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诺尔说:“简融,我要你这二十二年来,所有的伤和疼。”
简融0.001秒转过头。
他对上那张完美的脸,对上两颗紫汪汪的眼睛,对上张牙舞爪的、从黑暗向导身后蜿蜒而出的精神力触角。
他被包椁,被掼穿,被摄魂夺魄。
他心甘情愿。
主动、且迫不及待。
紫色的精神力触角并没有真正钻透简融的脑子,它们只是在哨兵的颅骨外围叩门一般礼貌敲打,随后又化为翩跹紫蝶。
操纵蝴蝶的向导则被简融以刁钻的动作攥住手臂。简融将莱诺尔拉拽下来,恨不得把自己拧成麻花,也要同莱诺尔接一次吻。
莱诺尔亲吻了简融,他没有着急撤走,仍旧俯身撑着手,他的嘴唇还是离简融很近,说话时几乎能碰到,彼此的嘴唇都被声音震荡出微弱的痒意。
莱诺尔说:“再说一遍昂,那句话。”
简融都不知道是在听还是没在听,总之肯定是没明白、没理解,他艰难又急切地抚摸莱诺尔的脸,沿着下颌摸到脸颊,哨兵火一样的唇与舌凑上来,莱诺尔就任凭他撩烤自己脸上的每一颗小痣、每一处皮肤,微笑着道:“你再说一遍,我保证不会再掉进你的蜘蛛网里去了昂~”
莱诺尔看着简融瞬间露出太过直白的、教科书一般的“恍然大悟”的表情。
哨兵的吻又压过来,它们压在莱诺尔的唇上。
和一句低沉沙哑的、令人头皮发麻的
“Je t'aime.”
“Je t'aime,mon Lenore.”
莱诺尔被简融在霎那间攀升至顶的身躯裹得不行,近似于被强迫一样榨了出来,他伏在简融肩背处,和简融一高一低、一深一浅地匀气,温度不同的呼吸交织、融汇,莱诺尔撩开自己有些碍事了的刘海,手臂拄到简融身上,歪着脑袋笑起来。
“还偷偷学了什么,昂?说来我听听~”
莱诺尔拨了拨简融被汗黏在鬓角的黑色碎发,又去点人造哨兵直挺的鼻子,他的指尖沾到一点简融的水汽,几秒钟就被高热烘到蒸发。简融看着莱诺尔,两汪黑色的珠子被水浸过,随着摇头的动作轻轻晃了晃。
“只有这个,只有这句。”简融低声回答,又重复:“Lenore,je t'aime.”和“Je t'aime,plus que tout.”
他多说了两遍,第三遍被莱诺尔用唇瓣阻止,向导的吻像是一触即离的露珠,简融微张着嘴看他,唇齿翕动几下,低问:“如果我有语法或者发音错误,你说一遍正确的,我现在就改。”
莱诺尔捏住简融的脸,忍俊不禁。
他当然没遂简融的意去传授知识,简融故意扭曲腔调重复了新的一遍,莱诺尔耐心等他的哨兵撒完了娇,才缓缓道:“简融,从今天起,把你的喜、怒、哀、乐,统统交付到我的手上,任凭我来处置。”
“好。”简融毫不迟疑地答应,不过停顿了一下,又说:“那把你的也都给我。”
“昂~那你可受不了~~”
“你怎么知道我受不了。”
简融接话接得飞快,莱诺尔又笑了笑,他扳在简融的肩上,背后不断地有蝴蝶飞出来,莱诺尔轻着嗓子,对简融说悄悄话:“用你的情绪来喂饱我的精神,我就保证不再吃……除了你之外的东西。”
简融愣住,又听莱诺尔笑吟吟地说:“不过,我可以把情绪的一半‘喜’,和‘乐’给你昂,但~是~呢~~需要你主动争取~~”
“怎么争取。”
莱诺尔笑着拨了拨黏在简融胸小肌位置的金属牌,下一秒手就被简融拽下去、摁在鼓胀饱满的匈几上,按钮一样的菟硬邦邦地戳在莱诺尔掌心,莱诺尔将额头抵在简融肩头,闷声闷气地咯咯笑了一阵,简融手上的力气松了一点,莱诺尔便将“按钮”夹进指缝,又用灵巧的指尖筘上去。
酥麻梳如同蛛网一般扩散蔓延,简融好不容易均匀的呼吸登时又乱了,本就一直艇着的布喂随着呼吸一起抽搐弹动,莱诺尔被简融搅合地也哼了几声,而简融用牙齿折磨自己的舌头,把尖端、侧边、根部都咬到出血,坚持问:“怎么……争取?”
