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掠过裤腰时,应归燎故意压柔了嗓音,问:“说你打算什么时候和我回家一趟啊?”
钟遥晚只觉得他怪腔怪调的:“现在就考虑会不会太快了?”
应归燎勾了勾他的腰带:“我都跟你见过奶奶了。”
钟遥晚:“……你那是去见委托人吧!”
“不管,反正见过了。”应归燎见他没反应,瘪了瘪嘴。他熟练地帮钟遥晚扣好皮带,双手顺势环住他的腰,将人带进怀里,“而且老太太现在可喜欢我了。”
钟遥晚回忆了一下:“我怎么记得刚开始的时候你把她老人家气得够呛呢?”
这回轮到应归燎装听不见了,他脑袋往钟遥晚颈间一埋就开始耍赖:“现在不是都会主动让你给我带芝麻饼回来了吗?你要是不跟我回家的话,过年我家里人逼我相亲怎么办?你不管你亲爱的男朋友了吗?”
钟遥晚气笑,他搂着应归燎,还真的认真思考了起来。
思考这样一个整天和鬼打交道的起床困难户,真的流到了相亲市场上能撑得过第一轮吗?
见钟遥晚没有反应,应归燎又变本加厉地开始在他颈侧又亲又咬。
钟遥晚被折腾得没办法,说:“好了好了别闹了!”
应归燎立刻抬起头,期待地看向他。
钟遥晚想了想说:“等到家具城的案子处理完,手头没事了就跑一趟吧。”
*
虽然这个承诺并没有明确时间,但是显然也让应归燎充满了动力,洗漱完了以后便拉着钟遥晚一起兴冲冲地下楼了。
他们照旧把车子停在了芳华路。
冬日的天空灰蒙蒙的,家具城门前冷冷清清。
或许是因为天气,或许是因为之前那桩命案,这栋原本应该热闹的建筑在此刻显得格外萧条。
进入家具城前,钟遥晚特意注意了一下,那个卖冰棍的老婆婆今天果然没有来。
虽然这几天他们并没有来家具城,但是卢警官却跑得勤快。
他每天都会来检查坑洞是否扩大,确认有没有新的遇害者出现,并且评估开放家具城的风险。
然而自陈闲那件事后,家具城仿佛又回到了最初平静的模样,和平得就像这个社区里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地标。
走进家具城大厅,钟遥晚的目光落在那片暗沉的血迹上,眼皮不自觉地跳了跳。
应归燎察觉到了,将他的手牵起,一起往里走。
婴孩窟前。卢警官正蹲在洞口前,用尺测量洞口的大小有没有变化。
乍一看他似乎正在认真工作,但只要绕到他侧边能够看到这老滑头正在偷偷地刷手机。
钟遥晚正要开口,应归燎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悄无声息地潜到卢警官身后,冷不丁出声:“老狐狸,摸鱼摸得这么投入,正事办完了?”
卢警官背脊微僵,显然是被吓到了。但是下一刻,他便作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站起身,脸上看不出丝毫被撞破的窘迫。
他特意提早到场,就是想避开某个烦人的家伙,却还是不能如愿。
卢警官问:“你怎么来这么早?”
“我热爱工作啊!”应归燎笑得一脸无辜。
卢警官白了他一眼,懒得接话,随手把卷尺和记录本往旁边桌上一扔:“你们来了就你们测吧,我回局里了。有事再联系。”
“慢走不送。”应归燎爽快摆手。
卢警官临走前,视线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顿一瞬,轻哼了一声“小屁孩”,转头便离开了。
钟遥晚看了一眼卢警官留下的记录,这个墙洞这几天都没有再扩张过。那群小鬼在被李国强训斥过后似乎真的安分了下来。
他认真地翻阅完,抬头看向应归燎:“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
应归燎的半边手臂几乎都隐没在幽深的洞穴中,他眉头微蹙,脸上的表情逐渐凝固,透出一种罕见的困惑。他沉默地感受了片刻,才将手抽出,拍了拍沾上的灰尘,语气带着不确定:“奇怪,这次一点灵力都感觉不到了。”
“一点都没有了?!”钟遥晚震惊。他细细感受了一下,明明是白天,可是空气中那股阴冷的感觉还盘踞不散。他说,“怨力还在,而且比之前还要浓重了。”
应归燎拧紧了眉毛,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躁动的罗盘边缘,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他沉吟着分析:“或许……正是因为之前一直压制着怨力的那道灵力彻底消失了。此消彼长,怨力才会显得这么猖獗。”他抬起眼,看向钟遥晚,眼神凝重,“这下事情就麻烦了。”
“怎么说?”
“现在没有办法定位到思绪体的位置,如果要进行封印的话,以我的灵力,可能需要耗尽了才勉强可以覆盖整个家具城。”
“覆盖整个家具城?”钟遥晚捕捉到了关键字,“之前那道灵力留下的封印也是把灵力留在了家具城这栋建筑物上,所以小鬼们还能够在内部实体化?”
