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醒切断通讯时，他的助理接到了指挥中心询问肖醒状况的通知。

　　通讯室专线打不通。

　　年轻助理心中不安，想起肖队长最近苍白的脸色，一咬牙，用备用权限卡刷开了通讯室的门锁。

　　“肖队？您没事吧？指挥中心找您……”

　　门开了一条缝，助理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对上了一双眼睛。

　　曾经清澈温和的眼眸，此刻在黑色与血红之间交替闪烁，原本俊秀的脸庞上，皮肤下隐隐有青灰色的纹路在蠕动。

　　属于高阶丧尸暴戾的气息，混杂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活人的气息……新鲜的血肉……

　　肖醒残存的意识发出绝望的呐喊，但丧尸的本能却快了一步。

　　“吼”

　　一声完全不似人类的低沉咆哮。

　　黑影扑出。

　　助理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得脖颈传来剧痛，温热的液体喷涌而出，视野迅速被黑暗吞没。

　　几秒钟后，倒在地上的助理身体开始剧烈抽搐，皮肤泛起死灰，眼白爬上血丝。

　　通讯室外走廊，两名巡逻的行动部队员听到动静，迅速赶来，看到了从门内踉跄走出，眼神浑浊的“助理”。

　　门内传来的浓重血腥和丧尸气息，两人毫不犹豫地举枪射击。

　　刚完成变异的助理丧尸，头颅被子弹击穿，倒地不动。

　　但更让两人头皮发麻的是，通讯室内那个缓缓转过身来的身影。

　　黑衣，黑发，熟悉的轮廓。

　　是肖队长。

　　可此刻的他，双眼猩红与银色疯狂交替，脸颊脖颈爬满了丧尸化纹路，嘴边有新鲜血迹。

　　他站在那里，身体微微颤抖，喉咙里发出痛苦而压抑的嗬嗬声。

　　“是……肖队长？”

　　一个队员失声惊呼。

　　“他……他咬人了，他变异了！”

　　“肖醒队长变异了！”

　　“他在通讯室咬死了助理！”

　　巨大的恐慌迅速蔓延。

　　肖醒是谁？

　　他是星芒基地的守护神之一，是能控制丧尸，屡次在危难中拯救大家的强大存在。

　　连他都变异了，那还有谁能挡住外面的尸潮？

　　更何况，一个丧尸在基地里，他们内部岂不是更危险？

　　“是丧尸啊，杀了他，快开枪！”

　　被恐惧支配的居民在远处尖叫道。

　　“不能开枪，那是肖队！”

　　曾被肖醒救过的人红着眼睛反驳。

　　“他已经不是肖队了，他是丧尸，他刚才咬死了人！”

　　混乱中，肖醒已经走出了通讯楼，行动部的精锐小队已经赶到。

　　枪口齐刷刷对准了那个站在通讯楼门口的身影。

　　“杀了他，快点杀了他呀！”

　　“杀了我……嗬快，杀了我嗬嗬……”

　　“快开枪！”

　　“快，嗬快开枪……”

　　“求你们了！快点动手，不能让他彻底失控！”

　　“求，求……快动手，不失控嗬嗬……”

　　……

　　扳机即将扣下之时，一道身影冲破人群，挡在了肖醒与那些黑洞洞的枪口之间。

　　是温言。

　　他张开双臂，将濒临崩溃的小丧尸护在身后，朝着所有举枪的人厉声喝道。

　　“所有人不许开枪，他还在抵抗血月，没完全失去理智，你们没看见吗？”

　　“可温部长，他咬死了人，他已经变异了！”

　　一个队员痛苦地喊道。

　　“再给他一点时间，他或许就能控制住自己了。”

　　温言毫不退让。

　　身后的肖醒似乎听到了温言的声音。

　　他抬起头。

　　温暖的人类气息让他体内的嗜血欲望更疯狂躁动起来，夹杂着一股强烈的悲伤，冰水般浇下。

　　“温哥……”

　　他伸出沾血的手，想触碰温言的衣角，又在半途缩回，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走，快走，离我远点，我会伤害你……”

　　“我不走。”

　　温言转过身，看着肖醒，抓住他的手腕。

　　“小星星，你看着我，坚持住，我们一定有办法的。”

　　“没有办法了。”

　　眼泪混着脸上的血污滚落，肖醒反手握住温言的手，下一秒触电般松开。

　　他踉跄着后退，双手抱住头。

　　“我控制不住了，温哥我好难受，脑子里全是想咬人，想喝血，我想杀人……”

　　第328章 “我们把你送走。”

　　肖醒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向温言，眼眸里充满哀求。

　　“温哥，求求你杀了我吧，趁我，还认得你，趁我还是肖醒，杀了我，别让我，变成真正的怪物，别让我伤害你们……”

　　温言静静地望着他。

　　这个一路并肩走来的伙伴，总是安静站在阴影里，一次次守护大家的少年，此刻被逼到悬崖边，苦苦哀求一个解脱。

　　他张了张嘴，喉咙却被堵住，发不出声音，眼泪无声地滚落，砸在地面上。

　　杀了小星星？

　　怎么可能。

　　那是会在风雪里帮大家警戒的小星星，是会笨拙地给大家藏惊喜的小星星，是会在尸潮里守护大家的小星星……

　　就算真要动手。

　　也得等到他，真的不再是他了才行。

　　现在，绝对不行。

　　一人一尸僵持之际，人群分开，谢临川疾步赶来。

　　一眼就看到了失控的肖醒和挡在他身前的温言。

　　眸底沉痛如夜海，却无半分迟疑。

　　他快步上前，伸手将温言拉到自己身侧，用身体半掩住他，直视着肖醒一双混乱的眼睛，声线穿透嘈杂，清冽如冰泉击石。

　　“小星星，你听我说。”

　　“嗬嗬…嗬……”

　　肖醒混乱的视线聚焦在他脸上。

　　“我们不杀你，操场空地，直升机已经准备好了。”

　　谢临川一字一句道：“我们把你送走。”

　　“……”

　　“送……走？”

　　肖醒嘶哑地重复，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等这段时间过去，等你熬过去，再回来找我们。”

　　熬过去……再回来……

　　几个字像是一点火星落在冰原上。

　　如果可以活着，如果可以保持理智，如果可以再回到他们身边，怎么会想死呢？

　　自己还没有看够基地里大家努力生活的样子，还有很多话没来得及和这些把自己当成当成朋友，家人的家伙们说。

　　想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