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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鬼怪狂欢夜 槿雾蓝 5063 2026-07-23 13:14

  钟遥晚凝了凝神,清晰地看到这小厮身上的皮肤碎裂出了一个个坑洞,东一块西一块地掉落在地,露出了内里猩红的肌肉组织。碎裂的皮肤边缘如同干旱开裂的土地般片片翘起,像是秋冬时节极度缺水时才会呈现出的皮肤状态,远没有齐临的那身皮肤来得温润自然。

  他微微蹙起眉,也正在这时,应归燎带着许桃追了上来。

  应归燎的视线快速地扫过地上的那名小厮,随后拍拍钟遥晚腰后,推着他往前走,说:“走吧,回去了再说。”

  【作者有话说】

  大学续集

  上了大学以后的钟遥晚很忙,忙起来的时候连消息都不怎么回。

  他参加了学生会,还参加了社团,甚至还参加了当地的志愿者协会。抛去这些,他本身的课程也很繁忙了。他学的是古物的修复与鉴定,课程忙起来的时候几乎整天都泡在修复室里。

  钟遥晚忽然想到,应归燎这家伙的大学生活好像一直都很清闲,他高中的那段时间里,应归燎几乎是随叫随到的。不过也有一些意外的时候,有的时候会忽然联系不上他,但是过几天,他就会像没事人一样忽然出现在钟遥晚家的窗前。

  他说不想回家了,于是钟遥晚就偷偷收留了他,让他翻窗进来。

  应归燎去洗了澡,钟遥晚的衣服穿在他身上显得有些紧。晚上睡觉的时候,钟遥晚就抱着他,他也很乖地依偎在钟遥晚怀里一言不发。

  后来钟遥晚才发现,原来每次应归燎要求借宿的时候身上都受伤了。他的手也经常搭到那些伤口上,但是应归燎都不吭一声。

  钟遥晚问他是不是出去和人打架了。应归燎说不是。钟遥晚也觉得应该不是,毕竟应归燎身上的伤口都像是被野兽抓过的一样,哪有人的手会长得像是爪子一样。

  现在钟遥晚在暮雪市读书了,应归燎也偶尔会来找他。

  钟遥晚平时忙的几乎只在宿舍里睡觉,反而是应归燎已经和他的室友们打成一片了。钟遥晚不在的时候还会给他开门,和他勾肩搭背地出去喝酒。

  其实钟遥晚知道应归燎是个占有欲特别强的家伙,不过应归燎自己也知道界限在哪里。例如,即使应归燎不希望他离开平和市也不会多说什么。

  至于钟遥晚又是怎么知道应归燎的占有欲强的呢,那还得那天晚上,应归燎要得他太疯了,晚上也把他揣得很紧。哦,当然,还有他平时多看别人两眼,应归燎那张脸也会垮下来。应归燎自己以为自己做得不着痕迹、天衣无缝,其实都被钟遥晚发现了。

  不过只有每次应归燎来找钟遥晚,赖着晚上想和他待在一起的时候他才会格外乖巧。晚上他就和钟遥晚两个人挤在宿舍的小床上,窗帘一拉,室友还会打趣他们几句。应归燎嘴上说着才没有在腻歪,实际脑袋已经枕在钟遥晚颈窝里了。

  钟遥晚在床帐里挂了一盏小灯。

  应归燎闭着眼睛,睫毛弯弯翘翘的,会随着他的眼动微微颤抖,暖色的光打在他的面颊上,看起来有些脆弱。

  钟遥晚不知道为什么应归燎隔三差五就会有一段格外脆弱的日子,但是他身上总是带着伤,于是提议下次应归燎来暮雪市的时候干脆去酒店住吧。虽然他的生活费不多,但是做志愿者和课题的时候也会有一些额外收入。

  但是应归燎却说,他其实一直以来都有工作,收入也不低,要去酒店的话不用舍不得钱。

  钟遥晚想了想他身上那些奇怪的伤口,说:“你的工作是……驯兽师吗?”

  应归燎:“……”

  第210章 小孩子家家

  钟遥晚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词来形容许桃。

  钟遥晚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词来形容许桃。

  可能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刚刚才经历过差点被绑架和人皮空壳的诡异景象,可他此刻脸上竟找不到一丝一毫后怕的痕迹,走路的时候甚至还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兴奋,小步子一颠一颠的, 一会儿说那个绑匪会放炮仗, 一会儿说刚才的人皮看起来像是涂了漆似的。

  应归燎就更不用说了, 这人的心理素质简直非人。上一刻还在和人厮杀, 棍棒刀影,生死一线, 此刻收手回城,呼吸之间就已经调整好了状态,现在已经能和钟遥晚说笑了。

  许桃的絮叨终于让应归燎听得不耐烦了, 他毫不客气地抬手, 往许桃那毛茸茸的后脑勺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巴掌,推得小孩往前踉跄了两步。

  “就跟你说了,小孩子家家的,别满脑子都是鬼啊怪啊的!看点阳间的东西!”应归燎没好气地教训道, “小心晚上做噩梦尿床!”

