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扶起来之后,几乎没有犹豫,江屿就控制着方向,带着佩特塞纳转向。
想带着哥哥回到刚才那间房间,想把哥哥扶到床上,让他好好休息。
佩特塞纳站在原地,固执地不跟着江屿转向,用行动拒绝着江屿的意图。
江屿转向的脚步一顿,疑惑地看向哥哥,金发雄虫却没有看他。
而是直直向前方看去。
哥哥在看什么?
江屿疑惑。
可还没等江屿开口询问,佩特塞纳
可能是嫌弃看得不够清楚,在江屿和另外一只雄虫的搀扶下。
他甚至踉跄着向前走了两步,用两只手搀扶着二楼的栏杆,轻轻低下头,向一楼的宴会大厅看去,仔仔细细地扫过大厅内,每一只雄虫的面庞。
宴会大厅里,已经恢复了之前富有生活气的模样。
一百多名雄虫或站或坐或躺,将原本硕大的宴会厅衬得格外逼仄。
那些雄虫看起来神色如常,但是无论怎么掩饰,江屿都都看出在他们看似放松的神情下,隐藏着的紧绷情绪。
在这紧绷情绪下,那些雄虫还一个两个竖起耳朵,悄悄关注着二楼佩特塞纳,还有那只俊美异常的金发雄虫的动静。
佩特看着看着,忽然突兀地开口问道:
“安安,这里的雄虫,你认识多少?”
江屿顺着佩特的目光看去,这一次没有虫打扰,他可以仔仔细细地观察每一只雄虫的样子,等差不多将每一只雄虫都看过一遍。
江屿沉吟着,保守的给出答案:
“至少认识三分之一。”
他认识的这三分之一,大多是十八岁之前,还没有和凯厄斯结婚时,参加各种宴会时,眼熟的面孔。
少数是跟塞纳家族有关系,从雄父在时,就频繁走动的雄虫。
其中还有一两个与艾利安塞纳同龄,也算是艾利安塞纳未成年时期,还不是凯厄斯雄主时,算不上朋友的雄虫朋友。
佩特塞纳缓慢地点点头,看着宴会厅里熙熙攘攘的雄虫,目光深远,他轻轻地开口,道:
“就是底下的这些雄虫,其中包括你的长辈、和你流着相同血液的亲虫、以及你的朋友。”
“就是这些活生生的雄虫,凯厄斯一个都不放过,要一只一只置他们于死地。”
就这?
江屿笑了。
他重重地松了一口气,揽上哥哥的肩膀,撒娇般地道:
“哥哥,你误会了,这都是霍尔伦纳德的做的坏事。”
“我离开之后,凯厄斯在尘夜星一直处在精神暴动,根本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搞这些。”
“离开尘夜星后,凯厄斯一直和我在一起,我保证,这些事,绝对不是凯厄斯所做所为的。”
“更何况,”
江屿潮红的面颊上浮现幸福和羞涩的红晕,他松开搂着佩特塞纳的肩膀,以手握紧,放在唇边,掩饰什么般地轻咳几声,接着道,
“我跟凯厄斯已经和好了。”
“我们现在是完完全全的共同体,目标和方向全部一致。况且,”
江屿颠颠怀里的虫崽,向佩特塞纳示意,
“我们还有两只虫崽要养,养虫崽是很费心费力的事情,雌父雄父少一个都会闹,我跟凯厄斯说好了,明年就给维恩请个正经的幼虫师……”
江屿眼睛亮闪闪的,抱着奥铂尔侃侃而谈,是一副极幸福,居家好雄父好雄主的模样。
仿佛佩特塞纳不拦着,他就能从跟凯厄斯一起养虫崽,一路畅聊到几十年后,虫崽长大成虫,他跟凯厄斯的养老上。
佩特塞纳看着对面金发雄虫畅享美好未来的模样,深蓝色的眼眸之中,忽然多了些淡淡忧伤。
如果可以,他希望能再一次替弟弟遮风挡雨,守护弟弟的幸福。
如果可以,他多希望能在凯厄斯做那些事之前,能拦下凯厄斯,给凯厄斯和弟弟的关系留下一丝缓和的可能。
也给雄虫和雌虫的关系留下一丝可能。
可……一切的一切,终究是妄谈。
佩特伸手,给江屿整理着耳边的碎发,轻轻地道:
“安安,你跟凯厄斯,永远回不去了。”
“雄虫和雌虫,也永远回不去了。”
第112章 破除
啊?
