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休果然是个疯子,跟踪骚扰他还不够,还要让他吃人肉。
“番茄牛腩,我昨晚就炖好的,我们一块尝尝味道。”时休期待地坐下,等着看他的反应。
“锅里是牛腩吗?”炎随便拨弄了下碗里的肉,人肉的味道正一阵一阵地往外冒,他强忍着吐意,“我看着不太像呢,好柴啊。”
“是牛腩,你尝尝味道。”时休夹起一块放进碗里,放了一块进自己嘴里,满足地咂嘴,“虽然看着柴了点,但吃起来却一点都不柴呢。”
炎觉得和时休说话都是一种折磨,立马放下筷子,屏住呼吸,不让人肉的味道传过来,“最近的事情把我弄得焦头烂额,我实在是没心情吃东西。”
“这怎么能行呢,会把身体给饿坏的。我说好了要照顾你,怎么能让你连饭都吃不饱呢?”时休端起他面前的碗,盛了满满一碗饭,“吃饭是最重要的,吃饱了才有力气生活。”
“我不饿。”说话间,炎狠掐了一把大腿,他已经找到了时休的老巢,没有理由再拖。
“我能进房间睡会觉吗?”炎揉了下太阳穴,看向房门,“我可能要生病了,头实在疼。”
时休放下筷子,“当然,我陪你…”
炎先进了房间,三百六十度扫射了遍房间的格局。
一张床,多的没了。
墙上很斑驳,似乎有什么东西曾经粘到上面过,然后被大力扯下,留下了胶带的痕迹。
“先喝点蜂蜜水吧,养神。”房门被推开,时休端着蜂蜜水进来。
还真是追着他杀啊。
“我现在还不渴,你陪我聊聊天。”
炎心惊胆战地掀开被子,就怕床上出现什么人体碎片。就在他躺下的同时,时休也躺了上来。
眼见着时休就要靠过来,炎立马缩得像个虾米,呜呜假哭,把这两天的心路历程抖落抖落全说了。说得那是一个肝肠寸断,悲痛欲绝。
每次察觉到时休要碰到他,他立马爬起来捶胸顿足,和疯子没差别了。
“哥,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的。”时休按住炎的肩膀,另一只手摸索出一张粉色卡纸,“你放心,他们都不要你,抛弃你,但不会,我会一直陪着你身边。”
“谢谢你啊时休。”炎虚伪的眼泪还挂在眼尾,但眼中却只剩下死一般的冷静,反手抢过那张纸,轻吹一口气,粉色卡纸晃了两下,瞬间烧得只剩灰,“不过你这是干嘛呢?这玩意是什么好东西吗?”
霎时间,狂风大作,半地下的大门被外力炸开。余水连着踹开两扇大门,拷住时休,拉走炎。
“还愣着呢?”炎一下有了主心骨,倚在余水身上,得意洋洋,“狂热男粉丝。”
“什么情况?谁是狂热男粉丝,你们在说些什么?狂热男粉丝不是已经被抓到了吗?”时休不解地在两人之间来回看。
“别装傻了。跟踪我的人一直都是你。”炎拉开布拉拉玩偶衣服的链子,把那张废掉的情咒和玩偶一块砸在时休脸上,“怪就怪你修行不到家。没有你身后那个东西帮你,或许你连情咒都画不出来吧。”
“到底在说什么啊!为什么要抓我!”时休已经无法保持冷静,他拼命地拉扯手铐,妄想逃脱。
“我们为什么抓你?”余水特意顿了下,“杀了自己的女朋友,把她分尸煮熟,这总是个理由吧。摊上你这么个男朋友,乐薰够可怜的。”
“你们在说什么?”时休紧紧咬着牙,假装镇定,“乐薰根本没死啊,还在舞台上表演呢,哪里有被我分尸这一说?”
“我想你应该比谁都清楚,舞台上那个是假乐薰。”余水看着他的眼神逐渐冰冷,“还需要我说的更加详细吗?”
“你们一点证据都没有,凭什么抓人?这根本就不是我干的啊!”
