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今日的事给了霍衍警告,所以当冼玉珠取来垫子假模假样要分他一个的时候,他冷声说了句:“不必。”
冼玉珠翻了个白眼把两层垫子塞在膝盖下面,心道狗东西居然不上当。
若是霍衍接了垫子,第二天宗门首席大弟子受罚期间偷懒的消息就会传出去。
此人向来以纪律严明闻名,若是让众弟子们知晓他们严苛的大师兄背地里也会偷懒的话,霍衍本来就差的人缘肯定会雪上加霜!
可惜,霍衍没接。
冼玉珠略显遗憾地消停了一会儿。
不到半个时辰,他又嚷嚷着饿。
方才元顺给他带来了一盘豌豆黄和一壶仙牛兽的热奶,冼玉珠不想等凉透了才吃。
冼玉珠装模作样地问了嘴霍衍,表面上说的好听,实则心里想的却是:
如果霍衍敢说不行,他就扑上去把他脸挠花。
霍衍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只不咸不淡提醒道:“若想在下个月秘境试炼前突破元婴,最好勤加修炼。”
所有的修士过了筑基期都会开始辟谷。
往后岁月不食人间五谷杂粮,如此体内经脉才能没有杂质堆积,且辟谷可磨炼修士心性,对修行大有裨益
冼玉珠当然懂得这个道理
但他的天赋好,每天光是睡大觉修为也能感受到修为在缓慢增长,所以在这方面并没有过多约束。
“我这豌豆是仙山上生长的,吃下去只会获得灵气。”更不用说仙牛兽的奶,顾名思义,也是经过灵气洗涤吃着灵草仙草长大的兽。
挤出来的牛乳经过熬煮,不但没有膻味,还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冼玉珠轻轻嗤了声,不搭理霍衍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自顾自吃喝起来。
霍衍听见旁边的声音,闭目皱眉,掩在衣袖下的手指缓缓蜷缩成拳。
他无声吐了口气。
待到半日时间过去,一定把人送走。
霍衍不说话就是妥协,他这种只知道按照死规矩办事、做什么都一板一眼的人,要忍着一个犯了错的人在旁边吃东西肯定很难受。
冼玉珠得意地扬了扬眉,又从碟子里捻起一整块豌豆黄全部塞进嘴巴里。
他嘴里嚼着,脸颊鼓起,昂首挺胸的模样像是只战斗胜利的大公鸡。
若是身后有尾巴,肯定都翘到天上去了。
“……”
冼玉珠的各种小动作自然逃不过霍衍的眼睛。
他只是不明白这有什么好得意的?
不过一碟糕点而已。
吃饱喝足的冼玉珠明显老实了不少,接下来的几个时辰没怎么作闹,很快就到了傍晚天黑之时。
霍衍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扫了眼身旁跪着也能昏昏欲睡的人,英俊的脸被明暗的光影切割,让他那张看起来十分正经禁欲的脸有几分阴森的冷。
“时间到了,让人接你回去。”
冼玉珠的瞌睡立马消失。
动了动酸痛的脖颈扭头看向窗外,才发现不知何时太阳已经落山。
他撑着膝盖站起身,幻想中这个的动作很潇洒,却还是因为腿麻踉跄了一下。
冼玉珠怕霍衍这个神经病偷偷笑话他,立刻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直起身,伸手掸了掸整洁的衣摆。
霍衍没笑,脸上没什么表情,下完逐客令就自顾自走到另一边,开始打坐修炼。
莫名有些挫败的冼玉珠:“……”
又装!
看得人硬硬的,指的是拳头。
沈珏收到冼玉珠的传音来接人的时候,发现自己这位小师侄的脸色很一般。
哪怕接到了他的糖葫芦也不怎么高兴,想来是真的和霍衍这个孩子处不来。
“师叔,我们快走吧!”
“好。”沈珏点点头,牵起玉珠的手离开。
二人的交谈声逐渐远去,直到走出能够感知的范围。
屋内的霍衍缓缓睁开眼,视线落到冼玉珠吃剩下的豌豆黄上。
碟子里空落落,只有一块被人咬了半口的糕点,截面上有一排整齐小巧的牙印,放得久已经有些风干,拿起来簌簌掉渣。
……
霍衍搓了下指尖,眉头蹙起来。
太甜腻了。
第7章 :笨蛋玉珠的“报复”大计
没过两日,冼玉珠在霍衍手下受罚、二人撕破脸的消息传了出去。
缥缈山顶。
冼玉珠一边优哉游哉荡秋千,一边百无聊赖听着几个修士争讨怎么给他“出气”。
“纵使这件事小师弟有错,也是因着那个弟子不长眼撞疼了师弟在先。”
罚手掌是因为寒阳在场不得已而为之,但后续的面壁思过又无人监督,何须如此认真?
