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时休为了接近火火,特意在他楼下租了房子。
乐薰没说什么,默默陪着他搬了家。
正式入住那天,黄实河带着司玲来了,有意无意地提及他和乐薰的关系。
黄实河为了羞辱这个曾经反抗过他的男人,自称是时休的父亲,大出手笔为他们交了半年的房费。
时隔半年,时休第一次在乐薰脸上看见了发自内心的笑容,不是对他,而是黄实河。
为了疏解心中痛苦,时休决定正式去见见火火。他带着槐花街盛产的蜂蜜水上楼,却得到火火退租离开的消息。
那天过后他便再也没有在A市看见过火火,火火也不再经常直播,视频更新频率减慢。
就在这时,刁刚又找到了他们的住所。刁刚躲在了沙发底下,看着他为乐薰痛苦崩溃。
这次时休又一次选择没说,他任由刁刚在他家中潜伏,诱导乐薰发现沙发下的男人。
他不仅产生了自我毁灭的冲动,还产生了毁灭他人的冲动。
他恨,恨乐薰非要傍着黄实河这座大山;他恨,恨乐薰可以站在舞台上;他恨,恨乐薰变成了自己不认识的样子;他恨,恨乐薰不再爱他。
他太恨了,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看看乐薰虚伪的面孔。所以他当着刁刚的面痛批了乐薰,说到后来自己都不忍地哭了,时休想在乐薰脸上看见一点后悔的痕迹,一点点也好。但乐薰始终昂着头看他,没有流下一滴泪。
这一刻,他彻底心死了。
大闹一场后,乐薰从家中搬走,他们暂时断了联系。
暗网的帖子说,只要找到与爱人相似的五官和身体,再将他们割下,就可以复制出一个自己理想中的爱人。
时休单独约见了刁刚,再次对他降下情咒,将他变成了自己的棋子。他开始布置一张大网,花钱找人伪造物业,派发装有情咒的小玩偶。
他把刁刚包装成了钻石王老五,在网络上寻找各个与乐薰有相似地方的人,让刁刚与那些网友打好关系。
他给乐薰寄出情咒,用情咒让乐薰回到了半地下室。在曾经藏着他们无数回忆的地下室,他让近乎痴呆的乐薰割下了自己的肉,情咒的威力比他想象中的要大,乐薰不停地割,直到断气。
紧接着他把乐薰的肉腌制煮熟,由刁刚寄给各个网友。他让乐薰寄宿在别人的身体内,让她们慢慢融为一体。
鼻子,耳朵,眉毛,他都有了,只差最重要的眼睛。
因为火火直播频率减少,他的计划迟迟没办法推进,也正因为如此,他将一切几乎安排地滴水不漏。
唯一让他感到意外的是火火回到了小区,回到了他楼上。他觉得连上天都在眷顾他,他更换了计划。
但是他发现火火身边有了别人,那个长发男人彷佛能洞察一切,在长发男人被蒙住的左眼下,他几乎无所遁形。
为了推进计划,他让刁刚自杀,让火火处在风口浪尖,他以为那个长发男人至少会暂时留在火火的身边,但是他想错了,事实上所有的男人都一样。
他一步一步设局,看着火火往自己安排的方向走,他运气好得过头,火火对他逐渐放下防备,所有事情都朝着他希望的那样发展。
可一切都崩盘了,他走错一步,便粉身碎骨。他享受着用乐薰换来的安逸,居然还敢恬不知耻地质疑这份安逸。
他后悔了。
在娱乐圈,普通人拥有的美貌是诅咒。
第94章 师弟
时休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接受一切惩罚。他也承认自己与另一宗案件有关,刁刚为他挑唆自杀,与炎无关。
炎把乐薰的灵魂送到了时休身边,她依旧没有神智,但是看到时休的瞬间却做出一个让两人都没想到的举动两只手圈住了他的脖子,脸颊贴上去,是个非常亲密的动作。
因为情咒的影响,乐薰并不知道杀害她的人到底是谁,她的愿望一直都是好好护着这个带他逃出槐花街的男人,即便她已经粉身碎骨,但她还在保护他。
这样也好,没有哀怨的投胎转世比充满怨恨地离开好。
炎想起时休那天低着头询问他这世界上是否有鬼神,或许他有过后悔。
但泼水难收,事情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接下来的事情和他们无关,余水还需要处理后续的工作,炎先行出了审讯室。
门口蹲着两个聊案件的小刑警,递给他一杯刚外卖送来的咖啡,邀请他去休息室坐一会。
刑警在时休的手机里找到了情咒的链接,但一行人听说那玩意会迷了神智,都不太敢打开。
暗网分成浅网和深网,一般人只能通过翻墙进入浅网,而深网则需要一些特殊手段进入。情咒所在的网站只需要挂VPN就能进去,不过链接已经失效,界面上只剩下了“404 not found”的文字。
情咒的线索到这儿断了。制作情咒的过程,情咒是怎么使用的都成了谜。
“我以前办案从来都不会往灵异那方面思考。”小吴看着失效的界面感叹,“咱们在警校学校的时候都不让咱们信这些,说是伪科学。”
炎掏出兜里折叠好的粉色卡纸,“遇到的概率比较小,但不是完全碰不到,碰到了绝对不是小事。不过这次有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众人询问。
“事情未免太好解决了。”炎迟疑道,“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又说不出来。”
小吴看着粉色卡纸后面复杂的亚当夏娃图,深吸一口气,“黄实河在一个多月前因为突发心脏病住院了,现在人在ICU,全靠钱吊着,听说状态挺不好,活不过几天了。这个世界可能真的有因果报应吧。”
另一个刑警附和道:“真的是造化弄人。”
余水处理好了案件最后的工作,将它归入231局本市档案。
“给我,给我你的身体…”绵长而又深邃的声音从地底传来,带着经久不息的回响。
他打开警局的窗户,一抹红光挂在天边,正正指向林村的方向。
离那次地震已经过去了7300天,整整二十年。
“把你的身体给我,水,水,菩,萨....”
