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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鬼怪狂欢夜 槿雾蓝 3583 2026-07-24 02:27

  然而她一抬头,却发现应归燎也慢悠悠地跟在钟遥晚身后,一同走了过来。

  柳如尘眉毛一挑,问道:“你来干什么?跟屁虫。”

  应归燎面不改色:“跟你们一起去啊。难道要像某人一样坐在沙发上无所事事吗?”

  柳如尘:“……”她说,“闭嘴吧你,没人把你当哑巴。”

  应归燎嘴上这么说,但是上了楼以后他径直坐到一边,没再出声。显然是钟遥晚提前给他做了思想工作。

  柳如尘的武器库堪称一个小型兵器展览馆,种类齐全得令人咋舌。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制式兵器一应俱全。

  甚至连蝴蝶镖、双节棍、峨眉刺这类偏门冷兵器也赫然在列。

  柳如尘刚才在楼下憋了一个多小时没怎么说话,此刻话匣子一开简直停不下来。

  她热情高涨地给钟遥晚介绍每件武器的来历、特点,甚至有些还附带着一段她如何“得来”的小故事。

  钟遥晚一直觉得自己算是个挺能聊的人,但不知为何,身边总是能聚集起一批“话痨”,而且一个比一个能讲,他夹在里面反而成摆设了。

  柳如尘在他耳边絮絮叨叨,声音如同背景音乐,他并没有仔细去听具体内容,只是目光专注地在一排排寒光凛冽的兵器上扫过,认真挑选。

  看了半晌,他转头问柳如尘:“种类太多了,看得眼花。你有什么推荐适合新手的吗?”

  柳如尘正在说她的红缨枪的来历,闻言后停下来,说:“这个嘛……我还真不好推荐。我的话……好像什么兵器上手都挺快的,没什么特别不顺手的。你要不然就都上手试试,感觉感觉,看看哪个握着最舒服,用起来最自然?”

  钟遥晚的声音里带着迟疑:“怎、怎么试?”

  “就这样。”

  柳如尘说着,信手从兵器架上抽出一柄寻常长剑。

  没有蓄势,没有起手。她只是手腕一翻,那柄凡铁便骤然活了。

  唰

  不见她如何蓄力,手腕只是轻巧一翻,剑尖便倏然上挑,划出一道冰冷的弧光。

  剑身发出清越的颤鸣。

  柳如尘执剑翻身舞动,剑光流畅而精准,长剑在她手中仿佛不是一件单纯的杀器,而是她身体延展出的一部分。时而如灵蛇出洞,时而如白鹤回翔,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在空气中画出充满张力又惊心动魄的轨迹。

  最后,她手腕一收,所有凌厉瞬间消弭,长剑“咔”一声精准还鞘。

  她微微偏头看向钟遥晚,额角甚至没有一滴汗,只有一缕碎发滑落在颊边,为她平添了一丝不羁的慵懒。

  然而,钟遥晚的脸色却在她舞剑的过程中,由最初的惊艳,逐渐转为困惑,最后又变成凝重。

  等到柳如尘耍完帅后,钟遥晚终于面无表情地开口:“……你觉得我会吗?”

  柳如尘一愣,很认真地思考起了解决方法,说:“那你试试小哑巴教你的拳法吧,同样的动作,手里拿着武器试试。”

  “好。”钟遥晚觉得这个方法可行。

  他学着柳如尘的样子,也从架上取了一柄长剑。

  钟遥晚握紧剑柄,沉甸甸的触感让他心头一紧。

  他依着拳法的起势拉开步子,尝试将第一个冲拳化为直刺

  然而,钟遥晚才伸直手臂,剑身却猛地一沉,不听使唤地向外荡开。非但毫无力道,连他自身的平衡都险些被带偏。

  那柄长剑在他手中,不似兵器,倒像一根笨拙而不驯的铁棍。

  柳如尘看着他与剑“搏斗”的模样,蹙眉摇头:“太长了,你的臂力驾驭不了。”她上前接过长剑放回,转而挑了一柄轻巧的短剑递给他,“用这个试试。”

  钟遥晚接过短剑,重量确实顺手许多。

  可当他试图施展拳法中的勾摆连击时,短剑在急速变向中依旧显得滞涩突兀,手腕被带得生硬,整套动作因此支离破碎,全然失了拳法本身的流畅与爆发力。

  接下来,刀、棍,甚至分水刺……他们几乎将架上的兵器试了个遍。

  钟遥晚将它们握在手中静立时,并没有特别的感觉,可一旦要依着拳法的节奏与发力方式舞动起来,每一件兵器都立刻变得奇怪起来,不是重心难以掌控,就是长度与他的动作格格不入,始终无法与他的身体合拍。

  应归燎安静地坐在角落的椅子里,起初只是闲适地看着,偶尔玩玩手机、晒晒太阳。

  但随着钟遥晚试过的兵器越多,他脸上那点悠闲渐渐褪去,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就开始托着下巴,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不断进行新的尝试的两人。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点,视线在钟遥晚别扭的动作和他手中不断更换的兵器之间来回移动,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排除法。

  就在钟遥晚试过又一柄弯刀时,应归燎指尖的动作停了。

  他晃了过去,顺势从钟遥晚手中接过弯刀,摆放回武器架的同时,问道:“你那根竹棍呢?让他试试那个。”

  【作者有话说】

  钟遥晚:如果我没拦着你的话,你要怎么替我报仇?

