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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鬼怪狂欢夜 槿雾蓝 4021 2026-07-27 04:43

  如今情况已经明朗思绪体并不在桃花村所在的山谷中。那么唯一的线索,就只剩下唐策提过的那个小林。

  他就是在那里感应到了实体化鬼怪的。

  钟遥晚在被记忆反噬的这几个月里,应归燎往他的耳钉里断断续续补充了不少灵力,罗盘里的灵力同样也很充沛,要强制净化一只鬼怪根本不是问题。

  不过思绪体显然不在那片小林里,怪物今夜是否会游荡而至,完全是个未知数。

  “你们说……那只鬼怪会是佐佐的妈妈吗?”陈祁迟跟在两人身边,忽然没头没脑地问道。

  “……不知道,”钟遥晚沉默了片刻,才缓缓答道,他的声音低沉而克制,“先找到再说。”

  应归燎说:“是也没关系,净化了灵魂才能进入轮回。”

  夜色中的小林比白天更显阴森。

  树木扭曲的枝桠在月光下如同鬼爪,夜风穿过林间,不再轻柔,反而发出如同怨灵啜泣般的呜咽低鸣,一下下刮擦着人的耳膜。

  三人在林中仔细探查,然而整片小林死寂得反常,连一丝怨力的涟漪都捕捉不到。

  应归燎转动着手腕,手电的光束扫过四周:“看来只能离开桃花村去找了。”

  钟遥晚闻言展开地图,彩幽群山的轮廓蜿蜒如同龙脊。

  这份地图虽绘制得精细,却仍有大片空白区域连唐策都未能踏遍这座神秘的群山。

  他指尖轻点几处未标注的山谷:“既然这样的话,思绪体很可能就藏匿在那些未标注的区域。”

  “不一定。”应归燎摇头,“小叔的灵力并不强,距离超过十米……不,可能更短,他就感觉不到怨力的存在了。”

  钟遥晚诧异地抬眼:“不强吗?可他给人的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应归燎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不做捉灵师的话,灵力在日常生活中,除了偶尔能当个不用电池的手电筒,几乎毫无用处。你是从哪里看出他很厉害的?”

  钟遥晚怔了怔,试图梳理自己这种印象的来源,是气质?是谈吐?还是……

  还没等他想明白,应归燎又补充道:“不过,小叔的灵力很特殊,重质不重量。我也只在小时候见过几次他出手……毕竟他三十多岁就退休了。”

  钟遥晚:“……”好让人羡慕的数字。

  “走吧,这儿这么大,别耽误时间了。”陈少爷对三十岁退休不为所动,催促道。

  钟遥晚:“……”可恶的富二代。

  夜色渐深,林间的寒气愈发浓重。

  就在他们转身准备离开的刹那

  滋滋、滋……

  一阵极其轻微,却无比熟悉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刺破了寂静!

  三人的脚步瞬间僵在原地,浑身的肌肉都在一瞬间绷紧!

  应归燎反应极快,几乎是声音入耳的刹那,就已将手探入怀中,取出了那枚青铜罗盘。

  只见那枚指针正在刻度盘上不安地轻颤,幅度虽小却异常急促。随着时间推移,震颤越来越剧烈,最后竟开始疯狂地旋转起来,发出刺耳的嗡鸣。

  有实体化的思绪体正在逼近!

  “嘶……!”几乎是在罗盘异动的同一时刻,钟遥晚猛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左耳。

  耳垂上那枚翠玉耳钉毫无征兆地变得滚烫,一股灼热的刺痛感以耳钉为中心,迅速蔓延开来。

  钟遥晚的眼角抽动,强忍着不适,立刻闭上眼睛,静心感受。

  在一片混沌中,他清晰地捕捉到了一缕极其微弱的怨力正从远处山峦的方向幽幽飘来。那感觉极其微弱,却带着说不清的执念,轻轻拨动着他敏锐的灵觉。

  它很弱,弱得像风中残烛,仿佛随时会熄灭。

  但它确实在那里。

  并且,它“看”到他们了。

  钟遥晚倏地睁开双眼,瞳孔在夜色中缩紧。他指向怨力传来的方向,声音紧绷:

  “在山上!它来了!”

