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江屿垂眸,眨了眨眼,悄悄握紧拳头。
雌虫的命运吗?
江屿想起每天半夜随机刷新在他卧室外的雌虫,想起那些他帮助过,没帮助过,都抬起头看他的,一张张羞涩,带着不自信,却依旧想把最好的东西给他的笑脸。
想起那些记得名字,不记得名字的各色雌虫。
他眼眸闪了闪,将头低得更低些,没有说话。
当天晚上,他做了一个违背雄父和哥哥的决定。在66的帮助下,驾驶机甲,孤身一虫,偷偷跑到异兽战场。
那几天,他顶着雄父雌父和哥哥的压力和格林半强制的劝告,几乎给每一位受到精神污染的雌虫都做了精神梳理。
自己的状态却差得过分,精神丝始终处在半枯竭的状态。
可他始终没有见到凯厄斯。
直到大半雌虫好起来,局势逆转,第七军团将要班师回朝时,江屿终于在医护室的最里面找到白发雌虫。
凯厄斯伤得很重,孤身一虫躺在窄到过分的医疗床上,仿佛和全世界格格不入。
格林的精神海已经恢复如初,甚至在江屿的梳理下,精神等级还隐隐有上涨趋势。
他站在江屿身后,眼眸闪了闪,劝道:
“安安,把凯厄斯带回家去吧,让他休息一段时间,他需要静养。”
66刚刚跟江屿闹过别扭,此时也气哼哼地劝道:
【你不是想用爱情感化他,救赎他吗?】
【现在正是套公式的好机会,把他领回去关到家里,治个一年半载,他就会爱上你了。】
江屿恍若未闻,他只觉得生气。
为什么不肯告诉他受伤?
为什么要一只虫硬撑?
为什么那么那么倔强?
他伸出手,强硬地将雌虫掰回来,想看看他的眼睛。却在触及到那双翡翠绿眼眸里的提防、脆弱、和受伤,还有藏在最深处,不可忽视,那一抹最亮眼的骄傲时,软下眉眼。
他精神丝干涸,已经挤不出一点力气。干脆咬破下唇,狠狠吻上去。
将源源不断的信息素渡过去,帮助雌虫压下精神海动乱的波浪。
同时在意识里轻哼一声,道:
【什么趁虫之危的做法?】
【我的雌君不需要跌落神坛,不需要什么救赎。】
【我是谁?他是谁?】
【我就要捧着他,让他一路畅通无阻的当上元帅。】
【我就看着他一步步走向风光,一点点意气风发。然后狠狠爱上我!】
第55章 骗我
那一次,江屿在第七军团待了半个月。
前几天,治好了军团里大多数雌虫的精神污染。剩下的时间,是专程陪伴在凯厄斯身边。
凯厄斯的病很棘手。
除了精神海污染的问题,他的虫翼也受了很严重的伤,这伤,足以让S级的雌虫永远告别战场。
江屿缠着66磨了三天三夜,才得到修复雌虫虫翼的方法。
被凯厄斯发现的那刻,白发雌虫罕见的情绪外露,发起怒来。
江屿则不当回事,笑着倾身,去咬凯厄斯气到发烫的耳朵尖。
“有什么关系嘛,雌君。”
脸色苍白的金发雄虫眼底有青黑,和他一起,挤在一张笑嘻嘻的医疗床上,笑嘻嘻的打岔:
“只是一点点血而已,用掉了还可以再生的。”
只是一点点血。
还可以再生。
说的轻易。
凯厄斯眼尾发红,头一次侧头,躲过雄虫的亲密接触。
越高级的雄虫,他们的精神丝、信息素、血液的再生能力就越差。
凡是高级雄虫,对自己的精神丝,还有信息素等不可再生的资源都格外吝啬。
哪有一个像眼前的雄虫这样,每天血淋淋的血放出去,都不当回事。
凯厄斯气得转过身,背对着江屿。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哽咽出声。
太傻了。
怎么会有这么傻的雄虫。
“第五次远征后,元帅就被查出是反叛军的首领,”
库克的话,将江屿的注意力从回忆里重新拉回,
“他说,他放弃反叛军首领的职务,并且劝服反叛军解散。”
