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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被嫌弃的,卑微爱情 晒豆酱 4154 2026-07-31 11:27

  薛业嗯了一声,熟悉的安全感。

  第二天闹钟准时,祝杰第一个坐起来,右边的两个人睡得七荤八素,抱头痛睡一气。他把薛业从陶文昌怀里弄出来,趁陶文昌没有完全清醒,掀了被子。

  “我操?”陶文昌突然冻醒。

  “杰哥……”薛业发量浓密,醒了就是一个鸡窝头,“杰哥早,我……这是哪儿啊?”

  “酒店。”祝杰轻轻拍他的脸,“醒醒,今天比赛了。”

  “哦,比赛……妈的我有比赛!”薛业登时清醒跳下床,“我的妈啊,我有比赛……”

  迷糊蛋。祝杰把薛业领到洗手间,帮他挤牙膏。这样子他能上场吗?

  再见到薛业就是在开幕式上,祝杰不是志愿者,只有较远的座位。但还是在首体大的运动员方阵里一眼揪出了他。薛业穿红白队服,好看死了。

  非运动员不能进场,祝杰一直等到下午1点半才听到田赛三级跳的C组开始检录。他站了起来,试图在人群中找到薛业睡不醒的脸。

  身穿首体大运动背心的他,那样的醒目。贴体短裤裹着大腿根,两条笔直的腿,优越的跟腱,漂亮的脚踝,傅子昂送的专业跳远鞋。

  上次的立定三级跳,薛业是一头睡着被吵醒的虎。今天,参赛的薛业就是一头巡视地盘的猛兽,不声不响,一身孤寂。

  但他那双睡不醒的眼睛醒了。不带困意,犀利,精锐,专注,像身先士卒,像先声夺人。

  这是薛业。

  祝杰见过薛业很多面,逞强的,脆弱的,高潮的,暴怒的,可比赛的薛业,这是第一次见面。

  作者有话要说:

  陶文昌:今晚,我就是鹊桥。

  业业:陶文昌碗里有豆腐干,得想办法骗过来。

  第106章 谁与争锋

  薛业静静地等待着, 上一次亲临赛事是考国家二级运动员的时候。

  但那场的规模和正式度都无法与一场大型春季校联赛抗衡。有气势磅礴的入场式、运动员代表宣誓、志愿者服务站,还有统一尿检。

  尿检是最磨人的,耗费时间。若是决赛前5名, 赛后还要进行一次尿检。

  A组通常有几位夺冠热门, 按照参赛前的最佳成绩排出名次, 各个劲敌之间的震慑也称为死亡之组。B组相对稳定,A组若发挥失常,这一组大多具有抢争铜牌的实力。C组就是所谓的二队人员,增加参赛机会, 只为了见见世面。

  薛业继续等待,孔玉和林景那一组在进行最后的热身。随即是运动员依次介绍, 队伍解散的时候, 林景和孔玉说了些什么。

  下午2点,三级跳的预赛准时在田赛区拉开帷幕,第一跳, 居然是孔玉。

  薛业和孙健排在C组,不方便对话时只能用眼神交流,俱是惊讶。

  居然是孔玉,薛业为他捏一把汗。孔玉实力不差只是极不稳定,心理素质是运动员扛过瓶颈期的唯一指望, 他这个师侄,偏偏心理素质不过硬。

  两名裁判同时给出起跳允许, A组8人,说明运动员只有3次轮跳的机会, 不足8人可能会有3次以上。孔玉站到了助跑道一侧示意, 薛业从不在赛前紧张的心奇怪地揪了一把。

  居然会是孔玉,薛业不信。预赛A组通常按照报名成绩从低向高, 孔玉居然是A组垫底的一个?

  他不是已经过了国一线吗?

  “咳……”孙健捂着嘴偷偷传递消息,“他成绩浮动太大,别人一干扰就完。”

  沙坑远端飞起一道沙面,端坐的裁判长飞快地挥起一道竖直的白色旗子,落地有效,分数纳入记录。伸缩式裁判席上的人在看起跳板慢动作回放,确定运动员没有超线。

  孔玉完成了第一跳,脸色凝重,下场准备第二轮的试跳,貌似对这一次的成绩很失望。分数出来了,15.15米,风速-0.10m/s。

  操,不可能。薛业想把孔玉打醒,醒醒,别犯迷糊,你这成绩好意思说是张海亮的徒弟吗?

