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儿不安全了。你住在飞云阁的二楼是吧。”小圆低声说，“我今晚上去找你，到时候我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你。”

　　“等一下。”炎喊住了她，“我不是一个人住的，所以...”

　　小圆愣了几秒，“那，那到时候再说吧。”

　　小圆还有要紧事，没坐多久就提着相机包走了。天渐渐暗下，街道上飘起炒菜的香味。

　　炎还想多坐一会，等到鱼灯亮起。但天黑得实在太快了，他不免想起刘管家和王卜的警告夜晚不可以独行。

　　“老板，来两碗香芋椰汁西米露，要热的。”

　　余水在外间的案桌上坐着，面前放了台电脑。他听到吱嘎吱嘎的木板声，紧接着外间的大门被推开，一个毛绒绒的脑袋出现在门口。

　　“完蛋了!”炎小心地关好门，提着塑料袋过去，“出大事了!”

　　余水抬头撇了他几眼，没当回事，“出去那么一会就惹麻烦了?”

　　“我刚刚出门遇上王卜了。”

　　“王卜?”余水放下电脑，终于肯正经地看着他，“出什么事了?”

　　“他问我姓什么，炎是哪个炎。”

　　“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的姓是盐巴的盐。”炎边说边从塑料袋里拿糖水，“我猜王卜不知道我叫什么，毕竟知道就不可能是那种反应了。”

　　“是，局里只通知了我的名字。”余水说，“你的名字我没有上报，他不知道正常。”

　　炎拆开塑料盖，把冒着热气的糖水推到余水面前，自己先低头喝了口，“我不会露馅吧。”

　　“即便露馅了也没关系，有我在，他不能把你怎么样。”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太哥们了!”

　　余水表情微动，“哥们?”

　　炎挑了挑眉，转移话题，“查什么资料呢？”

　　余水揉揉酸胀的眼睛，“查了下绥村，目前看来绥村的整体建设布局和始皇的阿宫相差不大。”

　　炎离开的这几个小时，余水查遍了阿宫和绥村的资料。

　　在千年前的那场大火中，阿宫被焚烧殆尽，关于殿堂楼宇的全貌已经不可查。

　　虽没有阿宫中五步一楼，十步一阁的辉煌场景，但村子的整体建筑构造已经趋于阿宫。

　　在他看来，绥村就是缩小版的阿宫。

　　当年王夫潜逃到徽城，自此在这片山中扎根，将王家绵延了几千年。在王夫死后，他的后人按照阿宫的地图，将绥村建造成前人记忆中的模样。

　　王夫对自己曾经的安身之所寄托了无比深厚的感情，这份感情甚至影响到了他的后人。

　　这才有了与阿宫极其相似的绥村。

　　炎凑在电脑面前看了会，注意到了几个非常熟悉的宫殿名。跟着王牧羽乱转的时候，他见过不少以此命名的宅子。

　　“我今天在村里认识了个来拍摄的文艺工作者，我觉得她不简单。”炎坐回凳子。

　　“文艺工作者?”余水转过头，“你怎么到哪喜欢交朋友？”

　　炎就知道他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要不是你端了我的直播间，我能被卷入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里头去吗！能认识那么多人吗？能碰上那么多事吗？归根结底，全怪你。”

　　“歪理。”余水轻笑一声，“王家藏着太多秘密了，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不去看，不去听，不招惹事端。”

　　深夜，客房外传来几下敲门声。

　　炎穿好衣服起来，在猫眼中看见了左顾右盼的小圆。

　　她还是来了。

　　“谁?”余水掀开隔帘。

　　炎使了个眼神，“就是那个文艺工作者。要不要假装已经睡着了?”

　　“让她进来好了。”

　　小圆就住在楼下，加之是晚上，她就随随便便套了件睡衣。

　　“楼上可比楼下暖和多了，我那间房子简直就是冰窟。”小圆在外间转了两圈，刚想先帘子进里间，就被块结实胸膛给挡了回去。

　　“去外面。”余水说。

　　小圆微微有些脸红，异常乖巧地坐在案桌前。炎和余水一前一后地站着，等待她开口。

　　“一个月前，村里来了一位外来者，他看村民几乎一生都没怎么踏出过村子，所以就鼓动村民们要走出去，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不少村民都认为他的话在理，收拾了行李准备和他一起出村。但王家不肯，所以村里人开始反抗。”

　　“这本是最正常的反抗，可王家非要将这种反抗污化为瘟疫。”

　　“还有西南边的上天台。我来这边三天了，就没有见到一个工人进出过，它真的是在翻新吗？”小圆越说越激动，“我听说这一脉王家的祖上可是王夫，当年替始皇寻找长生不老药的人。王夫是否找到了长生不老药，至今众说纷纭。我做了很多研究，怀疑...”

　　小圆顿了顿，“我怀疑王夫是真的跨过了三座神山，见到了山中仙人，并且拿到了长生不老药。”

　　余水懒得听她叽叽喳喳讲些不着调的话，“直接切入正题，你想要做什么?”

　　“王夫很有可能还活着。如果他还活着，那得是多么惊人的存在。”小圆在兴头上，见两人似乎都没有什么兴趣，顿时蔫了，“你们就不震惊吗?难道就不想知道王家的秘密吗?”

