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这次,凯厄斯的声音虚弱到听不出,但是他话语坚定,随意到仿佛不是结束一只虫崽的生命。
“不能再打了。”
库克的语调为难,
“孕腔是雌虫最脆弱的地方,即使您是S级雌虫,短时间时间多次打掉虫蛋,也会产生不可逆的损伤的。如果这一胎再打掉的话,您就再也不能孕育虫崽了。”
录音那头,凯厄斯开始沉默。
库克趁机加码,有指尖轻点屏幕的声音传来,他努力劝道:
“看!这只雌虫崽多可爱,虽然不是金发,但眼睛却是灿金般的颜色。艾利安阁下一定会喜欢。”
凯厄斯依旧没有回应,录音戛然而止。
“抱歉……元帅,我们已经尽力了。”
干涸的嗓音缓缓响起:
“你的意思是,这颗雌虫蛋,是我唯一的虫崽?”
库克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您体内的彻底激素已经彻底紊乱,还有孕腔,也受损严重。即使艾利安阁下日后,用雄虫信息素为您调理,也不可能再怀上蛋了。”
最后的录音,是一段歇斯底里的通话记录:
“去塞纳家族!”
“是虫化!检查显示,这只虫崽基因有严重缺陷!靠他自己是撑不下去的!”
“现在只有艾利安阁下才能救他!”
“元帅,快去联系艾利安阁下吧!”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破败的小别墅前,只剩白发雌虫崽虫化,痛苦挣扎的声音。
66从江屿的怀中飞出,小心地瞧江屿的脸色。
江屿垂头,背着光,脸上的具体神色瞧不清楚,只能感受到江屿越来越低的气压。
66简直无从下手,不知道该不该劝,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劝:
【宿主,你……想开点。】
江屿忽然抬起头,琥珀色眼眸的底里,好像有蓝色的光隐隐转动,神色是66出乎意料的平静:
“66,依你现在的能量,可以拦住世界意识多久?”
“最多一刻钟。”
66为难,
“超过一刻钟,我们就会连人带系统,一起被踢出这个世界。不仅如此,还会被世界意识彻底拉黑,永远别想回来。”
“足够了。”
江屿轻叹,他手肘撑地,缓缓起身,走向发狂的虫崽。
金色的精神丝在他周围慢慢浮现,欢快的跃动,轻轻缠绕在栗发雄虫周围。
金色的精神丝越缠越多,几将中间的栗发雄虫彻底包围。金光一点点黯淡下来,然后猛地发亮,几乎照亮半个天空。
身在远处的凯厄斯似有所感,抬头张望,撞上满天的金光。
精神海里,雄主留下的精神内核风一般的震裂,好像迫不及待突破这精神海的好治,回到真正的主虫身边。
小腹一抽一抽的痛感却在提醒着他,不应该在大雪纷飞的天气里过度奔波。
凯厄斯却只恨不能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散发着金光的精神丝以江屿为中心,缓缓散开。
勾勒出中央的金发雄虫,他眼型圆滚滚的,眼尾却微微上勾,圣洁中带着一丝亲和的俏皮。
身后,一双蝴蝶翅膀般的虫翼张开,扇动。带动的气流里,仿佛能嗅到山泉般的甘冽。
江屿垂眸,缓缓靠近虫化的虫崽,将他抱进怀里。
怀里的白发雌虫崽不停挣扎,金光从四面八方汇集,钻进虫崽的身体
最终全都凝聚在那双灿金般眼睛上,金眸越来越亮,越来越纯粹,最后彻底散开,散发出耀眼的金光。
奥铂尔的白发由白变金,灿金的眸子金色消散,浮现出山泉般纯粹的蓝。
半空中,那只金发雄虫,却如同折翼的蝴蝶,重重摔下,呕出一口鲜血。
佩特早有准备,飞身接住昏迷的江屿,用毯子包裹,颤抖着护在怀里。
凯厄斯带着维恩终于赶到。
消失的金光,地上昏迷的金发雌虫崽,彰显着佩特怀里雄虫的身份。
凯厄斯眼前一阵阵发黑,小腹处撕裂般的疼痛,让他控制不住力道,重重磕到地上。
但他倔强的、颤抖着伸出手,朝向向佩特怀里,包裹的严实到只露出一个指尖的雄虫,颤声道:
“雄主……”
第33章 是他
江屿做了个梦。
梦到和凯厄斯结婚的第一晚。
他在床上辗转反侧,感受着床边另一只虫体温,胡思乱想。
虽然他们已经结婚了。
但毕竟才是相见的第二面。
现在就……的话,不好吧。
他闭眼,睫羽乱飞,强迫自己入睡。
黑暗中,另一只虫的温热的身体却轻轻靠过来,执起他的手,颤抖着**。
江屿身体瞬间僵住,却在察觉到另一具,更加僵硬的身躯后,骤然放松下来。
那是个漫长的夜晚。
江屿和凯厄斯都过得格外艰难。
第一次嘛,凯厄斯应该可以理解的……吧?
这样想着,江屿还是低头,带着微微的歉意,和刚刚亲密接触的羞涩,吻去凯厄斯眼角的泪珠。
金发晃动,带动清泉的甘冽,扫过雌虫的脸。凯厄斯垂眸,睫羽不停发着颤,看不清眼里的神色,只能看见他发红的耳尖。
江屿笑了。
他轻笑着靠近雌虫,轻轻咬了咬凯厄斯的耳尖,逗虫般唤声“雌君”,换来怀中雌虫一声压抑不住的泣声。
婚后第一天。
江屿满心欢喜,学着看过里的手法,亲手为雌虫煲汤,却扑了个空。
管家说,凯厄斯刚刚调入第七军。
一大早,便去参加五次远征了。
会是巧合吗?
江屿悄悄攥紧手指。
第七军团,正是塞纳家族下属的军团。
婚后第三个月。
凯厄斯由中校越级升为少将。
婚后第五年。
凯厄斯升为上将,成为平民雌虫中,第一只能够位居上将的虫。
婚后第七年。
凯厄斯登上元帅的宝座。开始对昔日帮助他的塞纳家族,展露獠牙。
江屿守着越来越大的屋子,在日复一日的空等中,终于一点点品出这场婚姻对凯厄斯的性质和意义。
佩特对现在的局面早有预料。
黑暗中,潜伏着无数金发虫汇集,破败的小院瞬间被灯光点亮。
他们一股脑地围过来,将佩特和江屿围在中间,将凯厄斯隔绝开。
在众多雌虫中,格林隔着毛毯,小心翼翼接过江屿,护在怀里。
佩特放下双手,将颤抖的双手隐在宽大的袖袍里。
他推开重重雌虫,走到凯厄斯面前,余光冷漠地扫过一旁吓傻的维恩。
居高临下:
“何必呢,元帅。”
“你已经得到最想要的东西了,还有什么不满足?”
“我只要他!”
凯厄斯一字一顿,艰难地挣扎着看向虫群中心,翡翠绿的眼眸被愤怒染成红色。
只要他?
佩特笑了,他笑得那么用力,几乎要笑出眼泪。深海般蓝的眼眸中,是对凯厄斯实打实地厌恶,和满满的悔不当初:
“知道吗?凯厄斯,”
“我最后悔的事,就是让你参加艾利安的成虫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