这说的又是什么话?
怎么会没可能?
什么叫没可能?
江屿脸上的兴奋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茫然。
带着这种茫然,江屿看向他最信任的雄虫,他的哥哥。
哥哥脸上,深深的疲惫下,是一股淡淡忧伤,他就带着这股忧伤,就这么平静而温和地看着自己,像是早已接受了某个结局。
那是一种高傲而悲壮的姿态。
难道哥哥说得是真的?
到底还有什么事情是他不知道的?
江屿的眼神猛地跳开,他慌忙转变视线,看向哥哥身边的那只雄虫,急切寻找一个否定答案。
那只雄虫正搀着佩特的手臂,察觉到江屿的视线,眼神慌乱地漂移了一瞬,眼睫发颤,然后深深低下头。
江屿的左手忽然有点发颤,几乎抱不稳奥铂尔。
不对!
这其中一定有误会!
江屿回想这一次重生后,看到的种种,和凯厄斯种种相处细节。
江屿确信,他看到的答案分明不是这样的,他从凯厄斯那里知道的答案分明不是这样的。
这一刻,江屿忽然无比想念那只白发雌虫,他知道,没有凯厄斯的表态,仅凭他一张嘴,解释再多都是枉然。
只有让他们真正见到凯厄斯,确定凯厄斯做出的决定,才能让他们真正的相信自己。
江屿上前一步,抓住佩特塞纳的袖口,脸上满是坚定,眼里闪着确信的光,道:
“哥哥,带我去见凯厄斯。”
“请相信我,也请相信凯厄斯。”
“事情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给我一个机会,给凯厄斯一个机会,给雌虫一个机会,也给雄虫一个机会,好不好?”
沉默,
又是久久的沉默。
佩特看着江屿,依旧是那种看天真虫崽的眼神,沉默中带着忧伤。
他一言不发,伸手拉住江屿的手臂,将江屿一路拉着,走下二楼,真正走到那群雄虫中间。
江屿顺着佩特的力道,没有反抗。他一走到一楼的宴会厅,扑面而来的就是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这些雄虫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
他们中每一只雄虫,毫无例外,都失去了原本光鲜亮丽的外表,他们的衣服不再奢华优雅,连最基本的整洁都达不到。
甚至不少雄虫还受了伤,受伤的严重程度不同,但破皮流血的不在少数。
一般来说,雄虫受伤,为了保证信息素最小程度的流失,应该不会任由伤口这么流血。
可受伤的雄虫,却极少数包扎伤口,一个两个都神色麻木,任由珍贵的血液流个不停。
从他们身边路过,带起一阵微风,这风里,弥漫着各种各样高等雄虫的信息素味道。
真好闻!
江屿走在这些雄虫中间,使劲吸着鼻子。
他眼中闪着光,恨不得溺死在这好闻的信息素当中。
嗅着这信息素的味道,一时间竟然忘记了烦恼。
这味道,是真的好闻。
也就是雄虫了,他要是雌虫,早就扑上去,把这些雄虫挨个宠幸了。
佩特塞纳沉默着,一路拖着江屿往深处走。
他步履蹒跚,江屿拗不过他,也确实不知道哥哥到底要做什么,但是依旧快步上前,和哥哥走在同一个水平线上,还伸出一只手,搀扶着哥哥,尽可能帮助哥哥省点劲。
他跟哥哥就这样从满屋子的雄虫中,一点点艰难地往深处移动。
但奇怪的是,几乎每一只经过的雄虫,在佩特经过时,都会行注目礼。
投过来的目光里,或多或少都带着一丝敬畏。
江屿惊讶地眼睛亮闪闪的,心里简直有点美滋滋。
他知道塞纳家族在贵族雄虫里威望高。
但是没想到,塞纳家族在贵族雄虫里,威望这么高,这么多雄虫都会对他哥行注目礼。
江屿感受着周边雄虫的注视,光顾着美滋滋地暗爽。
却忽视了那些雄虫在给佩特行过注目礼后,会隐蔽地看向他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