阙想起师父的叮嘱,厉声道:“你是听不懂话吗?这事你没必要管,和你无关!”
“无关?如果不是顺川伪装成你给我打电话,你还要把事情捂到什么时候?我是你的师兄,我是外公的外孙,为什么就和我没关系?”
“因为你不能管,你管不了!”
“哪来的歪理?”炎无语透顶。
“小,和你师兄说吧。”安定打断,“你师兄并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你们是一家人,他有知道的权利。”
“定婆婆!”
安定给昏迷的林高擦了擦脸,说道:“你送出去的那辆大巴出事了,我猜人应该死了大半。不出多久那些人的魂魄就会飘回林村,被顺川吸收也是分分钟的事。”
“什么?”阙不敢置信,“我在车上设置阵法了,怎么可能会出事。”
“小啊,不是把人送出去就万事大吉了。我这一路上听小炎说了,顺川在一年前就出现在了暗网上,利用情咒来吸收人的精气。这东西与时俱进,居然能通过网络的方式来恢复力量。”安定转过头,“网络上的纷争你应该不会不知道,人的情绪经常被网络左右,只要在网络上投入负面情感,顺川就能借此恢复力量。它的力量绝对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强大,它也远比我们想象的要聪明。”
阙定在原地,不敢相信这一切。当年顺川的力量就极为强大,如果不是突如其来的地震,师父绝对没法压制住顺川。
这才过去十几年,顺川的力量就恢复到让安定婆婆都生畏的地步了吗?
炎轻声说:“顺川要的是我们的命。”
阙沉默了很久,最终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炎,“你给师父看的三头铜像是当年顺川的化身。当年雪阿姨被人夺舍,是师父给驱的,驱的正是从顺川中分裂的一丝邪气。那次被夺舍后,雪阿姨就能感受到顺川的气息了,她会不受控制地被顺川所吸引。”
阙顿了顿,“所以雪阿姨被吸引到了林村,在林村定居。”
“师父在看到三头铜像之后,立刻带着我去雀山的顺川庙遗址,结果放有铜像心脏的坛子被毁,我们也在雀山上遇到了顺川。”
阙的嘴角不自觉抽搐,继续道:“师父那天为了保护我,跟着蟒仙去追击顺川。结果师父的魂魄被扣了,蟒仙也没回得来。前两天狐仙回来过一趟,它救出了蟒仙,但师父还在和顺川纠缠。”
“村里人有人听说师父出事,立马找人要砸掉祠堂,盖新祠堂。”阙握紧了拳头,“那个姓吴的老头直接搬出了偷偷雕刻的顺川神雕像,说要继续当年的信仰。一部分村里人不愿重蹈覆辙,一部分人认为顺川可信,跟着姓吴的回了家。”
“林婶害怕,要我帮他们出村子。正好我手里有客车公司的电话,就让他们快找了车来接人。但客车来的路上遇上了暴雨,开了半天才到。期间又有三四个人被吴老头洗脑,选择留在村里供奉顺川神。”
“我把愿意走的人送上了车,结果吴老头组织村民拦住客车的道,骂他们是叛徒,放话只要敢出村就必死无疑。有些村民不肯走了,在村口闹了很久。”
炎点点头,看来客车队长说的出事就是这个意思。吴老头组织村民闹事,客车队长没办法解决问题,只能喊了同事前来帮忙。
他们这才误打误撞地上了小客车。
“我怕他们会伤害师父,只能先把他带进祠堂,在外布置了法阵。寻常邪祟进不来,有人靠近阵法,我也能第一时间收到消息。”阙看向祠堂的牌位,“师父经常为它们上香,它们也懂得知恩图报,暗暗地保护着师父。”
“村里一共留了多少人?”炎问。
“大概得有二三十个。那些人打小供奉的就是顺川神,对它有无法割舍的感情。”阙深吸一口气,“尤其是吴老头,他看师父倒了,立马自荐当领头羊。不仅带着剩下的村里人挖出了雀山上的顺川庙遗址,还光明正大的把顺川的雕像搬了上去。”
炎的脑中滑过吴老头奸诈的表情,他似乎对余水和安定非常好奇。但越往村子里面走,对余水好奇的人越多。余水说觊觎他阴气的人不少,他肯定通过左眼看穿了村里人的欲望。
可村里人为什么需要余水的阴气?
难道他们已经被列为帮助顺川恢复力量的一环了吗?
“阙,你记不记得你说过。我做错了事,一定会有偿还的一天。”余水说。
这句话直接把炎的思路打断了。
总有偿还的一天?
