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手伸不到这儿,我才是这个地方的操控者。你放心,这儿的事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伯母,你为什么要在山洞中画上锁魂咒,难不成你找到了更加厉害,能对付顺川的灵魂?”余水问出了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不。我是为了让顺川与我的灵魂结合地更加紧密,让我们彻彻底底地融为一体。”林雪看着他,眼神凌厉,似乎在与千年之前的灵魂进行对话,“顺川是你的恶念的化身,若你不死,它便永远无法被消灭。顺川不会让最适合自己的身子死去,加上你左眼寄宿的灵魂,死亡对你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余水皱眉,心中有了自己的猜测。
“在被顺川占据身体后,我并没有完全消失丧失自己的意识。我相当于被困在一个黑色的匣子中,周遭是无边无际的黑暗。那是一个特殊的空间,时间流速非常奇怪。”
“天上一天,地下一年,那个空间的时间流速与天上一样。”
“在那个空间,我每隔半小时便能暂时恢复十几分钟的意识。现实生活中,我大概是隔开半个月恢复一次神智。说来也奇怪,顺川在我的身体中无法使出全部力量,它在压制我,我也在压制它。”
“所以我将清醒的十几分钟都用在了绘画阵法上,争取早日完工。在这期间,顺川并没有阻止我的行动,也从未毁坏过我的绘制的阵法。”林雪摸了下头发,“或许它也在好奇我能翻出什么浪吧。”
余水问道,“伯母,你绘制的阵法究竟是怎么使用的?”
“小水,你在梦中给了我很明确的信息。消灭顺川需要满足以下条件,第一是顺川必须寄宿在体内,两个灵魂深度结合;二是要和外部力量同时杀死自己。”
第一个条件余水能听懂,第二个就显得虚了些。
和外部力量同时杀死自己,这是什么意思?
林雪发现了余水的纠结,她让余水坐下,慢慢说道:“当初我也不明白一同杀死自己的意思。之后我在那个空间四处游荡,在一处地方找到了我的心脏。我能触碰到心脏,也能通过心脏观察外面的情况。”
“顺川发觉我找到自己的心脏后,一反常态地毁掉了我所绘制的阵法。”林雪笑了一声,“也就是从那一刻开始,我抓住了重要的信息,空间中的心脏。”
“我趁着还清醒的时候向林婶要了把刀,将它藏在山洞内等待时机。”
“有了趁手的武器之后,我再度梦见了你。你将信息说得更加准确了些,我终于彻底明白第二个条件的意思了。”
林雪摊开手,余水看见了一把短银刀,那把刀沾血,看样子已经用过了。
“我在空间刺穿自己的心脏,这就是在内部杀死自己。别人在外面刺穿我的心脏,这就是在外部杀死自己。”
“不过后来你来了村子,顺川立马把我当成了弃子。”林雪叹了口气,“出于无奈,我只能提前实施计划,重创顺川,让我父亲压制它变得容易些。”
“后来的事情,你应该也从小炎那边听了个七七八八。”
血红色的浪花不断翻滚而来,余水的鞋子被沾湿了一半。他忽然觉得自己又像五百年前那样,被所有人遗忘在青阳山上,只剩茫然。
原来炎奇门八卦中的窥到的景象是真的,五年,他们真的要分开五年了。
好不容易熬过了艰难的五百年,相遇连两年都不到,为什么他们又要让他们分开五年。
良久,余水开口问道:“那若是两个条件都满足会发生什么,我还能见到炎吗?”