打完手掌又罚跪,过于严苛。
若是这件事发生在其他宗门,肯定会敷衍过去。
更何况玉珠是修真界第一宗门的少宗主,何等尊贵?
“我若是大师兄,定不会如此严苛,大家都是内门的亲师兄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好嘛?”
尊贵的少宗主一身皮肉太嫩,膝盖上原本星星点点的淤青经过一天一夜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变成了恐怖的紫黑色淤痕。
这可把知晓情况的修士们心疼坏了!
周叙眯着眼睛,内心不以为意,轻蔑嗤道:“那厮最是认死规矩,算计他还不简单?”
有修士却觉得不可轻敌:“可是周师兄,大师兄他修为高深,心机虽不深沉但也不是蠢物,具体要如何做?”
“魔界最近动荡不安,许多宗门都扒出了魔族的探子,不如……”
咚!
话音未落,一柄桃花枝不偏不倚狠狠砸到那修士脸上。
冼玉珠瞪着他:“蠢!你把他栽赃成魔族暗探,是要害我玉仙宗和我父亲丢脸不成!?”
霍衍是玉仙宗宗主的亲传弟子,做这种事情不仅让宗门陷入舆论,更会让冼玉珠的父亲背上“识人不清”的骂名。
那修士也发现自己说的话不合时宜,讪讪低下了头。
冼玉珠又气又恼,狠狠揪了把桃花粉色的花瓣,粉色的花汁顺着他雪白细长的指尖流淌,咬牙道:“更何况下个月就是秘境试炼……”
他扫了眼以周叙为首的修士们,烦闷道:“你们之中哪个有天赋有修为,能完美取代他带队的位置?”
冼玉珠虽然不聪明,但他不是那种完全无脑的人。
霍衍很重要,最起码在他父亲出关之前,霍衍都不能真的出事。
“我让你们来就是想给他一点教训而已,多余的事情不许做!”
冼玉珠这个人天真愚蠢,却也爱恨分明。
他讨厌霍衍只是因为对方看见他哭也依旧冷冰冰的态度和罚他跪了半日的行为。
玉珠从小到大被养的太顺遂了,仿佛永远都长不大,像个想吸引所有人目光的小孩子,拼尽全力也不过胜负欲作祟,想驯服霍衍变成他的狗。
冼玉珠想有朝一日踩着霍衍的脸,最好是威风凛凛骑在霍衍身上。
然后向修真界证明这个外人眼中冷若冰霜的男人也不过是个普通男人,与他身边那些其他舔狗没什么区别
而不是要毁掉他。
周叙看着少年那张为了霍衍而微微嗔怒的美人面,掩藏下眼底的嫉恨和不甘。
旁人或许不清楚,可他这个几乎跟玉珠一起长大的人却明白,小师弟嘴上说着恨说着讨厌,可心里有多么在意霍衍。
那个永远冷静、永远一副死人脸的大师兄……
只要他一出现,不管自己上一秒刚做了什么哄玉珠开心的事情,下一秒冼玉珠就会因为霍衍特殊冷淡的反应被吸引掉全部的注意力。
只要有霍衍在,玉珠就永远都看不到他。
周叙不是没有尝试过效仿霍衍。
是不是对玉珠冷淡一点,就可以得到玉珠的特殊对待?
可是他刚忍着不舍拒绝玉珠的要求,下一瞬就有无数男人挤开他,痴迷地围到玉珠身边献媚。
而冼玉珠也没有表现出对他的在意,立刻就把原本要让周叙去做的那件事交给了其他人,然后满不在乎地离开。
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徒留周叙一人在原地心碎。
似乎他什么都比不过霍衍,甚至连修行天赋也不及。
时至今日,周叙的修为也只是元婴初期。
诚然,他这样三十岁的元婴修士放在修真界哪个门派内都是佼佼者,偏偏在身边天才环绕、自身天赋异禀的玉仙宗少宗主眼里远远排不上号。
霍衍十五岁结丹,二十岁突破元婴,如今二十八岁就已经是元婴期大圆满,这样的修行速度只能用恐怖形容。
修行一路,十之八九分在于天赋,他再怎么努力也赶不上霍衍。
压下心中难言的苦涩,周叙强撑着笑看向冼玉珠,轻声哄道:“玉珠放心,师兄们都有分寸,你不信他们,还不信我么?”
说罢,他冷冷扫了眼那个说错话的男修,眼底一片寒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