应归燎想了想,说:“八九不离十。”
毕竟他一直以来都感觉到了有灵力的存在,在没有和小鬼们的思绪体接触过的前提下,应归燎也不敢做出确切回答。
钟遥晚的指尖无意识划过记录本的硬壳封面,那晚被触手缠住脚踝的冰冷触感仿佛再次袭来。
他清楚地记得,就在自己即将跨出大门的瞬间,那些黏湿的肢体是如何发疯般将他拽回的。
如果封印是留在家具城上的这个理论是成立的话
它们当时在恐惧钟遥晚会逃出家具城的范围。
“如果小鬼的活动范围被严格限制在家具城内……”钟遥晚的声音低沉,“那近年来的儿童失踪案恐怕都是李国强做的。”
应归燎顺着思索下去,指节在洞缘轻轻叩击:“但他为什么只对老街区的孩子下手?”他环视这座空旷的商场,“以他现在的财力势力,完全可以从更远的地方下手,那样反而更不容易被察觉。”
钟遥晚:“而且,李国强明明没有灵力,他是怎么精准找到拥有灵力的陈闲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疑虑。
究竟是李国强在不少地方都伸出过魔爪,还是说这件事背后另有隐情?
灵力。
老街区。
两人反复琢磨着这个词,忽然脑海中浮现出了同一个身影。
钟遥晚的喉结轻轻滚动,说:“……会不会是门口那个卖冰棍的老婆婆?”
【作者有话说】
应归燎想听什么呢,首先排除应大师
第127章 杨苏
钟少侠,小时候没少逃课吧?
两人立刻离开了家具城。
虽然今天老婆婆没有出摊, 但是好在他们知道俞玫家在哪里,只要找到俞玫,总能找到老婆婆的。
刚踏出大门,一阵寒风卷着落叶扑面而来。钟遥晚从应归燎臂弯里取回围巾, 低头系上的瞬间, 余光瞥见门口立着的身影。
他系围巾的动作微微一顿, 缓缓抬起头
那位老婆婆竟就站在不远处。
老婆婆今天没有推着她的二八大杠, 也没有带小马扎。她的眼神依旧清澈如水,此刻就静静地站在家具城的大门口, 像是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应归燎显然也注意到了,他眯了眯眼睛,说:“走吧, 去会会她。”
“好。”钟遥晚说。
两人一同向前走去。老婆婆的视线始终跟随着他们的脚步, 直到他们在她面前站定。
“去我家吧,”她率先开口,声音平和,“我给你们看些东西。”
她说完以后, 转身便往前走。
钟遥晚和应归燎对视了一眼,显然不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应归燎警戒地掏出手机, 偷偷给唐佐佐发送了一条消息, 然后才朝钟遥晚点了点头, 两人一同跟上去。
“我叫杨苏, 俞玫的奶奶。”老婆婆双手背在身后, 一边走,一边自我介绍道。
“应归燎。”
“钟遥晚。”
老人微微颔首, 眼角的皱纹舒展:“我听说过你们, 小玫和我提过你们。”
杨苏婆婆是和俞玫住在一起的。她带着两人走进小区时, 不时有邻居热情地打招呼,而她也是以笑回应的,并且邀请他们有空了来家里做客。
她们家在二楼。虽是老楼没有电梯,但杨苏婆婆上楼的姿态却出乎意料地稳当,她单手扶着磨得发亮的木质扶手,步子迈得不大,每一步都踏得实实在在,只有略微沉重的呼吸声泄露了她年纪已长的事实。
钥匙转动门锁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门开后,一股淡淡的樟脑丸的干燥气息混着水果清香扑面而来。客厅不大,水磨石地板擦得光亮,靠墙摆着套褪色的布艺沙发,扶手上搭着钩花盖巾。厨房门口还放着那个眼熟的泡沫箱,上面压了一条厚棉被。
杨苏婆婆将钥匙随手放到玄关的搪瓷碗里,招呼道:“随便坐。”
应归燎四下看了圈,问:“小玫呢?不在家吗。”
“去仓库上班了。”杨苏婆婆走向厨房,“展厅停业,她就被调去仓库帮忙了。”
钟遥晚闻声,干笑两声。剥削还得看资本家。
杨苏婆婆将两人请进屋子,然后就开始忙活了起来。钟遥晚本以为她要取什么重要物件,没想到她竟是走向厨房门口那个泡沫箱,伸手掀开了盖在上面的厚棉被。
钟遥晚在没有工作的时候看了不少悬疑剧和恐怖片,见到这动作心头一紧,脑海里顿时浮现出泡沫箱里藏着断臂或眼珠的画面,以为婆婆要用这些威胁他们停止调查。
老式挂钟嘀嗒嘀嗒地响着。
眼看泡沫箱盖子即将掀开,钟遥晚紧张得屏住呼吸。他的余光望见一旁的应归燎也是一脸戒备。
他的手放在口袋里,手臂肌肉微微绷紧,俨然已经做好了应对突发情况的准备。
然而,预想中的情况并没有发生。
杨苏婆婆只是从泡沫箱里拿出了两根冰棍,一根草莓的,一根哈密瓜的。
她笑眯眯地将冰棍递给二人:“来,先吃根冰棍。”
钟遥晚:“……”
应归燎:“……”
两人稍稍放松紧绷的肩膀,连忙婉拒。
“不用了,婆婆。这大早上的,吃冰棍容易肚子疼。”应归燎随便找了个借口。
杨苏婆婆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于是便没有勉强,又将冰棍仔细地收回箱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