林雪握住他的手,轻声道:“你的心脏会再次跳动。”
“小水,这是我知道的一切。”林雪的身子逐渐化为泡影,血红色海浪倒退,空间被撕成碎片,“我的时间到了。我真的很高兴小炎能遇见你,从以前开始我就最放心不下他,谢谢你小水。”
余水是被手机信息的提示音吵醒的,他翻了个身,从枕头底下摸到了手机。
王卜的消息还留在那儿,吵醒他的是凌于飞的消息。
他揉了揉发酸的胳膊,点开消息栏。
【老大,付冬和关识现在林村,邓丰也在。我现在在吉泽村找寻一种能让灵魂剥离的法器,没办法赶过去帮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就联系我,我会马上去找你。】
【他们胆子也太大了,谁让他们不上报就单独行动的?】
凌于飞不说话了。
【你忙你自己的事情就行。回头我给付冬他们打个电话,让他们早点滚回局里。】
第166章 碰头
炎这次出门比较着急,该带的招魂大宝贝都没带。炎家的氛围奇怪,大多人都忙着自己的事,没空去管他一个没有任何身份的“外来人”。
在炎家转悠一圈,他只从黑衣管家手里拿到一沓还算崭新的符纸。
他在炎家弄不齐要用的材料,便门口打了辆出租去文城的符纸专卖店碰碰运气。
那家店藏在文城老城区的一个巷子内,门头极小,只开了一半,隐隐能看见里头供奉着三座关公像。店内没开灯,一个黑色的身影坐在香烛符纸前,手里的蒲扇左右摇晃。
“来买什么的?”
“有朱砂罗盘和铃铛吗?还要点金元宝。”
店主开口问道:“要那些东西干什么。”
“家里要做法事,还差点道具。”
店主放下蒲扇,起身把剩下半扇门打开。
下一秒,炎看见一张很年轻的脸出现在眼前,面子上带着不悦,像是从哪儿受了大气。
“今天倒是巧了,一茬一茬的人往我这儿跑,都没个消停的时候。”
炎刚在肚子里面寻思是什么意思,店内的关公像前突然传来了一阵高跟鞋声。店主翻了个白眼,让开地方让高跟鞋出来。
“这不是老熟人吗?”高跟鞋抱胸,“怎么着,今天没跟着你亲爱的老大吗?”
阴阳怪气的语调,还有一年到头一尘不变的穿搭,即便是没看清脸,炎也知道是谁。
“你怎么在这儿?”
“我怎么就不能在这了,这是你的专属地盘吗?”邓丰四处看了看,“哟,我还以为这儿写着炎的牌子呢。我看这儿空空,什么都没有啊。”
“你会不会说话?”炎不惯着他,“见到你我都嫌恶心。”
邓丰笑了一声,“是啊,你眼里只有你的老大,又怎么能看得上其他人呢。”
“要吵别再我店门口吵。”年轻的店主开口了,“你们要的东西我都没有,去其他地方找吧。”
“小哥,你家可是叫符纸香烛专卖店。总不能连金元宝都没有吧。”炎问。其他东西买不到,给林婶烧的纸钱得要啊。
店主沉默了一会,说道:“只能卖你金元宝,其他东西我这儿没有。”
邓丰靠在门框上,“哦,没有?那你店后面柜子里头压着的都是什么,废铁吗?”
店主被拆穿了也依旧保持冷静,“那些是我师父的东西,我没法轻易卖给你。你们想要就去过问我师父的意见,我这边做不了主。”
“你师父呢,你给他打个电话得了。”炎追问。
“他死了。”店主淡定道。
死了?
炎掏出手机,准备打车去其他符纸专卖店。
“死了不好办吗,死人是最好操控的。”邓丰摸了下手指,威胁道,“哼,我有的是办法让他开口答应。”
“是你自己拿出来,还是我亲手把你师父招出来,你自己选吧。”邓丰又道。
店主愤愤地看了眼邓丰,回身进屋子,在柜子里面翻翻找找,用红色塑料袋把东西装好了。
“这儿是你要的东西,分样不差。”店主递给炎,指了指贴在门上的二维码,“我只收你个金元宝钱,扫码二十。”
“那我的呢?”邓丰见迟迟没轮到他,咬着牙问道。
年轻的店主冷着一张脸,锁上大门,再不理他了。
炎吐了吐舌头,“谁让你说这种话的,活该。”
“哟,离开231局几天翅膀就硬了?我现在可是231局A市分局的局长,说起来你现在是我的手下呢。尊重上司的道理还不懂?”邓丰嗤笑,“看来你在余水手底下也没学到什么真东西,连最基本的道理都不清楚。”
“代理的。”熟悉的声音从巷子口传来。
炎回头,看见付冬扶了把眼镜,脚步有点虚浮。
“你也在?”炎瞬间放下防备,“是余水让你来的吗?”