“昂,哄我开心呀,”莱诺尔暴力将那粒按钮捏扁,唇齿划过简融的肩颈,停留在耳侧,“你必须要擅长这个……不过,你不是一直都很擅长嘛~”
简融转过头来,莱诺尔看到了他的眼睛。
那是一双黑色的海。
可以容纳一万只蝴蝶纵身拢翅、跃入深渊。
那双眼睛变成一双手,分别握住莱诺尔的肺泡与心脏,攥紧、松开、攥紧、松开,攥紧松开攥紧松开……莱诺尔听见由慢至快的“怦咚怦咚”的泵声,他与简融对视,轻声地、喃喃自语一般地说:“我下定决心了。”
黑暗向导被突然情绪激动、撑身而起的哨兵压下,莱诺尔回到一个相当熟悉的姿势,他看到简融,他动了动嘴唇,说:“我为你的未来,做了一个小……小……的决定。”
简融没有听到,因为莱诺尔没有发出真实的声音。
他们接吻,哨兵以鼻尖感受他的向导脖颈与胸膛的脉搏,张开牙齿,放肆啃咬属于他的、轻颤的白肉。
“莱诺尔!你需要维护的是现行世界的稳定,而不是什么狗屁的公平与正义!”
“你是莱诺尔!就算装也要在公众面前装出正面形象、装成会为了他们无私付出的样子!”
“只要有莱诺尔出现的战场,就不会,也不允许存在失败!”
“Je t'aime,mon Lenore,plus que tout.”
“我给你带衣服回来,不许再穿成这样。”
红日高升,莱诺尔睡得极不安稳。
他梦到太阳变成了一张又红又大又圆的人脸,紧贴在窗外,赤红色发紫的嘴巴不断张合,奇怪诡异的字句随着火焰喷吐出来,房间里刚开始只是像暖炉,后来像烘干机、像烤箱、像炼丹炉。
快要被速速炼化之前,莱诺尔终于挣扎着醒了过来。
他身边他的身上,睡着简融。
自从纠正好了简融喜欢坐着睡觉的臭毛病,这混球就把莱诺尔当成一个枪型抱枕,手是要拢着的,腿是要搭上来的,另外一条也要缠绕、绞紧,至于脸,更是一定要黏在莱诺尔的肩头或者胸膛,生怕莱诺尔不会被他烤化掉。
莱诺尔睁着眼缓了一会儿,简融的手移动起来,从腹部盖到莱诺尔的心脏处。
那颗心脏在好好地跳,简融没发现内中有什么异样,也就没睁开眼睛。
莱诺尔被简融捂得直出汗,他手脚并用不耐烦地将哨兵型烤火炉推开,起身下床去冲澡,再出来时,简融也已经醒了,顶着乱糟糟的鸡窝头和床上墙上乱爬的跳蛛呆愣愣地坐着缓神。
莱诺尔懒得理他,赤脚走去衣柜边,拉开柜门打量一番,忽而想到了什么。
莱诺尔转过身去,看向简融。
“简融,我的新衣服呢?”
