

  真耶?幻耶?

  若是幻梦,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从刺伤九幽开始?从陈启风握着他的手开始?从师兄让他拔剑开始?从他们在萤火中抱成一团开始?

  从那场喜气洋洋的婚礼开始?

  意识的最后,他终于坠入了平静的黑暗中,尖锐的耳鸣和呼啸的风声都不见了。

  他没有重重地落在地上,而是运气极佳地被崖边的一丛丛枯枝败叶一次次接住,好像有一团云罩住了他一般,他的身体也不再继续变冷。

  九仞壁下,莹莹的鬼火不知为何尽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团团飘浮在空中的金色丝线,这些丝线时而如咒文般扭动在一起,时而如云霞般轻盈易散。

  没有人识得那些东西,过往的顽童车夫都以为那是一种新生的精怪,远远地躲开。

  风尘仆仆赶来的神威将军双眉紧皱地看着眼前的景象,他犹豫了一下,最终不得不对着这满天的咒文跪倒在地。

  “臣付凌云,”他清了清嗓子,朗声念道,“拜请紫微宫御令。”

  作者有话说:

  ----------------------

  第24章 得生

  杨雪飞很少睡这么久而无梦。

  不像陈启风的梦总是或华丽或诡异,或剑登仙殿,或陨命深渊,杨雪飞梦多而无趣,他只是不停地在沉睡中重复经历过去的记忆。

  但这次,他一个梦也没有做,好像在他短暂的前半生中,已经把临终前的走马灯过了太多遍,真到了濒死之际,却没有这个机会了。

  鼻端传来核桃粥淡淡的甜香味,杨雪飞几乎以为自己已经到了阴曹地府。

  难道孟婆汤也是核桃的味道吗?

  他这样想着,紧接着感到身上一会儿冷一会儿热,有点像发烧的症状,不免小声埋怨起来:“……怎么到了黄泉路上,仍然还要发烧呢?”

  “醒了?”

  一个模模糊糊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熟悉得令人惊讶。

  将军怎么追过来了?

  杨雪飞微微蹙起眉。

  是了,我偷偷背他离去,违背了誓约,他这样横行霸道的人,定然气得紧了。

  这样想着,他不免忐忑起来,细眉微簇,额间冷汗涔涔。

  “怎么?”付凌云见他又没了动静,干脆走了过来,摸了摸他的额头,“魇着了?”

  杨雪飞糊里糊涂地问:“你是来索我的命吗?”

  付凌云表情奇异地看着他,接着好整以暇地抱起了手臂。

  “我已经死了。”杨雪飞的声音听起来傻得要命,“……已经死过一次,还能再被索一次命吗?”

  “……”付凌云忍着才没笑出声。

  “不能。”他故作冷酷地说道,“但你欠我的一条命,该如何偿还?”

  “我……我……”杨雪飞自知心虚,结结巴巴地给不出一句可靠的答案,两弯细眉紧紧地拧在了一起,身上麻木不仁的创口似乎更痛了,“我还不了了,我还不了了……阎王,判官,你罚我吧。”

  “你还不了?”付凌云的声音越发严厉,嘴角的表情却趋于戏谑,“那怎么办?你说!”

  杨雪飞急得不知所措,但迷迷糊糊中,他隐约反应过来,“阎王”的声音有点像是在跟他玩笑。

  “还不了,那只能不死了。”阎王冷笑了一声道,“罚你生死簿上再添百年起来受罪吧。”

  杨雪飞蓦地睁开了眼睛。

  刺眼的天光洒满他的视野,这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春晴日。

  他躺着的地方不似九仞壁之巅冰雪皑皑,而是风拂杨柳,群花斗艳若阴曹地府真生得这般模样,倒叫人后悔活那么长了。

  然而,床边的一簇阴霾遮住了透进屋内的阳光,杨雪飞看到了付凌云熟悉英俊的面庞,下意识攥紧了手指。

  “将军……”他自知应该开口讨饶,吐出口的却是另一句话,“九仞壁……九仞壁那边怎么样了?”

  付凌云目光冰冷地盯着他,一言不发。

  杨雪飞心下焦急,艰难挪动身子,想要滚下床去,然而他双足蛇咬处痛得厉害,双臂又受斩雪剑气所伤,一时间整个人如个不倒翁娃娃一般,挪动不了分毫。

  “将军,”他只能软声哀求道,“我师哥怎么样了?”

  “若我说他死了,你待如何?”付凌云语气讥诮地说。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