　　“如果你上楼的目的是想让我们加入你的队列。”余水顿了顿，“那不好意思，不可能。”

　　“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

　　“不考虑，请回吧。”

　　小圆一肚子气，砸门的声音格外大。

　　她边下楼边点烟，嘴里念念有词，“妈的，都没人上钩，我真是草了，妈的，妈的!”

　　她拿出手机，拨打了最上面的联系人。

　　电话响了一会，接通了。

　　小圆随手把抽了一半的烟碾灭在木柱上，没好气地瞪了眼二楼，“你那边什么情况?就不能快点的吗?妈的这个死王家，老娘真是一天都呆不下去了。”

　　“我们已经在准备了，但是半路，出，出了...”电话那头的男人声音很沉，似乎是来自地狱的低鸣。

　　“说什么呢，你那里信号太差了。”

　　“我在地道，我们在地道，遇见...”

　　今天不知道是怎么了，通话断断续续的，还总在关键点上出错。

　　“妈的，你们会不会干事了?都过去几天了还没个消息，给你们钱是让你们吃白食的是吧!”外头的风实在有点凉，小圆觉得浑身发冷，只得往客房走去。

　　“我们在上天台，找到了，王夫，鲛人在....”

　　通话了一分多钟，小圆愣是一句话都没听懂，本就压制不住的怒火“轰”一下炸开，她边开门边骂，“操1你妈!你特么能不能找个有信号的地方说话?”

　　忽地，她身后传来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不是说过晚上不要一个人出来吗？”

　　第104章 失踪的余水

　　天刚蒙蒙亮，二楼的客房门又被敲响了。

　　炎迷迷糊糊地从余水胳膊底下钻出来，还没挪出去一厘米，连人带着被子又抱回原位。

　　“你松手行吗，有人来了。”炎死命往被子外面钻，余水就死命把他往怀里拉。他俩一来一回，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一通僵持不下，两人还是保持了原样。

　　“这么一大早，不知道又是哪个小圆小扁小方。”余水没睁开眼睛，自己不想管，也不让炎去管。

　　敲门声还在继续，没有停的意思。

　　余水啧了一声，明显不满。

　　“你躺着不就行了，我去开门，说不定是王家有急事呢。”炎想起来。

　　余水又啧了一声，“你就非要管吗?”

　　“咔哒”，外间传来一道清晰的门锁转开的声音，紧接是“蹬蹬蹬”的脚步声。意识到敲门的人已经闯进了客房，炎眼疾手快地把余水一脚踹飞，躺回原位。

　　不知哪里“咚”的一声，外间到里间的帘子刷一下被拉开，门口出现个穿着敦实的小孩。

　　“快起床!”是王牧羽。

　　炎猛地坐起来，拉好被子，半张脸藏在下面，“你怎么进来的？”

　　“这里可是王家，我可是王家人，有钥匙很奇怪吗?”王牧羽笑嘻嘻地拍拍口袋的钥匙，不玩虚的，冷冰冰的小手直接放进被窝。

　　炎被他冻得一激灵，彻底清醒了，死死的瞪着眼前人。

　　不得不说，王家的教育也就那样。这孩子不仅没经过同意开门进来，居然还把手塞进别人暖和和的被窝。得亏塞的是他，要换成是余水，肯定当场发飙。

　　提到余水…

　　炎忽然觉得后背冷飕飕的，好像有什么东西扫射了过来，他战战兢兢地回头，余水正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看着他的眼神要喷火。

　　“怎么睡到地上去了。”炎往地上丢了床被子，“你睡相真差!”

　　他来不及听余水回复，随便在睡衣外面套了件羽绒服，推着王牧羽出门。

　　王牧羽根本没什么重要的事，一大早打扰他就是为了喊他吃口早饭。

　　炎接连打了好几个哈欠，睡眼惺忪地舀起粥。他能猜到王牧羽来的时间很早，但没想到那么早，早餐店一个人都没有。

　　王牧羽晃着腿，非常惬意地捧着碗喝豆浆。

　　“这么一大早就喊我，肯定有很重要的事情吧。”炎故意把最后几个字咬得很重。

　　“我今早先去了小圆姐姐房间，没见到她人，所以我就上来找你了。”王牧羽说。

　　炎头大了，“所以我是备选项?因为你找不到小圆所以才退而求其次来找我?”

　　“不是的，其实我找你还有另一个要紧事。”王牧羽神秘兮兮地凑到他身边，“我昨天晚上好像听到小圆姐姐的尖叫声了，当时哥哥在我房间检查我的功课，我没有第一时间出去看。小圆姐姐就住在你楼下，你有没有听到什么或者看到什么?”

　　“没有。”

　　说起来，昨晚小圆离开他们房间后，他确实听到了一声尖叫。不过他当时在浴室洗澡，洗完后问余水也说没听见，他就没有当回事。

　　现在看来，昨晚的那声尖叫确实有问题。

　　王牧羽挺懊恼，“都怪我，如果当时我出去就好了，小圆姐姐肯定是忘记晚上不能出来了。”

　　“为什么这边的规矩是晚上不能独行?”

　　“哥哥从小告诉我，因为有难，才会有傩。村里头有了灾祸，所以需要唱傩戏来消灾。”王牧羽说得不紧不慢，“傩戏开始前，村里的邪气最重。村子靠山靠水，晚上难免会出现一些不干净的东西，如果惹上身就不好了。两个人还阳气重一点，不容易招惹邪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