  孔玉还是紧张了,闹得孙健也跟着紧张。15.15米,这分数他也跳得出来,绝对不是孔玉的水平。

  校内测试,孔玉随随便便一蹦都是15.80米往上。

  但赛场不是讲道理、讲感情的地方,在这里,唯一有效的是数据。没有人把孔玉选手的失败归于心理作用或是失误,比赛照常进行,第二跳踏上了起跑区。

  一个接一个,雄性羚羊一般。

  第一轮试跳的倒数第二位是林景。薛业观察着他的起跳姿势和摆臂,手指轻轻地碾着短裤的裤线。

  这一套起跳方式和大多数人都不一样,确实厉害,林景以前不是这个路数。

  想不到曾经的手下败将居然是冬季校联赛的银牌,怪不得他敢跑到首体大耀武扬威。30秒之后,林景的成绩出来了,15.95米,风速0.10m/s。

  “那个,挺狂的。”孙健还以为他们不认识,“叫林景,据说他们大学请了外援教练。冬季赛冠军也是他们学校的,和他双保险,杀进决赛。”

  “不到16米还想杀进决赛?”薛业的鞋尖点着地面,这是他的标志性动作。

  “预赛他肯定保留实力,你都没看他去年比赛多狂……”孙健突然反应过来,去年比赛薛业只是志愿者,“16.35米,冠军16.65米,看来找外援教练就是牛逼。”

  “外援?”薛业问。

  孙健趁副裁判不注意继续嘀咕:“说是从加拿大弄回来的外国人。”

  “歪裹人?”薛业变了个腔调。

  “对,就是歪裹人。训练方式和国内不一样。从前哪儿听过林景的名字,他们横空夺冠。”

  “横空夺冠……”薛业把腿一并,罗季同的徒弟杀回赛场,也让外援看看国内的顶尖教练训练出的成果。

  横空夺冠?你业爷能横空把你的冠拨拉下来。

  40分钟后,A组和B组全部录分完毕,C组的16位运动员开始上场。观众所剩无几,毕竟这是C组,不会有名额杀出预赛。

  所以杰哥在H区格外好认,只剩下他一个了,戴着棒球帽。薛业是C组倒数第一,按照运动礼仪,当广播介绍所属地区或大学队伍时运动员应前后各致敬一次。

  但是他只朝侧前方挥动了手臂,右手食指弯曲,给杰哥发暗号。

  只敬这一个人,很绝一男的。

  J,祝杰看到手语,脸深深低下,抿着嘴唇笑了短暂的一秒。

  真乖。

  起跳开始,C组的成绩毫无悬念得烂,基本上都是没过国家一级运动员线的,放在普通大学里是运动精英,但在体院和专业赛场只能被碾压。孙健是倒数第3个,第一轮下场,看到休息区站着好些人,有林景,有孔玉,剩下那些都不认识。

  不会是等着看薛业吧?孙健猜,但还真猜对了。他们在交谈,薛业排队上场的时候,那些人只盯着助跑道。

  同样盯着助跑道的人还有祝杰。薛业好几年没上过赛场了,他能行么?

  这一边,薛业准备好了,招手示意。

  助跑道,长度45米,宽度1.25米,5厘米宽的白线,两侧有标志物。薛业站在标志物中间,自己终于又回来了。

  爬也要爬回来,粉身碎骨浑不怕,清白不改。

  他失去过勇气。那一年,除了师兄教练和恩师,学校的人没有一个站在自己这边。这就是竞技体育的残酷性,一丁点的进步需要用几年的努力去换,更多的人和林景一样,不如盼望着上位的劲敌摔下来。