简融顿时一僵。
他僵硬地梗着脖子抬头看向莱诺尔,他的漂亮的向导肌肤莹润透白,发梢淌着流金般的水滴,眼尾嘴唇泛着红,一身裎的荒唐印,正曲肘单臂撑在衣柜的门上,貌似有商有量柔善可欺地笑眯眯地朝他看过来。
完了。
这是简融的第一个念头。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该来的,总会来。
这是第二个。
简融深吸一口气,他迟迟不开口,莱诺尔先“昂~?”地催了一声。
无常催命恐怕也不过如此。
简融的舌根变成石头,他张口、闭嘴,反复几次,总算磕磕绊绊地道:“没、没遇到适合你的。”
莱诺尔好看的异瞳愈加眯起来几分,简融硬着头皮扯谎:“也没有好材料……”
莱诺尔轻轻地“嗯哼~”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如果你的哨兵不能给你买漂亮衣服,那么他说话你就当放屁,不用管他;但你的哨兵愿意给你买漂亮衣服,那么你就要认真听了听听看他到底在放什么屁。摘自《BX624号婚恋实录之后记篇》
第161章 笑意与舌尖
鸡皮疙瘩从简融的后背冒起来,沿着链接件一直扩散到胁下,他的头发好像要炸成刺猬,数不清的跳蛛从发丝里爬出,在简融的脸上、身上没头苍蝇一样乱窜。
简融的声音干巴巴地沉下去,连装低都顾不上了,他生怕莱诺尔没完没了地闹,搜肠刮肚地拼凑词句哄道:“下一次,我会特意空出时间来,脱队去给你买衣服。”
莱诺尔冷兮兮地一哼,转过身去挑挑拣拣,嘴里道:“我不管下次你是什么任务昂,开GVH去。”
GVH公认的炮弹仓储容量最大的战斗机,机动性与躲避性都不高,濒临淘汰,上个月才有一架被Winnie以近似于卖废铁的低价连同里面生了锈的铁疙瘩炮弹一起卖给克克塔法塔。
By the way,废物的克克塔法塔,这架购入的淘汰战机竟然已经是他们国家唯一的高攻击性空军硬武装了。
简融主要执行陆地任务,并没接受过太多驾驶歼击机的培训,对加倍重力的承受能力不足,笨重的GVH其实反倒最为适合,他的向导是想到了这一点,才……
“到时候排空弹药舱,不把里面塞满我的新衣服新鞋子新帽子,就别回来昂。”
“……”简融截断自己的绮思迤想,一秒点头:“好。”
他秉持着自己答应了要好好哄莱诺尔高兴的承诺,低声重复:“我会给你带一百件衣服、一百双鞋子回来,下次任务”
“嘀嘀、嘀嘀、嘀嘀!”
手环的紧急消息提示音打断了简融的话,他低下头去查看,莱诺尔已经拿出一件珍珠粉色的叠褶大卷边礼服短裙往自己身上比划,笑着道:“说什么来什么~”
简融一目十行将弹出的任务过了一遍,皱着眉跳下床,飞快地道:“行政首长被挟持了。”
莱诺尔挑了挑眉:“伊恩詹金?”
“他突发奇想去福利院做慈善活动,和几十个孩子、护工一起被控制,对方是雇佣武装,有退役哨兵,携带杀伤性弹药类武器。”
莱诺尔放下裙子,状若无意地随口问:“有几十个孩子的福利院?”
“嗯,富豪赞助的孤儿育儿园。”
大部分这类场所会被称为“幼儿园”,一字之差,简融对词语属性并不敏感,仅是按照任务介绍上的内容随口一答。
莱诺尔的瞳孔却缩了缩、闪过一缕紫色,不过转瞬即逝的一个刹那,在简融跳过来向他索吻时,黑暗向导的眼睛已然恢复正常。
莱诺尔仰起头,任凭哨兵温热的手掌捧着他的脸,被吻了嘴唇又吻额头、颊侧、下巴、鼻尖、眼帘,直到最后一个吻深切地重新落回唇上,莱诺尔含着笑意与舌尖,对简融轻喃:
“活着回来昂,不然这一次真的死给你看~”
他的哨兵傻乎乎地分三次应他:
“嗯。”
“一定。”
“我保证。”
和
“莱诺尔,我爱你。”
事发突然,又不是大型热战区域,莫说简融本就嘴拙,就算换个有三寸不烂之舌的哨兵来说破了天也不可能申请到GVH型战斗机的权限。
与最新投入战斗的S-W序列人造人乘坐武装运输车前往现场的一路,简融无暇其他,满心想的都是回去之后该如何向莱诺尔解释,以及讨饶、补偿的方式与说辞。
他的视线直直透过网格钢条焊死的防弹车窗,远远就见到被各式各样的车辆围得水泄不通的马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