库克看了一眼上面的江屿和佩特,顿了顿,还是开口道:
“阁下,恕下虫直言,元帅的蛋的时机,确实怀的不是时候。”
“当时的他刚刚坐上元帅的宝座,位置还没有稳定,有多少雌虫等着他犯错,露出什么破绽,或者要拉他下马。”
“而且,当时处在第七次远征的关键时期,他们深入敌后内部,元帅体内雄虫的信息素不足,无法供养两颗虫蛋。”
江屿已经猜到接下来的结局,他害怕听到库克嘴中说出那个他不想要结局,想要开口阻止他,可他的嘴只能空张着,无论如何,都发不出半点声音。
只眼睁睁地看着库克的嘴唇一上一下,将当年的真相残忍的叙述:
“元帅不想减胎的,可是如果不减胎的话,两只虫蛋都活不下来。”
“他硬生生地撑到两个月,能检测出虫崽性别时,才开始减胎。”
“知道腹中有一颗雄虫崽时,元帅又惊又喜。但是雄虫崽需要更多的雄虫信息素,另一颗亚雌蛋,无论如何都只能流掉。”
“流掉亚雌蛋的前一天晚上,元帅一夜没睡……”
“为什么不告诉我?”
江屿眼尾发红,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好像想通过面前的雌虫,向当年那个又沉默又傻的雌虫控诉,
“我是他的雄主,这种事情一为什么要自己承担。”
库克惊讶地抬眼,看了一眼江屿道:
“如果是两只雌虫崽,或者是亚雌崽的话,元帅肯定要征求您的意见。”
“但是,那是一颗亚雌崽和一颗雄虫崽。元帅以为……”
“所以,他没敢提前告知您,也是多一个人徒增伤悲。”
江屿突然想起那天晚上,那段长久的沉默。
那段沉默里,凯厄斯经受了怎样的万念俱灰?
在他离开元帅府的那段时间,凯厄斯又该怀着一种怎样绝望的心情,感受着腹中虫蛋,一点点的流失生命,直至失去心跳?
江屿头晕目眩,眼前一阵阵的发黑,胸前发懵,他猛地握住身边虫的手,只觉得气血上涌,嘴里弥漫着一股腥甜,下一秒,鲜血便从口中涌出。
佩特脸色一变,急忙扶住江屿的头,冲聚集在房门口的医生喊:
“快”
管家却神色慌乱,先虫一步,迈进房间。他慌张地在两位阁下面前行礼,道:
“阁下,不好了,维恩少爷失踪了。”
紧跟着管家后面的军雌神色也没有多淡定,他也是慌忙来报,直奔埃里克而去,见到床边的佩特和江屿,还没来得及刹住脚步,便道:
“不好了!”
“总督府突然冒出许多第三军的虫,他们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什么?!”
佩特怒目圆睁,将丹凤眼瞪成圆眼,他一边扶着奄奄一息,眼见就要晕倒的栗发雄虫,另一个边从一旁的埃尔文道:
“凯厄斯想干什么?!”
“他难道真的想要跟塞纳家族鱼死网破?!”
好像给佩特什么启示,他目光一凝,低头看看怀里躺着奄奄一息,但是还在强撑的雄虫。
又想起三年来,凯厄斯日日来要虫,无论如何都不肯相信艾利安已经去世的消息。
佩特语气急速:
“凯厄斯的目标是后花园!”
“埃里克,派虫护住总督府的后花园,重点是……”
埃里克却白着脸,目光凝重,紧紧攥着光脑,打断佩特的话:
“来不及了……”
“凯厄斯他,已经发现了。”
江屿从半昏迷的状态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强撑着要起床,下床时腿一软,却险些跌在地上。
佩特回头,慌忙扶住,喊道:
“安安!”
江屿眼前出现大团的黑块,他伸手,紧紧攥住佩特的手,已经感受不到眼泪的掉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