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霍衍扯着冼玉珠的手,将他护在怀里,抬起眼皮时脸色有些冷。
对面的人身披黑袍,见一击不成,便想逃跑。
霍衍早有准备,院子外早已布下阵法,眼下锁链声起,无形的巨大枷锁顷刻将这位不速之客制服。
“你早就发现我了。”
说话的人声音沙哑,虽是疑问语气却肯定。
冼玉珠完全没想到这一出。
他看着地上的黑袍人,抬起头不可思议看着霍衍,恼怒道:“好哇,你果然知道!居然不提前告诉我”
霍衍轻轻按住一脸激愤的冼玉珠,将这小东西往怀里一搂,“事出紧急,是师兄的错。”
冼玉珠对着他梆梆梆一顿打,霍衍也都随他去了。
黑袍人似乎有些恼怒,厉声道:“二位,若是想打情骂俏,可否先让我离开?”
霍衍捂住冼玉珠咬人的嘴,转头对着被阵法压制的黑袍修士冷冷道:
“有什么话,一并回城主府再说就是。”
*
沈珏提前得了传音,早已带着人一并等好。
城主难掩激动,“沈仙长,这是真的吗?贵宗弟子这么快就找到凶手了?”
这件事如果再不解决,他的城主之位恐怕就不稳了!
沈珏道:“城主安心,玉仙宗弟子从不口出妄言。”
除了老更夫,死去屠夫的母亲也被带了过来,还有春香阁的小丫头,连带着那几具尸体也一并摆在地上。
老更夫脸色有些难看,尤其是看着地上的尸体时,手不自觉发抖。
沈珏脑海里响起一道弟子传音:“师叔,大师兄和少宗主已经回来了。”
“嗯,知道,让他们直接来前院就是。”
几息之后,霍衍和冼玉珠出现在众人视野,他们身后还拖着一个被阵法束缚、锁链咒文缠身的黑袍修士。
沈珏扫了一眼:“阿衍,小珠,这就是那个凶手?他身上并没有魔气。”
冼玉珠看见沈珏眼睛一亮,毫不犹豫推开霍衍的手,跑到他身边抱住了沈珏的手臂。
霍衍黑沉沉的盯着冼玉珠,少顷,摇摇头,冷淡道:“并非。”
沈珏一看两个人的态度知道,玉珠又在和霍衍这个大师兄闹脾气呢。
没错。
冼玉珠就是在生气霍衍没有告诉他,害得他白白错过了一出演戏的好机会!
霍衍倒是十分冤枉。
他去更夫家的路上屡次开口想说给玉珠听,可都被冼玉珠用别的话题堵了回去。
而且很明显,如果当时霍衍打断他,这个自大妄为的笨蛋不狠狠发一通大小姐脾气是不能罢休的。
城主不解:“仙长,既然这人不是凶手,那你将他带回来是何意啊?”
霍衍面无表情抬起头,视线扫过城主,落在城主夫人神色微变的脸上。
“这还要问贵夫人,有没有认出自己的儿子了?”
第98章 三年前的真相
“儿子?!”
城主愣了,看向地上被阵法束缚的黑袍人,再看看一旁脸色铁青的妻子。
“到底怎么回事!”
玉仙宗弟子们也有些不懂,但聪明的已经能嗅出一点真相的痕迹,脸上露出淡淡的鄙夷神色。
冼玉珠冷哼一声,盯着地上跪着的黑袍人。
“常言道:人善人欺天不欺,人恶人怕天不怕。某些人啊,怕不是做亏心事遭报应了吧?”
话音刚落,黑袍人身上的伪装就被霍衍控制的阵法震碎,紧接着便露出一张硬朗却略显青黑的脸。
“程公子,你修行出了问题。”
霍衍冷冷启唇:“境界不仅停滞不前,且有倒退的趋势,这种情况,想必持续有段时间了?”
那黑袍人没想到霍衍竟然能一语道出他的心结所在,阴沉沉开口:“你究竟是何人?怎么会知道这些?”
“询儿!?”
城主像是终于反应过来,大惊失色,看着地上人这张比三年前颓废许多的脸。
“你、你真的是询儿?你不是说你在凤羽宗跟着长老修行吗?”