阙冷笑一声,“是,你是害人精。村子变成这样都是你害的。”
“你们什么时候单独见过面?”炎问道。
“你被阙打晕带走的那天。”
作者有话说:
小宝们,2026年新年快乐!
第148章 坟头土猪
“什么意思?”炎不解。
“你别装的像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阙冷眼,“你就是个害人精。如果不是你,当年怎么会出那种事。”
“阙!”炎拽了他一把,“你到底知道什么?”
“你不应该问我知道什么,而是问他知道什么!”阙指着余水,“别跟我说你都不记得了,就算小孩忘性大,但那么严重的事故,你不可能一点都不记得。”
“我确实不记得了。”余水整理了下头发,开口道:“这件事应该问你师父。当年不止是炎的记忆被消除了,我的记忆也被消除了。”
“你说什么?”阙不可置信地看了他好一会,随后垂下头,喃喃道,“我师父居然...难怪你们能...”
阙好几次欲言又止,炎反倒越来越糊涂。
照顾外公的安定婆婆加入战场,她分给几人每人一块面包,让三人别闹了,先补充点力气。
炎完全没心思吃东西,他的关注点都在那句害人精上。
在幻境中,他曾经听污泥中的死者说过一句话,‘不要放过姓余的那小子’。
当时他怀疑自己听错了,现在看来并不是他的耳误。
为什么所有的事情都和余水有关,余水不过是林村的地震的受害者,他和顺川能有什么联系。
炎脑子一片空白,但随后,一个恐怖的想法冒了出来。
他的第六感一直很准,不仅是看人,还是看事。这是他的天赋,但他现在宁愿不要这种天赋。
“阙,你为什么余水是害人精。”炎着急地看向他,“你和我说清楚了。”
“师兄,你就别强求着想记起来了。”阙笑了一声,没想到师兄会为了一个陌生人这么着急,“如果你真的喜欢这家伙,真的想和这个家伙有以后的话。”
“你,你!”炎拽起他的衣领,“就算那样,这也不是他的错!他那时候还那么小!”
这次换余水不明所以了,他尽力地听着两人的对话,唯一能得出的信息是炎或许知道了他是害人精的原因。
阙一副自暴自弃的样子,“是,师兄你深明大义,这都能原谅。”他笑了一声,反手揪住炎的衣领,“你就这么喜欢他,你就这么害怕失去他!”
炎皱眉,发觉阙的眼睛比刚刚还红。这份红并不是熬夜熬的,而是情绪上头。
阙是真的在生气到委屈了。
“你们是一块长大的兄弟俩,闹成这样像什么样子?”安定制止了这场闹剧,“你们都给我好好休息,后面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炎,明早你跟着我去雀山。阙和余水留在祠堂,继续看着林高。”
“我凭什么和他呆在一块?”阙反对。
“可以,我会留下来照顾外公的。”余水答应了。
“那就这样说定了,你们别闹矛盾,有什么事手机联系。”安定画了几个纸铃铛分给几人,“这是我的专属紧急通讯工具,我已经把你们的气息录了进去。如果有特殊情况就咬破手指把血滴到纸上就行,我会立刻收到消息回来。”
安定分出了几块位置,让三个人分开坐,杜绝吵架。炎靠在香案前,仔细回想当年的细节。他已经接近两天没休息了,照例说应该能累得倒头就睡,但事情发展成这样,他根本没有睡觉的心思。
没过多久,祠堂窗外传来几声鸟叫。日头慢慢升上来,下了两天的暴雨总算有了停下的征兆。
炎从地上爬起来,学着外公的样子为祠堂的牌位供香。一切准备完毕,两人就带了几样趁手的工具上山。
林村留下来的大多是老年人,少觉,天刚有亮的征兆就出门活动了。
炎还以为这段路必定是腥风血雨,但意外的是大家都守在门口,看见他们也不说话,只是默默地目送他们。有几个人好奇着想凑过去,不过只前进了几步又退下,动作僵硬得像被设定了什么不能出院子的规则。
两人一路通畅,到雀山的进山口前,他远远地看到一支由十几人组成的小队朝着山路的方向出发,领头人是吴爷,他手里各抓着一只大公鸡,笑呵呵地朝着山上爬。后面的人扛着一只还哼哼叫的猪,那只猪肚子上被划了一个大刀口,血正汩汩往下流。
