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归燎:“……”
钟遥晚:“……”
我们这是住进鬼屋了吗。
柳如尘摊摊手,说:“我是真不爱干净化这活儿,你们是不知道,每次接触那些乱七八糟的记忆和情绪,跟脑子里被人强行塞了一堆过期录像带似的,搅得我半天都心烦意乱的,效率低还伤神。再加上这附近几个城市就我一个人干这个,东西难免多了些。”
“行吧行吧我知道了。”应归燎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你把工资给我结清了就行。”
柳如尘说完以后就放两人回去了。
洗漱完后,钟遥晚换好睡衣侧躺在床上,对着手机陷入了沉思。
应归燎洗完澡出来,带着一身清爽的水汽和沐浴露淡淡的薄荷味,发现钟遥晚还维持着那个姿势,连自己靠近都没察觉。
他轻手轻脚爬上床,从后面环住钟遥晚的腰,另一只手习惯性地搭在他的耳钉上,缓慢地将灵力传输进去。
熟悉而熨帖的暖意顺着耳垂蔓延开来,钟遥晚睫毛颤了颤,这才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身体微微向后靠了靠:“洗完了?”
“嗯。”应归燎应着,手掌不老实地顺着钟遥晚的睡衣下摆探进去,掌心还带着浴室留下的些许温热湿气,贴在他紧实的腰腹,“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不是。”钟遥晚摇头,视线又落回手机屏幕,“在看……驱邪教程。”
应归燎顿了顿,一本正经道:“给暴力女驱邪吗?虽然她确实不太正常,但是身上应该没有小鬼吧。”
钟遥晚:“……”他无语地侧过头,瞪了应归燎一眼,“是那个驱邪仪式!我看电视剧里面演的,不仅穿得花花绿绿的,还得又长又跳,跟跳大绳似的……不会真的要这么丢脸吧?”
“哦,那个啊。”应归燎恍然大悟,低低笑了一声,收紧手臂把人搂得更实在些,“等后天我带你去体验一下你就知道了,实操起来不会那么夸张的。”
钟遥晚听他这么说,稍微安心了点,但好奇心又被勾了起来。他转过身,面对着应归燎,双手抬起,自然而然地勾住他的后颈,将两人的距离拉近,鼻尖几乎相触,声音压低了些:“你很有经验?”
应归燎顺势扣住他的后颈,不让他有后退的余地,嘴唇几乎贴着钟遥晚的,温热的气息交织缠绕时,他才肯回答道:“你老公什么没经验?”
气氛旖旎,但是钟遥晚还真的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应归燎的话。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应归燎当然不可能全部接触过,但是他净化过的思绪体繁多,大多数的事情应该都在别人的记忆中体会过。
半晌后,钟遥晚得出结论:“……变异?”
应归燎:“……”不许再看末日小说了。
第224章 见习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些突破人类理解极限的消息,钟遥晚总觉得他才是被整的那个。
第二天的工作很轻松。
应归燎带着钟遥晚找到了负责与他们对接的主任后, 拿着罗盘站在医院大厅,发现并无异常就算结束了。医院这个地方必定是会聚集大量负能量的,如果罗盘在大厅没有反应,那就说明这里确实是干净的, 并没有思绪体出现。
从下车到结束工作, 全程不过十分钟而已, 甚至比有的时候跟着卢警官去案发现场还要轻松。
钟遥晚的灵力强, 即使应归燎不在,这项任务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麻烦的事。
于是剩下的大半天时间, 两个人直接找了个僻静的地方约会去了。他们看了场电影,又在咖啡馆里消磨了些时光。
想到之后要在这边常驻,钟遥晚又拉着应归燎去逛了家居用品店和服装店, 添置了不少生活必需品和几套应季衣服, 甚至还挑了几个看着顺眼的小摆件,打算拿回去装饰一下自己的那个小房间。
晚餐时间,应归燎好心地把柳如尘一起叫出来吃火锅。
柳如尘今天似乎也有委托要处理,忙完赶到火锅店时, 正好服务员刚把翻滚着红油的鸳鸯锅端上来。她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 捞起筷子就开涮, 边吃边吐槽今天的客户如何难缠。
三人热热闹闹地吃完一顿火锅, 身上都暖洋洋地冒着热气。
结账出门时, 应归燎和钟遥晚手里大包小包提满了下午采购的战利品。
柳如尘起初还没在意, 直到应归燎非常自然地把几个最沉的袋子往她手里一塞
“这些就交给你了咋呼女。”
柳如尘一愣,低头看看手里瞬间多出来的重量, 又看看眼前这个忽然变得“柔弱不能自理”的家伙, 瞬间反应了过来。
“好你个应归燎!”柳如尘嚷嚷道, “我说你怎么突然好心叫我吃饭!合着是把我当免费劳动力,给你们当搬运工来了?!”
