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才刚来，难免不懂规矩。你不必动气，来这儿的都是可怜人，可怜人何故为难可怜人呢。”

　　卞棠花低头表示赞同，“是。”

　　圣华从衣服袖子里拿出一本册子，递给炎，“我们这儿的规矩都在这儿了，拿回去仔细阅读，记下来背下来，今日不懂就算了，明日可万万不能这样。”

　　炎不知道圣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先把册子收好，点头道谢。

　　“同性相恋本就不被世人认可，若是你们在这儿都做不到安分守己，到了外面可怎么办啊。”圣华低眉顺目，神态宁静祥和，“心若清静，万物皆明。”

　　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句观音娘娘妙哉，人堆里面便都开始喊观音娘娘妙哉。

　　炎和余水为了融进集体，只好跟着一块喊。在这儿，卞棠花负责雷厉风行坚守规矩，圣华是负责抚慰人心。

　　扇一巴掌再给颗甜枣具象化了。

　　“你刚刚是不是在林佳佳后背画了什么？”余水眼神锐利，炎品出了一丝很不耐的味道。

　　炎忽然有点犯怵，答不上来。他以为林佳佳是被什么东西魇住了，不过画完符后却没有明显用处。

　　“我不是说过了要藏住本事，和这里的人一模一样吗。”余水说，“得亏你的符没用，如果有效我们该怎么解释？”

　　“什么没用啊。”炎不服，“看不起我的能力？林佳佳的变化没那么简单，不是丢了魂，我怀疑…”

　　“怀疑什么？”

　　“怀疑她不是林佳佳！”

　　一场闹剧后，时间也到来四点半。

　　卞棠花领着大家做了饭前祈祷，男子排左，女子排右，分为两队进去。

　　饭桌上各有两份饭菜，一份量少，一份量多。光从饭菜的位置就能知道，余水大份，他是小份。

　　作为“女人”的他，只配吃小份饭菜。

　　“今天来了新人，我就再说一遍规矩。”卞棠华站在最前面，背过手踱步，“男子坐左边，女子坐右边，位置顺序是最为基础的。男为尊，女为卑，男子不动筷，女子绝对不能动筷子。女子天生就该服侍男子，需等待男子吃完后才能吃。”

　　“最后，女子不需要吃得过饱。饭饱思淫欲，若是吃得太饱，定会冒出邪恶的想法。”

　　制定那么多破规矩，全是争对女性的。

　　炎揉揉脸，终于明白狐仙不想出来的原因了。为了救下莉莉丝，忍。

　　不就是融入集体，成为一个“正常人”嘛，不难。

　　“好了，都动筷子吧。”

　　炎舀起一道勺子饭，僵硬地递到余水嘴边。余水嘴巴微张，含住勺子。他一口吞不下那么多，一半一半吃。

　　卞棠花走过来，厉声呵斥炎不会照顾人，不知道轻重。她恨不得亲自上手，教他怎么把自己“男人”伺候舒服了。

　　给余水喂完饭，就到他自己。

　　疗养所给的饭就像猫食似的，三四口就吃完了，期间炎还因为用餐不够优雅被单独拿出来做反面教材，不能坐着，得站着让大家一块监督。

　　等吃完饭，卞棠花差人去收了餐盘和筷子。大部队移到了另一个房间，这个房间有黑板，大伙都席地而坐。

　　“马上要入夜了，夜里是最适合培养感情的时候，这就不得不提到一样东西了，性。”

　　炎微微闭眼，看似还活着，其实已经走了一会了。

　　“我们可以通过性来达到阴阳调和，而阴阳调和的最佳时期就是性1高1潮的时候。疗养所内有许多女子相爱的，可以到我这儿来领取道具。”卞棠花打开盒子，里面正躺着一大堆污秽的道具，有些造型格外别致，炎甚至都喊不出名字。

　　卞棠华就和换了个人似的，对性工具侃侃而谈，完全不避讳。下午还在因为他张开腿而大肆羞辱，恨不得把他拖出去乱棍打死，现在却明晃晃介绍起性工具。装都不装了。

　　“性不宜多，一周三次足以。”

　　她介绍完东西，分给每个人一个避1孕1套。

　　炎颤颤巍巍接下来，叹了一大口气，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一点劲都提不起来了。

　　要他按着规矩来，但规矩实在太让人作呕，太无法适应了。

　　这么多人连持反对意见的没有，全是无条件支持的。他真怕下一步就该是更加赤裸裸的展示。

　　“炎大哥。”慕雪坐了过来，满脸哀愁。

　　林佳佳自从下午被关入小黑屋后就没出来过，她去求了圣华观音娘娘，但观音娘娘说林佳佳犯了大错，一定要好好教导后才能出来。

　　慕雪想和林佳佳说说话，至少问清楚下午那件事的原因，但是观音娘娘不肯让她见。

　　“佳佳现在被关着，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卞棠花分完了套子，告诉大家该回宿舍办事了。炎和慕雪站在一块，接着聊林佳佳。

　　“林佳佳她平常有这种反常行为吗？”

　　“没有，佳佳对我的态度一直都非常好。”慕雪摇摇头，“或许是我把她逼得太急了，她怪我。我一直负能量满满，她肯定也累了。”

　　“人总有累的时候，调整过来就好了。”炎安慰道，“别太担心。”

　　慕雪点点头。

　　“炎，你们准备去哪?”

　　余水喊了他一声，炎这才发现自己带着慕雪快走到了锁掉的小楼门前。不远处，卞棠花黑着脸，似乎他再走一步路就该开口赶人了。

　　炎脚步一顿，带着慕雪转头往余水那跑。他们送慕雪回了房间，让她有事到隔壁来敲门。

　　“别太入戏。”

　　“你别担心我。”炎把分到的套子塞进他口袋，“担心一下我们接下来该怎么走。”

　　第58章 蛊虫

　　“二姑，是你？”

　　“不是你娘，你很失落?”

