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归源教的人,刚才还凶神恶煞,此刻脸上只剩下纯粹的恐惧。
副教主的适才还洋洋得意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此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丧尸,涌进来了。
不是几只,几十只,是潮水,是黑色的,散发着恶臭的,毁灭的潮水。
密密麻麻,挤挤挨挨,断臂残肢,腐烂的脸,空洞的眼窝,张开的,流淌着粘液的嘴。
“啊啊啊啊”
“救命!”
“别过来,别过来!”
短促的惨叫,惊恐的尖叫,绝望的哀嚎。
开枪,子弹打入尸潮,如同石沉大海,倒下一个,涌上来十个,扑倒,撕咬,血肉横飞,肠子被扯出,喉咙被咬穿。
血腥味。
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瞬间压过了一切。
混乱,极致的混乱。
刚才还在围攻温言他们的守卫,现在成了第一批牺牲品。
被扑倒,被分食,枪掉了,没人顾得上捡。
跑,只能跑。
推搡,踩踏,有人想关上内门,瞬间被潮水般的丧尸淹没。
堡垒内部,变成了屠宰场。
走廊,房间,中庭……到处都是丧尸,到处都是奔逃的人,到处都是飞溅的血肉。
破碎的画面,堆砌出地狱。
“别过来,滚开!”
“快跑啊!”
“救我,救救我”
“呃!”
“嗬嗬…嗬……”
枪声,零星,徒劳。
咀嚼声,黏腻,恐怖。
奔跑的脚步,杂沓,慌乱。
丧尸的嘶吼,连绵,不绝。
人间炼狱在他们之外上演。
狰狞的、疯狂扑食着归源教众的丧尸,但在靠近温言他们时,浑浊的眼珠里没有任何兴趣。
丧尸们绕开几人,继续扑向那些尖叫逃窜的活人。
他们几人,站在这片血腥风暴的中心,竟成了看客。
这极致的动与静,生与死,疯狂与安宁,形成了荒诞的对比。
饶是在末世里摸爬滚打了半年多,也很难不被震撼到。
顾平看着攻击他们的人在丧尸口中消失,脸色发白,猛地想起了更重要的事。
“妹妹!我妹妹还在居民区!”
他下意识就要往尸潮里冲,却被沈明昭按住手臂。
“别担心了,丧尸不会攻击你妹妹,就像它们也不会攻击你一样。”
顾平愣住,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擦着他们身边过去的丧尸,完全对他视若无睹,就像对待空气一样。
一个惊人的念头窜入他的脑海,顾平瞳孔微缩:“这些丧尸,是你们控制的?”
沈明昭唇角微弯。
“不然,你以为我们为什么敢凭这点人,就来闯这虎穴狼窝?”
小星星的到来让温言一直紧绷到极致的弦,骤然松弛。
安全了。
真的安全了。
排山倒海的疲惫涌上心头。
这些天被囚禁、被折磨、在斗兽场生死一线的挣扎此刻一起反噬而来。
他晃了一下,眼前一黑,没来得及开口,身体软软地向前倒去,失去了意识。
……
温言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柔软的床上。
被子里有阳光的味道,枕边气息清冽。
偏过头,发现谢临川正靠在床边闭目养神。
他刚动了动,谢临川就立刻睁眼,见温言还懵懵的,眼底有微光掠过。
“醒了?”
温言抬头,对上谢临川目光:“这是……我们回基地了吗?”
“嗯,我们回家了。”
“我睡了多久?”
“快两天。”谢临川一边回答,起身坐到猫猫身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你还觉得哪里不舒服吗?”
温言摇摇头,无意识环住了男朋友的腰,猫眼水汪汪的盯着谢临川,“你呢?”
没等他回答,温言又注意到了他眼下的乌青,不重,在冷白皮肤的映衬下,分外扎眼。
“你是不是一直没怎么睡?”
“不会,我有好好睡觉。”
谢临川说着就要低头吻他,温言连忙抬手挡住他的唇。
“别我睡了这么久,还没刷牙,嘴里有味道。”
谢临川低笑,也不勉强,就着他的手心亲了一下:“你怎样都是香的。”
“哇噻,你嗅觉失灵了吧?”
温言耳根微红,掀开被子下床,这才发现自己穿着一身干净的睡衣,“这是你换的?”
谢临川跟着起身,从背后环住他:“嗯,你老公换的。”
温言用手肘顶了他一下,嘴角却忍不住上扬,他慢悠悠晃进浴室,发现牙膏牙刷什么的都备好了。
等他刷完牙洗完脸出来,谢临川正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他煮好后一直放在空间里,温言醒了随时都能喝。
见他出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过来。”
温言蹭过去,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粥,皱眉:“怎么是白粥?”
“加了你喜欢的虾仁。”谢临川用勺子搅了搅,露出藏在下面的虾仁,“不过你身体刚好,还是要清淡为主。”
舀起一勺,轻轻吹凉递到他嘴边。
“我都好了,想吃有味道的。”
温言小声抱怨,但还是乖乖张嘴,吃了两口,他突然想起什么,“程野他们呢?”
“在农田那边搭棚子,外面越来越冷,要是没点保护措施,那些农作物扛不过极寒。”
温言嚼着粥米:“他们都在忙,我们这样偷懒不好吧?”
“你是在养病。”
谢临川把他往怀里揽了揽,温言也顺势靠在他肩上,偏头笑道:“谢小川,你嘴角有东西。”
“嗯,有什么?”
谢临川正要擦,却被拉住手腕,温言凑上前,在他唇角舔了舔,得逞地笑了。
“骗你的,什么都没有。”
“骗子。”
谢临川凑近,放下粥碗,捧住他的脸吻了上去,却浅尝辄止,盯着猫猫看了半晌,冷不丁冒出一句。
“为什么不让明昭告诉我你有危险?”
“啊?”
谢临川张嘴在他唇上咬了一下:“明昭告诉我你只是被关了起来,我不知道他们伤害你了。”
温言这时反应过来了,含糊道:“啊,其实也没什么,都过去了。”
谢临川看他这样,气不打一处来,又咬了一下,这次力道重了一点,像小狗生气。
“亲我可以,不要咬我,会疼!”
这就疼了?
自己就轻轻咬他一下,他就喊疼,被别人打成那样,却一声不吭,非要自己硬扛。
可偏偏谢临川没法跟他生气。
因为自己不够强。
就算温言告诉他,他那时又能怎样呢?
如果这次没有沈明昭和程野的救援,没有小星星带来的丧尸大军,温言就会真的陷入危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