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冼玉珠心道这规矩都快比玉仙宗多了,不知道的还以为里面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霍衍倒是接受良好,他轻车熟路地收了木牌,进黑市后找了个人少的巷口,将其中一块紧紧绑在冼玉珠腰上。
木牌背面有一道灵力雕出的刻度,当刻度消失的时候,就说明到了黑市的闭市时间。
没有定时归还,这块木牌便会自动定位出佩戴者所在的地方
即使佩戴者将其丢下或销毁也没用,守卫随身带有狼犬。
这种狼犬经过特殊训练,可以根据木牌留下的味道轻松寻得城内潜伏者。
“这么简陋?就摆在地上?”
冼玉珠第一次来这种闹哄哄的市场。
只见所有卖家都在地上铺一块布,有的是崭新的黑布,有的则是缝缝补补、破烂到补丁都打不齐全的烂布,但相同的是上面都堆放着各种卖品。
有的是瓶装的丹药、有的是一堆黑乎乎奇形怪状的石头,还有的是各种草和树根一样的东西……
总之,若是冼玉珠平时看见,定然会觉得是垃圾然后忽视过去。
几乎每个摊子前都有人在问,摊主的态度也很随便,杀价的有的回,有的摆手示意免谈。
更有甚者,倒在地上呼呼大睡,然后在面前的地上立了块木牌,写着八千灵石不议价,选完自己付款。
【爱买不买,不买滚蛋】
冼玉珠惊讶道:“这是什么态度?也太狂妄了点吧!”
比他这个少宗主做事还随意,难道他不想把东西卖出去吗?
“黑市里珍宝奇多,但没用的东西也不少。无需理会,标新立异吸引眼球罢了。”
霍衍一边将冼玉珠搂在怀里以免被摩肩接踵的人挤到,一边传音解释道:
“因为卖家来自天南海北,买家大多数时候买东西都是要靠赌或者猜,几百灵石可以淘到一摊子东西,可能开出奇珍异宝也可能只是买了一堆不值钱的垃圾。”
像霍衍腰间那块封印着老魔的玉佩,便是黑市里用一块灵石随便淘来的。
当然他买东西可不是随意靠运气,而是一种“感应”。
他能感应到宝物的气息
宝物等级越高、越稀有,那种预感就越强。
霍衍指着一个身后耷拉着蛇尾巴的蛇妖,“比如他,他花一千灵石买的这块石头开不出玄铁,只是普通的石头。”
“还有这个人,他买那堆干草就是正确的,那里有一株难得的仙草,他这种杂灵根的修士吃下去不仅可以洗经伐髓,还能提升灵根的质量,变成双灵根或者三灵根。”
“这个倒是没有亏太多,只可惜寻常的补气丹十块灵石就能买一瓶,她花了十五颗,买的是下品丹。”
……
冼玉珠越听越觉得上头,眼睛也越来越亮。
这乌央乌央的人群里,居然亏本的多,平了的次之,没有几个人赚到一笔大的。
“所以,能赚到的都是有气运的吗?”
霍衍想起自己,沉默片刻,“理论上如此。”
冼玉珠眼珠子转了转,拉着霍衍站住,指着地上一块灰色的石头,“这里面有上品灵石吗?”
他看好这个石头了,看起来平平无奇,说不定就有惊喜。
霍衍面无表情垂眸,看着被玉珠寄予厚望的石头,淡声道:“这块……就是普通的石头。”
“!什么?”
冼玉珠不高兴了,抿唇嘀咕了一句。
哼,居然看走眼了。
他不死心拉着霍衍走了好几个摊子,最多也就有一个是能开出灵玉的,还是下品灵玉!
要知道,冼玉珠屋子里铺地的玉石都是上品。
“什么啊,居然一个都没有……我运气有这么差吗?”
冼玉珠颓废了好一会,把脸埋进霍衍怀里。
霍衍觉得好笑,安慰的话还没说出口,冼玉珠忽然品出一点不对劲。
不对啊,这宝物都包裹在灰扑扑的石面下,丹药也是装在瓶子里,仙草跟杂草混成一堆。
霍衍是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的,只是看一眼,连品种、功效都能说出来???
第113章 令人痛苦的往事
“我是怎么知道的?若是玉珠从小能随着师兄和其他弟子走南闯北,见得多了,也可以看出一二。”
霍衍说的话半真半假。
他隐瞒的是自己的主角身份,不过就算没有那对宝物的特殊“感应”,靠眼睛看靠手摸靠气味他同样能辨别,只是准确率要打一些折扣。
不然这么多年,他是怎么活下去的?