“老大不知道,知道了肯定会把我们赶走的。”付冬挠了挠头,四处张望,“老大应该不在这儿吧。”
“你现在问是不是太晚了。”
付冬叹了口气,“唉,老大有事都藏着不说,我们能又什么办法。”
炎瞄了眼邓丰,问道:“他是怎么回事?”
“你和老大离开后没几天他就来了,说总局那边安排他暂时担任A市分局的局长。我看了总局派下来的公告,邓丰目前为止应该可能也许算我们的顶头上司。”
付冬这一句话用了不少的不确定词语,能听得出来是很不愿意接受了。
“不是代理的哦。”邓丰摇了摇手指,语气轻佻,“我以后就是A市分局的正式局长了。你们前老大已经把整个局全权交给了我,说不定你们家前老大是在临终托付哦,珍惜你们的欢乐时光吧。”
邓丰向来鬼话连篇,炎自然而然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所以他没搭理,直接对付冬说道:“我现在有急事,具体的事情微信联系。”
炎说完就抬腿要走。邓丰追了两步,拉住了他手里的红色塑料袋。
“实话告诉你吧,我们这两天在林村待着呢,你手里的东西我们也要。即便你再不情愿,该给我们的也得给我们。”邓丰说。
“你们知道我村里的事了?”炎停下。
“毕竟某人很担心你,着急着要来帮亲爱的同事和老大呢,甚至还要拖着我一个代理局长过来。”邓丰阴阳怪气,“既然不待见我,还非要拉我过来干什么?”
“老大让我查了下林村的消息,我猜你们应该在这儿。”付冬心里有点犯怵,但还是推了推眼镜,认真说道,“这是你的家事,我本来不该去管的,但是231局实在不能缺一个人。你要怨我也是应该的。”
听了付冬的话,炎心中腾起来一股暖意。一年前他总是习惯单打独斗,一个人直播,一个人探险,一个人摆摊。他觉得干这行就该独善其身,不牵扯进入因果。如今看来,有人同行远远地胜过孤身一人。
有付冬他们在林村守着,他就能完全放下心了。
“谢谢你了付冬,我这儿一结束就回去找你。”炎从红色塑料袋里面拿出他们需要的东西,“等事情结束我请你吃饭。”
三人在巷子口分别。
炎打了辆车回炎家宅子,跟黑衣管家要了一间空闲的屋子。
他把塑料袋里的东西一一拿出来摆好,盘坐在火盆前,把给林婶准备的金元宝烧了。房间内飘起一股淡淡的香火味道,炎点了一把线香,重新净化了下罗盘和铃铛的气场。
紧接着,他在黄纸上画上招魂符咒,在罗盘上刻下林村的位置,默想着林婶的名字和长相。
不合时宜的腐臭味涌出,炎知道到时候了,他握住铃铛轻轻一摇。
随着“叮铃”一声,火盆中的大火熄灭,断成一半的人缓缓出现在了眼前。
林婶已经在地府走了一趟,受了大责罚,身上新伤旧伤叠加。
她显然没想到自己还能出现在这儿,霎时定格在原地,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林婶,我给你烧了金元宝,也为你上了香,你在下面能过得舒服点了。”
“小炎,你回过家了。”林婶看着周遭的一切,拍拍胸脯,“太好了,真的太好了,顺川肯定追不到这儿来,这下我就能放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