  许桃委屈地“哎哟”一声,捂着被拍的地方, 扁了扁嘴:“我都多大了, 怎么可能尿床。”

  他嘴上这么说, 却还是安静了下来, 乖乖地跟在两人边上不再出声。

  许桃不说话了, 应归燎自己反而开始絮叨起来了。

  他一会儿说古时候的空气好像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一会儿说今天的月亮好尖, 跟个钩子一样, 怪不吉利的。等进了城门以后, 他还调侃钟遥晚记不记得回客栈的路,也被拍了后脑勺一巴掌才老实。

  回到客栈已经约莫凌晨三点了,万籁俱寂,只有客栈大堂值夜伙计的鼾声隐约传来。

  应归燎没客气,直接用银钱叫醒了睡眼惺忪的伙计,让他去后厨烧点热水送到房间,再准备几样简单的小菜。

  等待热水和小菜送来的时间里,钟遥晚在一张硬木板凳上坐下,长长地舒了口气,正打算闭目养神片刻,指尖却无意间触碰到了左手尾指上一个冰凉坚硬的环状物。

  他微微一愣,抬起手,借着烛光,看到自己的尾指上不知何时套上了一枚同心佩。

  他“咦”了一声,说:“奇怪,这是什么时候来的?”

  许桃凑了过来,说:“是不是在半路上撞到的那个挂件摊位啊?我刚才看你一路上都带着这个。”

  钟遥晚想了想,有点记不起来细节了,但是思来想去,应该也就只有这一个解释了。

  这一晚上他们先是被追杀,后是打架,再后是那张令人胆寒的人皮空壳,他根本没有时间去在乎自己身上是不是多了一个配件。

  “应该是吧。”钟遥晚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许桃的推测。

  他轻轻摩挲着同心佩底下那枚冰凉光滑的圆形青玉,触感温润,玉质似乎不错。但不知为何,看着这枚青玉,他心头莫名升起一丝难以言喻的熟悉感,仿佛在哪里见过类似的款式或质地,却又一时想不起来具体细节。

  “给我看看。”应归燎也凑了过来,伸出手。

  钟遥晚将套在尾指上的同心佩连同红绳一起褪下,递给了应归燎。

  应归燎带着同心佩到窗边,借着月光仔细端详。

  红绳编织的同心结手法精巧,莹白的珠子质地普通,倒是下面那枚圆形青玉,打磨得光滑圆润,色泽均匀,是上好的和田青玉籽料。

  这样的搭配红绳、白珠、青玉在旧时的婚嫁习俗里确实颇为常见,寓意“清白同心”。

  应归燎的视线很快锁定在了一点上,他沉吟片刻,手指指着珠子靠近穿孔处的一个位置,说:“阿晚,你看这里……这珠子里面,是不是有一道很细的、斜向的裂纹?”

  钟遥晚正准备解开自己腰间勒得有些紧的腰封,闻言指尖动作一顿,立刻凑近了些,凝神细看。

  果然,在那颗看似莹润无瑕的白珠内部,靠近穿孔的边缘,有一条细微的天然冰裂纹。

  裂纹斜斜延伸,几乎与珠子的纹理融为一体,不凑近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道裂纹……”应归燎回忆道,“半脸男的思绪体里好像也有一道一模一样的,当时思绪体在散发强光,所以把裂纹照得很清晰。”

  “啊?”钟遥晚愣住了,解腰封的手彻底停了下来。半脸男的思绪体同时也是唐左左的灵契,钟遥晚顺着思考了下去,道,“这枚同心佩是被净化,成为灵契以后代代流传下去的,还是……”

  应归燎抢过话,直截了当地下了结论:“这枚同心佩应该是从现在开始算起,没过多久,就变成了思绪体。”他点了点那颗珠子,说,“这颗珠子很普通,看起来质量不怎么样,稍微磕磕碰碰就会多一道裂痕,只有变成了思绪体,才能让它完好地流传到我们的时代。”

  “同心佩……彩幽城,彩幽市……黄昏戏班,和忘川剧场下的大量思绪体。”钟遥晚小声念叨着这些关键字,闹钟各种信息疯狂碰撞。

  “忘川剧场的地震是二十六年前发生的。”应归燎也小声嘀咕,他转头望向许桃,问,“小鬼,你知不知道左左小姑是哪一年失踪的?”

  许桃在家的时候就喜欢缠着父母说他们年轻时候的捉灵故事,相反,应归燎对长辈的故事总是兴致缺缺,很多事情甚至都是陆眠眠听说了以后告诉他的。

  许桃眼睛一转,想了想,说:“我记得是二十五年前吧。”

  “和地震发生时间就差了一年啊。”应归燎托着下巴,小声道。

  如果他们的猜测没有错的话,忘川剧场下的思绪体应该大多数都是黄昏戏班中的冤魂,那些被惨无人道改造的冤魂。

  如果这枚同心佩,在接下来的时光里也因为什么原因,阴差阳错地进入了黄昏戏班,那么它上面也很可能会附着死者的怨气,从而变成思绪体。

  钟遥晚思索道:“所以唐左左很可能在忘川剧场地震以后去过现场?甚至……深入过那条裂缝?”

