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冼玉珠明显不知道,还以为他说的是凡人村庄圈养的那种猪,这才气成这样。
霍衍顿时有些无奈。
他叹了口气,满心妒忌早就没了,只剩下对待玉珠的怜爱。
怎么这么笨呢?
他的小师弟。
真是,太可爱了。
……
“你不是猪,是师兄说错了。”
霍衍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总是硬邦邦的,但的确很难得在这个时候哄他。
“不哭了。”
冼玉珠本就容易得寸进尺,一听霍衍这个死人冰块脸还会认错,顿时更加变本加厉。
他顶着一双红红的眼睛,盯着霍衍,片刻,悲壮地嚎叫出声。
冼玉珠抬手梆梆梆捶上去,一边打人一边哭骂:“你才是猪!去死去死,我要杀了你”
霍衍当做没听见冼玉珠的咒骂,也没有教训他口不择言。
他把人抱起来,看冼玉珠低头故意把眼泪鼻涕都蹭到自己的仙袍上,又翻着眼睛瞪他,心下复杂。
霍衍又无声叹了口气。
算了,跟他计较什么呢?
师尊说的选丈夫一事,他自己拖着就好。
大不了,就说没有合适的,都配不上冼玉珠就是了。
毕竟冼宗政提出的人选要求很高,和霍衍想的条件几乎大差不差。
首先,外形必须足够出色,要有保护冼玉珠的能力。
其次,需得是个忠心专一的,不能有什么不干不净的情缘,更不能有三心二意的想法。
生活上也要足够体贴,做饭洗衣梳头都得会。
出门不带仆从的情况下,冼玉珠自己穿件衣裳都没耐心,少不得要人伺候。
这还不算什么。
最重要的是这个人既要心甘情愿包容冼玉珠的坏脾气和时不时打人的情况,更要能完全管住冼玉珠,不纵容他为所欲为。
……诸如此类。
冼宗政想来也不是没在心里筛选过,可是认识的故人之子都被各种条件卡掉不说,连宗门里都没了。
这才将这个难题丢给自己的大徒弟。
至于霍衍,冼宗政不是没考虑过。
可几番计较下,他不觉得霍衍是一个合适的儿婿人选。
不是因为霍衍不满足上面这些条件,相反,他几乎条条符合。
冼宗政之所以略过霍衍,正是因为他当初在收少年霍衍为徒弟的时候,用天机门的法宝查探过霍衍的命脉。
只看到一片虚无。
霍衍的命贵到连天机门法宝都无法窥探,只是满身金光证明此子绝非池中物!
霍衍修行上天赋异禀,一路坎坷难关度过,日后定是名满天下的仙尊。
可问题就出在霍衍出色的同时,其亲缘极其淡薄,感情也同样冷漠。
自己的大弟子是个断情绝爱的性子。
冼宗政无法保证霍衍会知道怎么当好一个道侣
玉珠从小就是个高需求又黏人的孩子,霍衍这种冷淡疏离的性格很难和玉珠过好日子。
因此,他在把冼玉珠托付给霍衍的时候,说的只是将来作为师兄弟该有的扶持和帮助。
第105章 霍衍一笑,准没好事
要怪只能怪霍衍的伪装实在是太精妙绝伦。
他装了好几年的正人君子,一张假皮日夜在身上披着,除了自己无人知晓本性。
因此,即使霍衍偶尔在对战时流露出一点阴暗冷怖,也会被众人认成是对邪魔歪道的深恶痛绝,才会下那么重的手。
人都道太过冷情的人,很难爱上一个人。
可这种人一旦爱上,便是至死不渝。
冼玉珠不清楚霍衍看着他的眼神意味着什么,他只知道自己刚刚好可怜,被霍衍构建的画面骗了,还真的以为有第二个人在,欲盖弥彰地捂着脸。
实际上呢?
就霍衍那种小心眼的人,怎么可能让别人把他看个干净,还游刃有余地朝着对方展示!
冼玉珠心道自己真是不争气。
平时的时候自己是那么聪明,怎么一到这种时候就变成傻子。
叫霍衍这个死断袖随意几句话,就骗得什么都交代了去。
可霍衍最过分的不止于此。
冼玉珠知道,现在整间客栈里没有凡人,住着的除了玉仙宗的弟子,还有凤羽宗的人。
眼下结界撤开一道裂口,丝丝缕缕的风声和此起彼伏的呼噜声便清晰可闻起来。
凤羽宗的修士赶了一天的路,累了的时候无意识也会像凡人一样打鼾,有的还会说梦话。
虽然明知道他们睡着,可是……可是这种感觉,就好像四周有很多人一样。
“霍衍……”
冼玉珠祈求地看向霍衍,希望他放过自己,刚刚两个人的画面已经让他失态了一次,不能再有第二回了。
把结界封死,不要打开。
“玉珠怕什么?”
霍衍心情似乎好了不少,他宽大的掌心盖在玉珠的下颌上。
不知道为什么,男人锐利冷峻的眉眼间也带上几分柔和,此刻看起来竟倒显得温柔不少。
可冼玉珠知道,那只是假象。
这个神经病上一秒才安慰完他,下一秒就把紧闭的房门给打开了。
咣当
寂静的夜晚,除去呼噜声和风声,这开门的声音堪称是巨响。
!
冼玉珠一直面向房门,现在门开了,身后霍衍倒是依旧体面,可他却是刚从浴桶里捞出来到现在都没有遮挡。
冷风一吹,传来一点打更的声音。
偶尔有人从廊下走过,脚步声很轻,冼玉珠吓得手脚发抖,浅色的瞳孔收缩。
“听话……别紧张。”
霍衍不知怎么,在玉珠露出害怕神情的时候轻轻叹了一声,眼底有几分餍足。
“屋子里太闷,出去吹吹风。”
霍衍不由分说带着他走出去,四周有结界,不会有修士看见他们大晚上还在外面傻乎乎吹风。
可廊下过着的更夫若是此时抬头,便能看见不一样的风景。
眼下幕天席地。
夜风一吹,四处漏风。
呜……会被看到的。
冼玉珠唰地从头红到脚趾,羞愧地闭上眼,像是受惊的小动物一样怕得拼命往后躲。
他完全没想到霍衍会如此。
平时关起门来怎么样都只有二人,但现在……
“安静。”霍衍并不是在惩他。
他很早就发现,玉珠有独特的喜好,虽然表面上不会说,可真实的反应骗不了人。
这只是其中一个步骤。
冼玉珠拗不过,只好如霍衍想的那般循着热源往他怀里缩。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更夫的声音由远及近,手上打着梆子,灯笼的火光如一个小点从长街的一侧慢慢靠近。
“玉珠果然口是心非。”
霍衍捏住冼玉珠的下巴,让他低头。
“北方的冬日向来干燥,这木质的护栏已经干得有了裂缝。身为少宗主,便要为民分忧,还得辛苦玉珠,帮客栈老板恢复一下。”
……?
这里又没有能刷上去保护木头的油膏,用什么恢复?
冼玉珠迟钝地思考着。
可很快,他就明白了。
“玉珠放心,不会伤到你的。”
霍衍的声音很冷,一字一句在玉珠耳边响起,“这护栏日常有人扶着眺望,店家也会时常养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