“谁说没有证据?”可怜的门遭到了二次攻击,一群警察破门而入,贺淮冲在最前面,气场凌厉得让人呼吸一滞。
贺淮居高临下看着时休,一字一顿,“你好,亲爱的小熊先生。”
第91章 小熊先生和小熊小姐
乐薰父母听说自家女儿或许遇难,连夜买车票赶往A市。
当见到一身黑黢黢的两人结伴走进警局时,刑侦科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不论是长相还是气质,他们都没在这对老夫妻身上看出一丝与乐薰相似的地方。
乐豪和周莎是乐薰的父亲和母亲,今年都六十了。据这对夫妻说,他们老来得子,乐薰是他们捧在手心的宝贝,千万不能有事。
可贺淮在对乐薰的人际关系进行排查时得知,乐薰是两年前从家里“逃”出来的。
这个“逃”字非常妙,如果家庭真的和睦,乐薰真是被捧在手心的公主,为什么她和其他人的自述中要用到“逃”这个字呢。
为此贺淮还特意给这夫妻俩挖了几个坑,结果他们连自己女儿喜欢什么、在做什么都不知道,实在难以让人信服。
贺淮派人去调查了下这对老夫妻,发现他们在老家颇为出名。
乐豪在外面养了小三,小三还是国外镀金回来的,特别会哄老头欢心。乐豪为了留住小三的心,平常给买各种名牌包,要什么有什么。
周莎则是好赌,平常住在麻将桌,牌基本不离手。周莎的运气极差,经常在牌桌上输的血本无归,所以需要大把大把的赌资。
他们年纪大了干不动活,养小三和赌牌的钱全是乐薰给的。
一月三十万,每月初打到账上。
比起停尸间碎成残渣的女儿,他们更在乎的是女儿死后的赔偿问题。
在时休被捕后,两人更是过分,不顾规矩和警察的阻拦,硬是闯进审讯室,吵着闹着要时休赔钱。
“警察同志!就是他,就是他拐走我的女儿!”乐豪坐在地上撒泼打滚,“他把我们女儿从槐花街带走,带到了这个破地方,然后害死我们女儿啊!”
“我害死的她?”时休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如果不是你们,乐薰用得着和我逃出槐花街吗。“你们才是真正的杀人凶手!”
眼见事态升级,贺淮立马使了个眼神,让手下那群废物这对闹事夫妇拖走。他转而看向时休,说:“看来你们的关系很不一般。”
“你们调查的时候没有一并调查清楚了吗?”时休淡淡道,“我们父母可是世仇。”
231局的人花了一下午拼凑好了乐薰的灵魂,但灵魂拼凑完整后,乐薰却始终处于失智状态,只是一味地呆呆站在墙角,谁和她说话都不好使。
虽说灵魂破碎再拼凑多少会产生一些影响,但也不至于一点没法交流。为此炎还去外面抓了个孤魂野鬼,那野鬼战战兢兢的,哀求别把它收了。
事实上他与鬼交流的能力还在,但乐薰是怎么回事?
炎当场决定去问问神通广大的狐仙大人,在一通软磨硬泡后,狐仙总算肯透露一点关于情咒的消息。
“你可知情咒是什么?”
“当然知道,简单来说操控别人的感情,以此让别人爱上下咒的人。”
“对无情之人可以下情咒,但对有情之人不可使用情咒,会适得其反。女娃本来很爱那男娃,结果还被下了咒,所以神智不清醒,正常。”
“仙家的意思是在时休给乐薰下咒的时候,乐薰还爱着时休?”
狐仙点头,“是了。”
炎大概有了思考方向。
出于某种原因,乐薰离开了时休身边。而时休认为乐薰不爱自己,因此记恨上她,选择用情咒操控乐薰,将她分尸煮熟。
“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吗?至少让她的灵魂恢复清醒什么的。”炎问。
“没有。滚出去吧,我需要休息。”
“你不是我仙家吗?”
狐仙儿用看鬼的表情看了他一眼,“你想说什么?”