应归燎脸皮厚得很,笑嘻嘻道:“哎哟,能者多劳嘛!你看我这细胳膊细腿的,怎么拿得动这么多东西?”
柳如尘:“……”感觉今晚要做噩梦了。
不过柳如尘也没多说什么,反正她有个万能的空间锦囊,把东西全部往里头一塞就成了,便携又轻松。
晚上,应归燎挑了几个长得顺眼的思绪体净化,睡醒后,他便和钟遥晚一起去了委托人家中。
委托人姓赵,一家子刚买了新房,欢天喜地地乔迁。家里老太太特别信鬼神之说,坚持要在入住前请人来做场法事,求个心安。
他们是经朋友推荐,才联系上了妖魔鬼怪都退散事务所。
然而,当应归燎和钟遥晚按响门铃,被热情迎进去后,屋里的气氛却有点微妙。
赵家人看着眼前这两个年轻人一个穿着时髦的黑色机车夹克,另一个穿着休闲卫衣和牛仔裤,套着一件暗色棉服,哪有一点大师的风范?
说他们是大学毕业出来社会实践的还差不多。
不过也不怪他们不相信,毕竟钟遥晚和应归燎是真的不会驱邪。别说穿着不像了,他们甚至两手空空地就来了。
哦,也不能算什么都没带吧。
应归燎还从家里装了一些自来水带过来。
钟遥晚被赵家人看得心虚,应归燎却根本不管他们异样的眼神。
他自顾自地走进客厅里,随后,所有人都看见了,在应归燎走过的地板上竟然出现了一道清晰的七色彩虹!
彩虹色彩饱满明亮,甚至能看到细微的光晕流转,就那样实实在在地铺在了那里,仿佛是用最纯净的光颜料画上去的一样。
“哎呀!”
“这……这是?!”
“这是真的高人啊!!”
短暂的寂静后,惊呼声此起彼伏。赵家人,尤其是那位老太太,眼睛都直了,脸上瞬间写满了敬畏和激动。
“大师!果然是大师!”赵家儿子第一个反应过来,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殷勤地凑上前。
“一点小把戏,不足挂齿。”应归燎摆摆手,语气淡然,配合着他那身夹克,竟然也显出几分高深莫测来。
他顺手从口袋里掏出那瓶平平无奇的矿泉水,拧开瓶盖,又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根柳条。
“小晚,来。”他招呼钟遥晚。
钟遥晚忍住嘴角想抽动的冲动,维持着平静走过去。
得到了这家人的信任以后,接下来就更简单了。
应归燎拿着柳条,蘸着瓶里的自来水,钟遥晚跟在他身侧。两人从玄关开始,煞有介事地沿着房间的边边角角、门窗过道,一边缓步行走,一边用柳条轻轻挥洒水滴。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分钟。结束时,应归燎将瓶中剩下的水倒在门口,说了句“秽气尽除,家宅永安”,便完成了。
神奇的是,经过这么一番操作,赵家人再看这崭新的家,竟真的感觉不一样了。空气似乎更清新了,光线也仿佛更明亮温暖了些,心里那种对新环境隐隐的陌生和不安感,消散了大半。
钟遥晚看着他们,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大概真的是心理原因在作祟吧……
“哎呀!大师!真是太感谢了!感觉整个房子的气场都顺了!”老太太激动地拉着应归燎的手,不住地道谢,硬是把一个厚厚的红包往他手里塞。
“应该的,分内之事。”应归燎熟练地推拒,只是一来二去后,那红包还是到了他手里。
回去的路上,钟遥晚问应归燎:“你那个彩虹是怎么弄的?”