　　“不，是你也挺好的。”暗处的女人笑了笑，不过只是嘴唇扯动，并看不出有多高兴，“自从那件事后我的亲人所剩无几，你能出现我很高兴。”

　　“哼，你还是快点给你二姑父找个好身体，别弄个病殃殃的。”女人不停地用手摩擦大腿到膝盖的位置，眉毛高高吊起，语气不屑，“你做的事情可是会遭天谴的。”

　　“没关系的二姑，真正要遭天谴的人不是我。”暗处的女人笑出了声，这回是发自肺腑，“而是你们。”

　　要说炎此生最尴尬的时刻，现在绝对能够排上第一位。房间上下左右都在运动，楼板嘎吱作响，听声音都知道大汗淋漓好不快活。

　　他和余水被包裹在各种奇怪的声音中，背对着坐，想找个缝就地钻了。

　　“要不我先出去?”炎晚上没吃饱饭，嘴里叼着余水偷偷藏的面包，啃了一半，剩下一半咽不下去，“或者我出去？”

　　“为什么要出去？”余水没从手机上移开目光，他从一开始就不觉得尴尬，所以极为淡定，“有哪里奇怪吗？”

　　“你耳朵聋了？”炎问。

　　“说明白点，我不懂。”

　　“四面八方的声音你是听不到吗?”炎不知道该咋说明白了，还不够明白吗，还要怎么说才明白。臭余水明摆着就在装傻。

　　“这么问难道是?”余水莫名笑了，语气多了几分玩味，“你也想？”

　　“想个屁啊想。”炎被噎得说不出话了，“你别开玩笑了，我就一条命，不够你吓的。”

　　“两个相爱的人做出这种事情不是很正常吗？”余水坐到了炎身边，拿出套子，身子往旁边倾，“既然我们是相爱的，就试试吧。”

　　炎胸脯好一顿起伏，脸涨得通红，余水表达的太露骨，他这种老油条都自愧不如。

　　“你离我远点。”炎把人推开，“别耍我了。”

　　“不要害羞，我们都一块上山了。”

　　炎主动远离，离他远点。

　　爱情杀手的直播如期举行，炎猜测的果然没错，在直播的时间段，小楼的锁开了。

　　一群身披宽大白衣的人走进小楼，他们蒙面低头，动作如一比一复制，看不出衣服下的性别。卞棠花领人进去，在门口抽了一根烟，四处观察后把门带上。

　　她没进房间，站在门口抽完烟，往旁边的宿舍楼走去。卞棠花走入视野盲区后，爱情杀手的直播也开始了。

　　炎蹲在窗户旁边，窗帘只拉开了一条缝隙，和余水紧挨着看直播。

　　交行李前，炎留了个心眼，把直播用的备用机交了上去，常用的手机藏在了衣服的暗袋里。余水和他也一样，交的都是备用机。

　　他们住的房间虽然能看见小楼的一角，但不知受了什么阵法的影响，此刻就和普通小楼一样，余水的眼睛都看不出什么端倪，只看见小楼冒出一丝极度微弱的黑色气体。

　　直播内容和之前一样，蒙面女人一直围着祭坛在跳舞，教徒在祭坛下吟诵。

　　莉莉丝的照片正贴在一旁的祭坛边上，和其他人区分开，应该是为了区分死亡和没死亡的人。

　　至少莉莉丝现在没事。

　　“有脚步声。”余水做了个噤声都表情，示意他听。

　　“啥？”炎关闭直播间的声音，竖起耳朵。他们住的小楼隔音非常差，连楼上最远房间凳子的拖拽声都能传得很清楚。

　　脚步声一点点挪到了他们的房间门口，停住了。

　　“不会是卞棠花吧，我看她鬼鬼祟祟往这儿来了。”

　　“外面是女性。”余水说，“有可能是她。”

　　“余大哥，炎大哥，你们睡了吗？”

　　“是慕雪。”炎想起身开门，刚起一半猛然被拽住，余水说：“先把东西藏起来，外面不止一个人。”

　　炎一通翻找，把两个手机卡在床和床头柜的缝隙，推到最里面。

　　打开门，慕雪和林佳佳都在。慕雪带着尴尬又不尴尬的笑容，说是来为上午的暴力事件道歉的。

　　林佳佳依旧会不自觉地吊起眼皮，明明是很年轻的脸，却因为奇怪的表情变得老气横秋。慕雪站不住她也不扶，看都不看一眼。

　　“今天上午真是对不住你们。我和佳佳已经好好聊过了，佳佳说当时她是疯魔了，现在深刻认识到错误。”慕雪似乎哽咽了一下，她向来不爱给人添麻烦，很快转换情绪，扬起笑脸，“佳佳回来了，我应该不会要麻烦你们了。谢谢你们今天的照顾。我们明天应该还能见到的吧？”

　　那句明天还能见到吧，听起来格外心酸。炎心里像是扎了一块，闷闷的。

　　“别这么说，你可以随时随地来找我。”

　　“不用了。”林佳佳扯走慕雪，“划清界限吧，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们不是一路人。”

　　慕雪被拖进房间，哭丧着脸想说什么。她不想麻烦别人，关门前都没喊出声。

　　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们此行不能再生事了。狐仙在上山前说的话也非常明确，不要好心泛滥，他承受不住的。

　　炎背靠在门上，重重吐出一口气。余水习惯保持沉默，他向来不爱管闲事。只有关乎231局和炎的事情才会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