程询看向自己什么都不懂却娶了一院子莺莺燕燕的凡人爹,扯了下嘴角,眼底弥漫出痛苦仇恨的神色。
“修行?父亲,您可知,我的修为,已经倒退至金丹初期了啊!”
原本他的人生应该一帆风顺才对。
同胞兄长在朝为官颇得皇家赏识,他拜入八大宗之一的凤羽宗成为长老弟子,可偏偏……
偏偏在冲击元婴的时候被天道清算了因果!
该死的天道,就因为他年少时做了点错事,就这么对他。
这半年的时间,程询无数次都尝试继续突破,灵丹妙药用了无数。
可次次失败,还险些走火入魔。
宗门里人多眼杂,他师父是个极其自私的人,门下弟子数十个。
如果发现他这个徒弟修行出了问题,绝不会管他死活,反倒会把他给逐出去!
为了保住自己凤羽宗弟子的身份,程询找了借口向凤羽宗请假归家探亲,在雍州城藏了个把月,试图从出问题的源头来解决。
听完程询的话,众人或多或少都有了些猜想。
冼玉珠这个时候已经听明白了,蹙眉道:“你自己杀了人,沾染了因果,怎么还怪别人?”
不像他,就算坏,也坏得坦荡。
“一派胡言!”
程询状态陷入癫狂,“不过是一个低贱的平民,给本公子提鞋都不配的东西,也敢在本公子面前炫耀,他死有余辜!”
……
原来,三年前的那一场秋闱,“死”了两个人。
第一个,是当年的解元,却在放榜前一晚被杀死在了城隍庙。
第二个,是个秋闱落榜的秀才,也是杀死解元的凶手。
据说此人与这位解元老爷相识于赶考落脚于雍州城的那一日。
两个人观念相同,一见如故。
这位秀才自称姓程,单名一个寻,寻找的寻。
家里是做丝绸生意的,因为家境好的缘故有许多朋友,可却没有一个如“赵兄”这般投机。
姓赵的秀才虽学识过人,但一路上经历了不少人情冷暖,本以为这些秀才都是些攀权媚富的主,结果程公子就是那个不一样的正直之士。
虽然程询脸上一直带着面具,但赵秀才也没多想,现在这年头,读书人总是要标新立异些,方能让人留下印象。
学问上,赵秀才帮助程询,虽是对手,也尽兴解答疑惑。
生活上,程询顶着个假名字,带着这个穷山村里出来的朋友在雍州城四处见世面。
也是在春香阁,结识了姑娘春兰。
春兰原本是程询的情人之一,赵秀才第一次进烟花之地,生瓜蛋子一个,又有程询从中劝解,自然没有抵得住诱惑。
这时的程询还没觉醒修行的天赋。
他从小活在兄长的光环下,不只是长相,连学问都不如同胞兄长。
兄长天生神童,早早便成了状元入仕,他却还在秋闱较劲,连穷乡僻壤的穷秀才都考不过。
程询气急败坏,才想出这么个方法让自己能在考场上前进几名。
那些学问与他差不多,排在他前面的,已经入了程询的圈套。
这种人自然不用他自己出面,找几个地痞流氓随意将他们往赌场或者哪个地方一引,自己便堕落了。
最难搞的就是这个赵姓的秀才。
最后没办法,他才自己上了场。
可不知道是不是天赋异禀,即使程询带着赵秀才玩了个遍,他也依然能收下心学习。
不仅如此,春兰也变心了!
当初程询用妾室之位许诺,只要让赵秀才沉迷温柔乡便把她赎出来带回家。
可谁知道赵秀才是个深情死脑筋,他发现自己喜欢上春兰后就将家传的镯子给了她,并许诺只要秋闱放榜考上解元,他就娶她为妻。
富贵人家的妾,看起来再光鲜,也不过是个玩意儿,随意折辱转送。
赵秀才前途无量,又是个正直之人。
春兰两相权衡下,自然选了后者。
因此,在程询又一次让春兰扰乱赵秀才的心的时候,春兰竟哀求他高抬贵手,放过这个好人。
程询大怒,甩袖离去。
后面的事自然能够推断
程询的兄长在朝为官,又得了宰相赏识。
恰好那一年秋闱的副考官里有个小官员想巴结程询的兄长,便大着胆子透露了一点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