  应归燎:我去说教说教柳如尘。

  钟遥晚:只是说教说教?

  应归燎:你很想做寡夫吗?

  钟遥晚:……

  第191章 人

  他们也是人。是会疲惫会力不从心,也会在绝境中咳着血拼命向前爬的人。

  柳如尘一怔:“竹棍?你说哪根?”

  “就是你之前在切峰市用过的那个啊!”应归燎说。

  “哦!我知道了!”柳如尘一拍脑袋, 一副恍然的模样。紧接着,她从口袋里摸出那枚锦囊,从中抽出一根通体青翠、打磨得温润光滑的短竹棍递给钟遥晚,说, “试试这个。”

  钟遥晚将竹棍接过。

  竹棍入手微凉, 沉甸甸的压手感恰到好处。

  他仔细端详, 发现这柄棍子有些眼熟, 似乎就是上次来这里的时候他试过的那柄。

  刚才的尝试过程中,钟遥晚也试过竹棍, 只是那根棍子太长了,他一甩起来反而打到了自己后脑勺。而手中这根,长度只比小臂略长, 与短剑重量相仿, 握在掌中却意外地贴合。

  钟遥晚试着虚挥两下,竹棍破风的声响短促扎实,手腕竟没有先前那种被兵器拖着走的别扭感。

  “再试试。”柳如尘起哄。

  “好。”钟遥晚说。

  柳如尘和应归燎向后让开几步,留出足够的空间任他施展。

  他将拳法的招式拆解、融入棍法之中, 动作仍显生涩僵硬,衔接处总有顿挫。但若单论兵器的趁手程度, 这根竹棍却已胜过此前所有它不拖沓、不拗劲, 对于钟遥晚来首刚刚好。

  钟遥晚渐入佳境, 竹棍破风之声逐渐连贯。虽然没有柳如尘那种人兵合一的浑然天成, 但这根青翠的短棍在他手中, 的确显出了难得的契合。

  “不错,这下流畅多了。”柳如尘赞叹。

  她说着, 还不等钟遥晚收势, 忽然抄起倚在架旁的一柄竹剑, 身形一闪便切入钟遥晚的棍风之中:“接着来!”

  她的身法依旧凌厉,但比起早晨那番毫不留情的压制,此刻的攻势明显放缓了许多。

  竹剑并不直接攻他要害,而是精准地追着他的竹棍去每一次交击,都刻意敲打在他发力或变招的节点上。

  点、拨、挑、压。

  竹剑与竹棍接连相碰,发出清脆又密集的声响。

  钟遥晚防守得手忙脚乱,好不容易摸到的一点节奏瞬间被瞬间打乱。

  他脑子里还在拼命回想第一式之后该接哪一招,柳如尘的攻势却格外凌厉、步步紧逼。

  看得出来,她每一击都留了引导的空隙,意图逼他反击。但那竹剑来得太快太刁,他只觉眼前尽是青影,思绪被彻底打散,只剩下狼狈格挡的本能,章法全无。

  不过数息,钟遥晚已被逼至墙角。柳如尘手腕一抖,竹剑携着风声直劈而下,钟遥晚避无可避,下意识闭紧双眼。

  预想中的痛感并未传来,肩头只被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

  他睁开眼,正对上柳如尘笑吟吟的脸。

  她把竹剑往肩上一搭,语气轻快:“小帅哥,又输了,午饭也交给你了。”

  钟遥晚:“……”

  他正要说什么,应归燎的声音硬插进来:“暴力女,你自己没手啊?”

  柳如尘将竹剑架在肩上,毫无心理负担地瞎编:“这是我们事务所的规矩,输了以后就要负责跑腿。”

  应归燎扬眉:“你们事务所统共就你一个光杆司令,还有规矩呢?”

  柳如尘:“……”她沉默了一瞬,随即理直气壮道,“你懂什么,这就是一个人的好处,我说什么,什么就是规矩!我有一票推行权!”

  两个人就着一个人的事务所到底应不应该有规矩的问题,你一句我一句地斗起嘴来。

  钟遥晚在心底骂了一句神经病,自己拿着竹棍离开了。

  他在一旁进行练习,一板一眼地进行着推敲。旁边的吵嘴声已经逐渐从光杆司令上升成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外星人存在了。

  他的灵力充盈,只过了一夜,身上伤口已开始收口结痂。只是运动久了,那些新生的皮肉之下仍会泛起隐隐的钝痛。

  左臂上那道最严重的伤口是被池悠然误伤的,他挥动着竹棍,竹影破空,思绪却随着这个名字悄然飘远。

  钟遥晚在昏迷之前就知道池悠然已经死了。

  他心知肚明自己打不过那四个恶徒。

  人数上敌不过,力量上抵不过,技巧更不用说了,都是半斤八两。

  而钟遥晚唯一能依仗的灵力,对人类却毫无作用。

  那个时候,他注意到了池悠然从地上艰难爬起,踉跄着向林外挪去。

  他那时能做的,也只剩下咬牙多撑一刻,为她多挣一线生机。

  放她逃走,或许还能找来救兵。

  反正他有灵力,听那几个恶徒的意思,也不会真的要了他的命。

  只要有一口气在,他的伤势不管多严重都能够恢复。

  他不知道于仅平的那一脚到底有多重,但当池悠然摇摇晃晃站起时,钟遥晚清楚看见她呛出了一大口血。

  暗红的血沫溅在草叶上,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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