光是靠幼年时虚无缥缈到几乎没有的主角光环?
呵。
只有霍衍知道行不通。
他小时候倒霉到捡东西吃都能碰上杀人越货的现场、上山捡柴能遇见狼、卖东西能遇见黑心人贩子……
诸如此类,喝凉水都塞牙缝的事情在霍衍身上屡见不鲜。
若不是因为自逃亡的那一日起练就了机敏警觉的反应,他可能已经死八百次了。
若说他能逃脱是不是因为身为主角的缘故,已经二十八岁的霍衍无法回答。
他只知道在曾经无数次面临死亡甚至比死亡更恐怖的事情的时候,他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一个瘦到形销骨立还不到十岁的自己。
再看冼玉珠,已经二十岁了,仍然天真懵懂,遇到事情从不会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就像霍衍能辨别宝物,而他不能,玉珠也只会觉得霍衍藏着掖着不告诉他方法。
气得把人一顿挠。
“你说的轻巧!”
冼玉珠抿唇瞪他,“其实我也想出去,但是爹说外面危险,我在宗门里有很多人陪着,出去他会担心我的……我不想让他担心,有错吗?”
霍衍沉默垂眸,一时间没说话。
若问私心,假使他站在冼宗政的立场,也舍不得年轻亡妻留下的孩子重蹈覆辙。
说起冼玉珠的父母,也是一段令人遗憾的故事。
是霍衍前几日从沈珏口中听说的,也是他第一次知道玉珠父母间的因缘际会。
宗门里少有人知,如沈珏这样知道的人提起便只有叹息。
一切只怪天道无情。
当年,冼宗政也和许多宗门里的天之骄子一样。
少年英才,意气风发。
某次下山惩恶扬善时,意外撞见一户穷苦人家要将十三岁的女儿嫁给村里几十岁的老地主冲喜。
恰逢大婚当日,老头突发恶疾死在了拜堂的时候。
娶妻的那户人家丧心病狂,竟要一不做二不休,准备找婆子直接配阴婚!
女孩不想死,从院子里逃窜出来,眼见就要迈过死气沉沉的朱门时,却被老头家的儿子扯住头发,恶狠狠往门里拖!
就在这个时候,冼宗政路过,和女孩那双悲戚的眼睛对上
那一瞬间。
鬼使神差,从不准对凡人出手的正道天才犯了人生中第一个因果。
冼宗政反应过来时,那老头的恶霸儿子已经死了,血混着肠子流了一地。
滴血的剑握在他手里,冰冷如铁,穿着不合体嫁衣身上却被缠着白布的女孩在他怀里瑟瑟发抖的哭,温热也鲜活。
为了防止这家人再作恶,冼宗政自称是天上的神仙,威胁他们若再敢害人,便会全家暴毙、断子绝孙。
在封闭落后的偏远山村,儿子就是千金不换的宝贝,断子绝孙是最恐怖的报应。
冼宗政询问女孩意愿后将她带走,给了女孩父母一锭金子,算是彻底买断女孩和这户人家的关系。
自此因果两消,互不亏欠。
女孩父母一副欣喜若狂的样子。
他们抱着三个痴肥儿子笑得天花乱坠,在地上给冼宗政磕头。
家里这一个“赔钱货”,竟然值了一锭黄金啊!
冼宗政冷眼看着他们,带着女孩转身离开时心下冷笑。
这户人家,男人酗酒抽烟,女人赌博吝啬,生下三个不学无术、只知道哭的儿子,如何守得住整整一锭黄金?
之后有什么孽,也是自食恶果罢了。
离开村子来到城里。
冼宗政原本是想着替这个意外救下的女孩找一处好人家,再给一笔丰厚的金银。
有自己这个当仙人的“兄长”在,没人敢怠慢她。
没想到女孩听完,竟白着脸色扑通一声抱住他的腿跪下。
她说她不想困于三尺灶台、围着一家老小致死。
她想同他一样刻苦修行,惩恶扬善,问鼎大道。
冼宗政算到自己和她缘分未尽,加上没想到小小山村里竟真的有个单灵根的天才,思索良久后破格同意,说了声“好,只是修行一路艰苦,你不可荒废懒惰。”
“仙长放心, 我最能吃的就是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