炎忽然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记忆的碎片在脑中闪回,最终化为了一片虚无。
他还是想不起来。
“看见猪肚子里头的东西了吗?”安定说。
炎眯了眯眼,发现这只猪的肚子异常的大,确实像是被人塞了东西。但猪流的血实在太多,把肚子那块地方污得彻彻底底,不靠近看真不知道肚子里有什么。
“这是一种古老的仪式。先给猪肚子划上一到,再猪肚子里面塞满了坟头土,一路抬着猪上山。这一路上颠簸,猪肚子里的血土会顺着滑落,这样制造出来的就是能供邪物随意行走的路,俗称阴间路。这条血路不受任何阵法的约束,只要路一成,设置再厉害的阵法都没用了。”
这个阵法是记录在林高的阴阳录上的,看来那些人趁乱弄走了林高的书。
“那顺川不是非常容易突破祠堂的阵法?”炎说。
“是,到时候神仙菩萨来了都没用。”安定冲他做了个手势,“这是五雷指,你先跟着我学。每隔半米用五雷指召唤雷咒,然后用腿踹开血土,这样这条阴间路就做不成了。我会在旁边帮你,你专心做就行。”
炎点了点头。余水曾经对他说过雷诀的技巧,气要先从脚底聚集,随后过腰,背,大脑,最后汇聚在指尖。安定和他说了五雷口诀,他心中默念了几遍,手指挥向血路,再用脚踹走。
安定见状拿出包里的铃铛,跟着他的步调摇晃。
走了约莫十多米,山上突然传来了争吵声,这声音忽强忽弱,但明显离他们越来越近。炎踹掉了血土,拉着安定躲进了旁边的草丛。
没过一会,吴爷骂骂咧咧地下来了。他后面跟着那几个抬猪的,后背上都是血和土的混合物,像是在路上摔了。
炎把土踢得很猛,吴爷一眼就看见了端倪。他瞪着眼看向四周,周围静悄悄的,根本没人来迹象。他发疯似的扒开草丛,冲着一块平地叫道:“是不是你,是不是你!”
安定在自己和炎身上加了一道隐身诀,俗人察觉不到两人都踪迹。吴爷左右没找到人,只能对着空气发泄,“你们弄坏了老子给顺川神修的阴阳路,别让我把你们抓到了,不然我抽你的筋扒你的皮,老子身后可是靠着神仙的!”
他越骂越激动,眼看着要犯了禁忌,其他人连忙上去堵住他的嘴。
谁知道吴爷一甩手,竟然把几个比他还壮实的大汉给撂倒了。
“你们怎么干的事?”吴爷戳着一人的脑袋,“装个土都装不好,路居然才建到一半就没材料了!你清楚自己在为谁做事吗,那是顺川神,是保佑林村的好神仙啊!留你们有什么用,还不如跟那群叛徒一样出村,早早死了算完。”
那人懵了,那辆车上还有他的孩子,吴爷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说啥?啥死不死的!”
吴爷朝着顺川雕像的方向拱手,“逃出村子的都是叛徒,顺川神会亲手清理那些叛徒。”
他发出几声奸笑,“我可是救了你们一命啊,你们是不是该对我感恩戴德?”
第149章 猪魂
吴爷这句话让所有人都炸锅了,他们留在村里,大多是受了长辈的嘱托,不过是为了求一份安心才留下的。他们把孩子和老人送出去,可不是让他们丢掉性命的。
“我靠尼玛的,你这个畜生!”被吴爷戳了脑袋的人第一个跳脚,他掐着吴爷的脖子,爆了一额头的青筋,“我要弄死你,你耍我!”
吴爷被人勒着脖子也不害怕,他越笑越大声,表情分外扭曲,“这咋就是骗了!没有我你们活不下来,就跟着一块滚下山崖了。早知道你们那么不中用,我就让你们一块上车,一块死了算了。”
那人越掐越用力,眼睛猩红,有种杀人的气势。他不回吴爷的话了,一门心思地发泄怒火。其他人光在旁边看戏,一点儿没有上去拦架的冲动。
被暂时搁置在一处平地的土猪开了眼睛,像是回光返照般扑腾四个蹄子。一阵惨烈至极的猪叫声后,肥胖的土猪顺着山路滚落。
吴爷已经被掐的直流鼻血,随着“咔哒”一声,吴爷身子一软,被掐得晕死过去。
这时候,土猪正好滚到了吴爷的身边,土混着血沾了他一身。那几个抬土猪的人全愣在了原地,有胆大的人上去探了一把吴爷的气息,发觉他不出气了,顿时瘫倒在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