应归燎把玩着手里那个厚度可观的红包,故意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点神秘兮兮的调子:“怎么,不能是你老公天赋异禀,或者……其实是神仙下凡来体验生活?”
钟遥晚连个白眼都懒得给他,只用一种“你接着编”的平静眼神看着他。
应归燎也不在意,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镜片,夹在手指间晃了晃:“用这个制造的幻想。总之只要挑一些比较玄乎的灵契给他们表演一下,基本都会相信你是大师的。”
“原来如此。”钟遥晚了然地点点头,心里却开始琢磨起来。
他的灵契就只有那枚莲花镜,和因为体积太大所以没有带来的红亭山水图而已,要不然到时候给客户表演一下隐身,或者来一场真心话大冒险?仅限真心话的那种。
正胡思乱想时,应归燎直接把镜片塞进了他的口袋里,说:“这东西你拿着吧,你那个镜子太耗灵力了,虽然你的耳钉里有我的灵力,也能给道具充灵,但是以后我们见面没那么方便了。这个镜片消耗小,唬人够用。”
“……好,知道了。”钟遥晚应下,手指在口袋里轻轻碰了碰那枚微凉的镜片。
他抬起头,看向身侧的应归燎。
路灯的光影掠过应归燎线条分明的侧脸,他说话时表情如常,嘴角甚至还带着点他一贯的散漫笑意,声音也听不出什么异样。
钟遥晚知道应归燎这人,看似吊儿郎当,玩得开也放得开,实骨子里缺乏安全感,占有欲也强烈,像盏只照自己一亩三分地的路灯,圈里的光暖烘烘全占着,圈外的人别想沾半点亮。
他的感情向来是滚烫的,像盛夏正午的阳光,直白而热烈。
来彩幽市这个决定钟遥晚想了很久,如果不是一件事接一件事地压下来,让钟遥晚最终也慌了神,他一定不会选择和应归燎异地而处。
似乎是察觉到钟遥晚过于专注的视线,应归燎转过头,也望向他:“怎么了?还在想彩虹的事?”
“不是。”钟遥晚摇摇头,犹豫了一下,还是直接问了出口,“你……真的没有不高兴吗?关于我来彩幽市这件事。”
“怎么突然问这个?”应归燎脚步未停。
“就是觉得你太平淡了。”钟遥晚说。没有抱怨,没有不舍,甚至连一点别扭的情绪都看不出来,这反而让钟遥晚觉得奇怪。
应归燎轻轻“唔”了一声,说:“你要想快速成长起来的话,确实来彩幽市是最好的决定。直接用灵力强制净化的负担太大了,你的灵力能少用就少用。柳如尘强制净化的那套方式我也根本不会,再加上在体术这方面能教你的也有限,综合来看,跟着她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而且……”应归燎顿了顿,狡黠地眨了眨眼,又道,“我们之前不是也异地过吗?”
“……也是。”
应归燎说得坦荡,并且理由充分,逻辑清晰,完全挑不出毛病,但是钟遥晚却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可具体是怎么了他却也说不上来。
不过应归燎没提,大概率他也有自己的考量。于是,钟遥晚只能将这点疑虑压下,轻轻“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当天晚上,应归燎加班加点,把柳如尘事务所里剩下的思绪体都净化了。
夜里,他少有的没怎么闹腾,只是像只大型树袋熊一样,哼哼唧唧地把自己整个埋进钟遥晚怀里,手臂箍得紧紧的,没多久就呼吸均匀地睡熟了。
他睡得没心没肺,反倒是钟遥晚心里被各种情绪搅得睡不着,一晚上辗转反侧,手指一直绕着应归燎鬓角的发,差点把他揪秃一块。
第二天中午,钟遥晚送应归燎去机场。
应归燎吻了吻钟遥晚的额头便进入了闸机,虽然他全程一步三回头的,但是钟遥晚还是觉得应归燎哪里不对劲。
比如说,在应归燎走进拐角之前,最后一次回头的时候,钟遥晚明显地看到对方的眼珠转了转。
……这明显是在打什么主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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