  摔下来一个,他们就往前进一步。孔玉那样把自己往死里逼的才是少数。

  况且,自己亲口认了,血检和尿检报告绝对真实,再不认就会牵连到教练和老师。外人眼里,自己确实吃药。薛业永远不会忘记那些人的眼神,像针。

  弯腿,摆臂,冲刺,这是薛业练了将近10年的60米速度跑,练到虎口搓出茧子。

  两侧的景物开始飞速地倒退,整个田径场被薛业浓缩成一条直线,就在眼前。

  长方形的起跳板,木料,长度1.22米,宽20厘米,按照国际标准涂成白色。薛业习惯左腿起跳,身体腾空飞跃。

  换腿,起跳腿尽最大限度向前拉伸,这种挑战人体极限的拉伸感背后是淋漓尽致的痛苦。是他哭着练出来的。

  落地再换腿,傅子昂给的跳远鞋扒住地面,薛业上身直立再次腾空,感受右小腿尽量上抬的疼痛。

  高摆腿。

  C组不少人已经看傻了,志愿者也聚集过来看热闹,其中就有唐誉。这是积极式起跳,是三级跳的基础起跳但是现在已经不流行了。

  越来越多花样迭出的技巧登上赛场,跑步式、垂直式、划水式……最古老的反而被人淘汰。可薛业的上场,让他们想起曾经这一种跳法风靡全国。

  朴实又干净的跳法,最简单却又最难。

  第三跳,薛业收腿,保持着牺牲稳定性换来的高速度落坑,背弓向前弯曲,手没有触地。

  腰被震疼但是他扛住,冲击落地的代价就是疼痛。左侧是长度尺,裁判员右手高举白色旗帜,分数有效!

  薛业撑着腰站了起来,他又回来了,带着罗季同的传统回来了。

  自己真牛逼。

  祝杰摸着下巴,轻轻咬着食指的关节,等薛业完美落地才放过可怜的手指。他不了解田赛,但薛业跳起来的姿势绝对记不错,曾经惊鸿一瞥,如今再现了。

  跳得比别人都漂亮,就是贴体的短裤太短,落地露出半个屁股。

  休息区,人群一阵骚动,孔玉盯着分数,胸口有窒息感。

  16.35米,风速-0.20m/s,逆风。

  “操……这是你们学校C组的实力?”旁边的人问孔玉,吓得直笑。

  孔玉说不出话,脑袋里只有那一串数字。

  “听说是你同门啊?”那些人围着孔玉,“起跑的姿势和你一模一样。”

  “嗯……”孔玉点点头,当然一模一样。牺牲稳定性换第三跳的速度,对运动员的核心要求很高。可是看孙健刚才的试跳,居然也是相同的路数。薛业竟然教给了孙健那个废物。

  “真的挺牛逼啊,以前怎么没听说过他。罗季同的学生就是厉害。”

  “屁,罗季同的学生多了,人家是关门弟子。懂吗?没天赋当不了徒弟。”

  “别他妈逼逼了,赶紧回去练吧。谁能想到首体大玩阴的,把夺冠热门放C组。去年也玩阴的,祝杰决赛临时改配速,把决赛组的节奏弄得稀里糊涂。”

  “叫什么?薛业?从没听过这个名字……”

  “林景?”更多的人开始挤兑夺冠热门,“人家预赛就能拿出实力跳你决赛的数字,碰上劲敌了。”

  林景和孔玉一样,同样呼吸困难说不出话。这是只有运动员才懂的挫败感。他没想到薛业竟然没有放弃这条路,哪怕他禁赛了也一直在当体育生。

  这个成绩,摆明他高中三年从没断过体能锻炼。那年他像条落水狗从体校退学,谁会带着他训练?禁赛期过去,他居然又回来了。

  但林景很快就笑了:“那又怎么了,我和薛业小学就认识,你们猜他这些年为什么不比赛?”

  孔玉转身想走,刚才在运动员致敬环节林景说了一句话,才让他分心,跳出历史最低成绩。

  他说,你小师叔被人猥亵过。

  “薛业他啊……”林景继续说,淬了毒那样憎恨,“确实牛逼,我承认,他初三那年就可以打省队。但是他出事了,据说啊,让一个男教练给猥亵了。”

  周围一片无声,只剩下压抑的呼吸。

  “男教练,谁知道跟他怎么回事。”林景说得痛快,仿佛等了这些年就为这一刻,“但这还不是最要紧的。薛业这几年消失是因为他在禁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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