“这点忙都不肯帮…”炎越说越心虚,到最后声音就和蚊子差不多大了。果不其然喜获狐仙的巴掌两个。
“还打我!”炎格外委屈。
“看不出来我在历练你吗?凡是若是都让我来出手,你还不如直接把身体全权交给我处理。”狐仙儿一巴掌把他推出去,“蠢材,给我滚!”
炎一瞬间从空中砸到地上,猛地睁开眼。他正枕在余水的大腿上,整个人被紧紧圈住。
余水撑着头小憩,几缕碎发落在脸侧,让人忍不住上手拨弄。他其实能猜到余水硬是要留长发的原因,大概是为了遮挡左眼的视线,但眼罩就显得多此一举了。
“情咒对你的影响还没消失?”
“你没睡?”炎一激灵,总觉得做了什么亏心事,“什么叫影响还没消失?”
余水垂下眼,目光落在他格外纤长的睫毛上,“意思是心跳声太大了,吵到我了。”
炎扑腾着坐起来,“那是因为我被狐仙打了。”
余水暗笑一声,心想还是睡着的样子顺眼点。
“问出来了吗?”
“差不多了,咱们要不然把她带到时休面前试试?”
“行。”余水看了眼时间,“这个点那边多多少少也该问出些什么来了。”
两人赶到局里时贺淮刚从审讯室出来,他猛猛灌了一瓶子矿泉水,紧接着把自己砸在凳子上,瘫得像坨稀泥。正好小吴从旁边走过,炎问了下最新情况。
“还不是嫌疑人死不承认。他一口咬定乐薰出轨,然后他们分手,后面的事情他一概不知。你也知道这案子离奇,监控录像形同虚设,乐薰家中也没他的指纹。不好办啊!”
“时休那间出租屋里有乐薰的尸块,这不是铁证吗。”
“他说是刁刚放进他家里的,他不知情,自己也是受害者。”小吴给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说实话他还是挺能演的,不愧是艺人。”
侦查人员在乐薰家里发现了一张SIM卡,卡藏在圣诞树的拼图下,里面的内容办案刑警已经看过了,被列为重要证据。
审讯室内,时休依旧一口咬死自己没杀人,贺淮决定启动大杀招,让他亲眼看看录像内容。
“这是我们在乐薰家里找到的录像,关于你的,我认为你需要看一下里面的内容。”贺淮将视频推到时休面前。
视频中的乐薰做了个开启录像的动作,随后笑着坐到沙发上,她脸上有几块很大的淤青,右眼几乎睁不开。
时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了脸,甚至想伸手把手机抢过来。
“你好,亲爱的小熊先生,我是小熊小姐。算起来我们已经接近120天没见面了,最近你过得好吗?”画面中的乐薰下意识摸伤口,“我想你也看到了,我过得并不好。不过最近我是不是更加频繁地出现在你眼前了呢,我很努力吧!”
“他还是一样在折磨我…”说到这儿,乐薰忽然就情绪崩溃,她朝着摄像机伸出手,好似向在谁寻求帮助,“救救我,求你救救我,时休,救我!”
时休从一开始的愤怒转为悲伤,双肩控制不住地抖动,眼泪很快在桌子上汇成一片湖泊。
“我看到你的日记了,发现他强迫你,他折磨你,你要做傻事!你答应过我的,你以后要站在最高的舞台上,你不能犯罪,你不能杀人,不能把自己毁了!所以我,我代替你去了他身边。但他,他打我,他折磨我,时休,我害怕…”
视频播到关键时刻,贺淮拿走了录像机。
“让我看完,让我知道乐薰在后面说了什么!”
贺淮给了个绝对不行的表情。
“是我杀的,是我杀的!我把她分尸煮熟,我就是杀她的凶手。”时休咆哮,“让我看完,她后面说什么了!”
贺淮冷眼看了他一会,点击继续播放。
“我要杀了他,为你为我报仇。”乐薰一直低着头哭泣,“这一切结束后,我们一定会结婚的吧。”
乐薰眼角闪着泪花,“到时候我会和所有人说的,我们要结婚了,就在秋天,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