  应归燎念叨着:“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个双生相也是从剧场地震后的废墟里启出来的……”

  捉灵师的圈子一共就这么大,别说他相熟的这几位了,就是全国范围内的捉灵师,他都多多少少听说过名字或者打过交道。如果唐左左真的和忘川剧场有关联的话,那么当时发现缝隙中有大量思绪体的人一定是她,或者是哪个应归燎也认识的人。

  顺着这条线索想下去,钟遥晚之前一直想要找的,出售双生相的收藏家,其身份范围瞬间缩小了许多!

  钟遥晚显然也在思考同一件事,目光带着询问和思索,投向了应归燎。

  应归燎一顿,刚要说什么

  叩叩叩

  客房门忽然被敲响了。

  钟遥晚立刻警觉起来,示意许桃别动后,抬高声音问道:“谁?”

  “客官,是小人,给您送热水和小菜来了。”门外传来店小二殷勤又带着倦意的声音。

  听到是熟悉的小二,许桃松了口气,应了声“来了”,便跑过去开门。

  钟遥晚的腰封刚才解到一半,此刻见有外人要进来,下意识地就想重新穿戴整齐。他刚抬起手,旁边的应归燎却反应更快,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将他往自己身边一带,巧妙地利用房间内床铺和屏风形成的视觉死角,将钟遥晚挡在了身后,避开了门口的直接视线。

  房门被推开,店小二提着两大桶热气腾腾的热水,肩膀上还搭着布巾,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一个杂役,端着托盘,上面放着几碟简单却冒着热气的小菜。

  趁着小二正在忙活的时候,应归燎压到钟遥晚耳边,继续方才的话题:“应该不是我老爸,他只是喜欢收藏一些字画而已,对双生相那种东西应该没兴趣。而且他要是有这东西,我和小哑巴没理由不知道。”

  钟遥晚哭笑不得:“我也没觉得是叔叔。”

  应归燎捏了捏他的腰。

  “……我是说咱爸。”钟遥晚立刻从善如流地改口,但思绪显然已经飘远,“我当时在苏晴的记忆里,确实看到过一个男人抱着双生像的背影侧影。虽然距离有些远,光线也不好,看不真切面容,但身形轮廓、气质感觉……肯定不是咱爸。”

  钟遥晚说着,脑海中忽然闪出了一幅画面。

  他微微蹙起眉,声音轻得几乎像是在喃喃自语:“他抱着双生相的样子……他的侧影,我好像还在哪儿见过。不是在苏晴的记忆里,是在别的地方……”

  钟遥晚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含混在喉咙里,连近在咫尺的应归燎都没听清。

  他努力地想要挖掘出那段记忆,可是这段时间,他接收过不少新的记忆。

  属于他的记忆,又或是各类思绪体的回忆。所有的画面混杂在一起,就像一个庞大的信息房,所有的画面都在同时交融闪烁着,让他无法精准地找到自己想要的那段回忆。

  “你说什么?”应归燎下意识地把耳朵更贴近了些,几乎要碰到钟遥晚的嘴唇,想要听清他的低语。

  就在这时,钟遥晚脑海中的身影忽然清晰了起来。他忽然想起那天在墓园中,见到的唐策抱着木雕的侧影。

  那微微低头的侧脸轮廓,那种沉静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孤寂与专注的气质,都与苏晴记忆中那个怀抱双生相、站在废墟上的侧影,完美地重合了!

  如同拨云见日,豁然开朗!

  所有的线索、猜测、疑惑,在这一刻被这个关键的名字串联了起来!

  “我知道了!” 钟遥晚猛地抬起头,眼睛骤然亮起,声音不受控制地拔高,带着一种几乎要冲破胸腔的惊愕与确信,脱口而出:

  “是小叔!是唐策!!”

  这声音又急又亮,正在小心翼翼将最后一道小菜往桌上放的店小二,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吓得浑身一抖,手一滑,瓷盘边缘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汤汁都溅出来几滴。

  而离钟遥晚最近的应归燎更是首当其冲。钟遥晚这声“唐策”几乎是直接灌进了他的耳膜,震得他耳蜗嗡嗡作响,半边脑袋都麻了一下。

  应归燎可怜道:“是小叔?我就说呢,这么有钱,原来是靠那个雕像发的财。”

  许桃也听到了钟遥晚的这声惊呼。

  他刚刚就注意到应归燎和钟遥晚在窃窃私语了,还以为又有什么新鲜事发生,等到店小二离开以后,他立刻靠过来,急不可耐道:“怎么了怎么了?小叔怎么了吗?你们在说小叔什么?”

  应归燎还捂着微微发麻的耳朵,没有防备,直接道:“你小晚哥说,他从某个人的记忆里看到了,二十六年前,忘川剧场的那场地震,小叔可能也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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