  第156章 自然之声

  四周依旧寂静得可怕,此刻风也无声。

  “走!”应归燎低喝一声, 三人当即朝着南边梯田方向疾步离去。

  今夜云层厚重,残月偶尔挣脱云的桎梏,投下几缕惨淡的清辉,却连地面的青苔都照不真切, 转瞬就被流动的乌云再度吞没。手电光束在浓稠的黑暗中显得格外无力, 仅能照亮脚前数步的距离。

  石阶在昏暗中若隐若现。这些不知历经多少岁月的台阶早已歪斜不堪, 石缝间生满了湿滑的青苔, 踩上去总带着令人不安的松动感。

  更诡异的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整座山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虫鸣、鸟叫、风声,所有属于夜晚的声响被抽得一干二净,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三人压抑的喘息, 还有鞋底摩擦青苔的沙沙声, 在这片绝对的死寂里被无限放大,清晰得刺耳。

  “这地方还真是安静得让人恶心。”应归燎说。

  随着不断攀登,空气中的怨念愈发浓重,像是有形的雾气, 缠绕在四肢百骸,让人浑身发沉。

  在极致的寂静中, 钟遥晚忽然捕捉到一阵细微的“沙沙”声。那声音黏腻而迟缓, 像是潮湿的躯体正贴着石阶缓缓蠕动。一下, 又一下, 带着令人牙酸的滞涩感。

  声源近得令人发毛, 仿佛就贴在他耳畔低语。一股若有似无的腐臭味钻进鼻腔,他甚至能感觉到后颈泛起细密的鸡皮疙瘩。

  可当他停下脚步, 凝神去辨时, 那声音又诡异地消失了, 连带着那股异味也消散无踪,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他在极致紧张下产生的错觉。

  “怎么了?”应归燎注意到了钟遥晚的异样。

  “没什么。”钟遥晚摇摇头,继续向上攀登,却在与两人擦肩而过时飞快地用气声补充了一句:“可能有东西在附近,小心点。”

  短短一句话却让陈祁迟瞬间绷紧了脊背。

  他虽然不像钟遥晚那样对灵异气息敏感,也没有应归燎对付灵体的经验,但跟着两人经历了这么多超自然事件,早已对危险有着本能的警惕。他五指收紧,将手电筒攥得发烫,光束警惕地扫过四周被黑暗吞噬的山林。

  当惨白的光圈掠过一片灌木丛时,他的呼吸骤然凝滞

  只见一片齐腰深的野草正诡异地向下倒伏,仿佛被无形的巨物碾过。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片凹陷的区域空空如也,只有草叶边缘泛着蛛丝般的幽光,隐约勾勒出一个人形的透明轮廓。

  四周依旧寂静得可怕,此刻风也无声。

  就在陈祁迟盯着那轮廓发愣时,一阵细微的“咯咯”声突然响起。那声音听起来像是干燥的骨骼在缓慢扭动,又像是生锈的齿轮在勉强咬合。

  他清晰地感觉到,那道透明轮廓的 “头部” 位置,正缓缓转向应归燎所在的方向,幽光也随之变得更亮了几分。

  就在轮廓忽然静止不动的时候,陈祁迟瞳孔骤缩,厉喝出声:“应归燎!小心!!”

  声音未落,那道透明轮廓骤然暴起!不再是缓慢蠕动,而是如同挣脱了弓弦的利箭,裹挟着一股腥风,直射应归燎的后心!

  草叶被无形的力量掀起,却诡异地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嗯?”

  应归燎闻声转头,视线还没捕捉到陈祁迟惊恐的表情,一股蛮力就狠狠撞在他肩侧!天旋地转间,他与陈祁迟一同失去平衡,重重栽向坚硬冰冷的石阶!

  砰!

  应归燎原本站立的位置碎石飞溅!那道透明的怪物擦着他的衣角掠过,带起的腥风刮得人脸颊生疼。

  与风一同扑来的,是浓重得几乎凝成实质的怨力!应归燎后背火辣辣地疼,却毫不停滞,反手已经托起那面青铜罗盘。

  灵光自盘心符文瞬间炸开,如水银泻地,瞬间蔓延整个盘身,在浓墨般的黑暗中悍然爆发!