炎的账号经历了一场争议漩涡,终于在大年夜当天解禁回到了他手里。在发布了澄清声明后,总算换回来一个干干净净的评论区。
大部分的网友不实言论被举报,评论区被各种关心和支持的话语淹没。
余水搜集了造谣人的评论作为证据,把带节奏的网友全给告了。
炎像捧着宝贝似的捧着好不容易回归的账号,和粉丝群的人汇报最近的情况。粉丝们都格外期待他回归,疯狂提供直播素材。
为了感谢余水的全心全意的付出,他特意大出血买了一大堆的山珍海味,准备亲自下厨。
炎是跟着大红书学了点做饭的技巧,但他买的食材实在高端难以处理。在菜板前发呆的功夫,余水已经抢走了他的菜刀。
等回过神来他坐到了电视机前,换成余水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
“你做饭了我干什么?”
“等着吃饭。”
炎撇撇嘴,把频道换成了央视。电视上正播着春晚的预热,还是三小时正式播出。
前两年的春节都是特意坐火车回村过的,今年年前出了不少事情,没来得及买上票。外公倒是没说什么,只让他注意安全。
炎查了下目前还欠钱的数额,加上利息一共二十万,外公那边还了不少。
当时他与外公和师弟做过约定,等钱还完他就回林村,帮着周边村子解决一些小问题,在村里安安分分过日子。外公对他的期望不高,不需要大富大贵,只要平平淡淡地过完这一生就好,这同样也是妈妈对他的期望。
但他有私心,他想要调查母亲的死因,更想知道当年那个男孩到底是谁。
炎拿起桌上的零食,边吃边给解书瑶打电话。出事以来,解书瑶一直冲锋陷阵,全力替他澄清,于情于理他都该请人家吃顿饭。
电话响了一会,很快被接通。
“师父,你现在人在A市吗?”
听筒那全是闹哄哄的尖叫声,对面啊了一会,才回道:“在啊,今天可是大年夜,晚上我要和家里人吃饭呢。我看你的账号解禁了,是不是特意来告诉我这个好消息的!”
“料事如神啊师父。”炎笑了笑。
“我就说你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呢,我好歹是带了你那么久的师父,你是什么样我还不清楚吗?”
“你在哪呢,怎么那么吵?”
“等一下啊。”对面换到了相对安静的场所,“我在我朋友开的密室逃脱店里呢,玩的是重恐本,和我们一块玩的都吓得半死。”
“那你先玩,过后聊。”
“先别挂!有个事要你帮一下忙。”解书瑶说,“你能不能来试玩一下,给我朋友做做宣传,她新店刚开业,生意有点不尽人意。”
“当然没问题,到时候你把地址给我。”炎看了看在厨房忙碌的余水,“我再带个人吧,大过年的不能把他一个人留在家里。”
余水放下锅铲坐过来,一副既想要知道又不想知道的表情。炎刻意避开他的眼神,人往旁边挪了两下。余水见状也贴过来,两人颇为搞笑地在沙发上移动。
电话那头变成了两个女孩的声音,应该是解书瑶的朋友来了。
“当然没问题啊,我们非常欢迎你们过来。去稳音搜一下我们的账号,第三世界密室逃脱,我们现在在直播呢。”
电话挂了,余水紧接着凑过来,“不能把谁一个人留在家?”
炎推开他,“你听错了,不是家里,是局里。”
“把我当傻子?”
“是付冬,也是关识。”炎故意说,“但肯定不是你,你没空。”
“谁说我没空,付冬和关识两个人算什么,这半年不都是我在陪你。”余水皱眉,不知是委屈还是在撒娇,“找别人就太过分了。”
“那行,我就勉为其难地带你去吧。”炎吐了吐舌头,话锋一转,“不过还得带上关识和付冬,人越多越好。”
余水得到满意的回答,微微抬了下下巴,暂时同意了。
他回到厨房继续做饭,刚洗好蔬菜没多久,门铃声突然响起。
余水下意识看了眼瘫在沙发上的人,擦擦湿漉漉的手,“你点外卖了?”
炎没从手机屏幕前抬起眼,回道:“肯定不是我,说好你给我做饭的。应该是物业上来送快递吧。”
大门打开,外面是个陌生男人。他穿着贴身的黑色毛衣,腰上系了条亮色工装外套。
男人浅浅扫过余水的脸,嘴角略微抽了一下,随后目光越过他,看向客厅的方向。
“你是谁,物业怎么放你上来的。”余水堵在门口,“不需要做个解释吗?”
阙并没有回复他的问题,细长的丹凤眼看向沙发上的人,开口道,“炎。”
炎坐的位置并看不见门外的人是谁,但听到熟悉的声音,他立马条件反射似的从沙发上爬起来,一路跑到门口,“师弟?”
作者有话说:
真正的攻2师弟出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