  “嗷嗷嗷嗷啊啊啊啊!!!”

  一阵非人的尖啸撕裂夜空。

  “怎么了?!”钟遥晚下意识捂住耳朵,回头时不禁倒抽一口冷气

  灵光映照下,一个四肢细长的怪物正痛苦地疯狂扭动。它的肢体像是被拉长的树枝,青灰色的皮肤紧紧裹着扭曲变形的骨架,在灵光下泛着尸蜡般的光泽,像晒干的皮革般贴在骨头上,脖颈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向后仰折,关节处凸起森白的骨刺,随着它的挣扎发出“咔嚓”脆响。

  就在这骇人的景象让钟遥晚怔住的瞬间,应归燎急喝:“钟遥晚!”

  钟遥晚猛地惊醒,掌心灵力奔涌。他纵身向前,泛着纯净白光的手掌带着决绝的气势,重重印在怪物佝偻的背脊上!

  刹那间!接触处爆开一圈耀眼的光晕,以极快的速度吞噬了怪物的身形,将青灰色的躯体撕扯得支离破碎。

  “嘶啊啊啊!!”

  叫喊声愈发惨烈!扭曲的躯壳在灵光中剧烈抽搐,如同被点燃的纸偶,从脊背开始迅速化作翻滚的黑雾。那些雾气凝聚不散,在空中盘旋数周后才缓缓融入夜色,只留下一股挥之不去的腥臭。

  怪物消散的瞬间,钟遥晚只觉太阳穴猛地一跳,熟悉的刺痛感顺着神经蔓延,记忆反噬,如期而至!

  大量陌生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毫无预兆地冲进他的大脑。视线骤然天旋地转,他脚步踉跄着后退两步,指尖仓促间抓住身旁一棵歪脖子树的枝干才勉强没栽倒在湿滑的石阶上。

  一幕幕画面如同走马灯一般在钟遥晚眼前快速掠过。

  那一刻,他看到了一个陌生女孩的一生。

  他看见一个穿着碎花裙的女孩,在挂断与朋友的争吵电话后,独自在房间里辗转反侧。

  房间里的老式拨号盘电话已经没有了余温。

  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大,她终于按捺不住,抓起钥匙和印着小雏菊的雨伞冲出家门,想要当面化解误会。

  然而,也就是这时,一双手从阴暗里伸出,将她拖进了深渊。

  花伞掉落在雨中。

  雨点密集地打在伞面,溅起的水珠在昏黄的路灯下散成千万朵。

  光芒在水滴上闪烁,像碎掉的星星,成了她失去意识前最后看到的画面,也成了她余生中最后看到的光。

  他看见女孩被反锁在昏暗的谷仓里,铁链将她的脚踝磨得血肉模糊。

  她被打骂,被强迫,被践踏尊严。日复一日的折磨让女孩变得神经质,时常对着墙壁喃喃自语,有时又会突然歇斯底里地撕扯自己的头发。

  那些不属于钟遥晚的痛楚在四肢百骸流窜。鞭子抽在背上的火辣,饥饿啃噬胃袋的绞痛,还有被侵犯时深入骨髓的绝望,所有在疯狂下还残存的理智,都化作不甘和愤恨,在他的神经末梢跳跃、嘶鸣。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深深抠进树皮中,强迫自己将这些汹涌的记忆压回意识深处。

  另一边,陈祁迟摔在石阶上时,虽有应归燎垫在下方缓冲,却仍觉得浑身骨头像被拆开重组般疼。

  两人此刻狼狈地交叠在庄稼地里,身体交叠成了一个大叉的形状,浑身沾满了青草的味道。

  直到确认怪物被净化,应归燎才稍稍放松,从齿间挤出一句抱怨:“嘶……你这家伙……可真沉啊。”

  “你才沉!”陈祁迟龇牙咧嘴道,手肘不小心撞到应归燎的肋骨,把应归燎疼得直嚷嚷。他说,“要不是少爷反应快,你现在就折在这里了。”

  应归燎气笑了:“我哪有这么容易就中招?起开,我要去关心一下我对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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