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后。

　　第一批异能激发药剂通过全部临床测试，开始小范围配给。

　　随后产能提升，配给范围逐步扩大，等到药剂普及开来时，基地里几乎所有原本没有异能的普通人，都拥有了属于自己的能力。

　　这些曾经在末世里最脆弱的群体，如今也能站在最前线了。

　　又过了两个月。

　　丧尸病毒疫苗完成最后一轮安全性验证，进入第一批志愿者接种阶段。

　　当第一个接种者度过观察期，体内产生稳定抗体的消息传来时，整个基地沸腾了。

　　人们涌上街道，欢呼，拥抱，喜极而泣，末世在这一刻，终于等到了曙光。

　　程静和农学博士开辟的种植区绿意盎然，头茬蔬菜已经收了两季，异能者学院办得如火如荼，异能者们每天在操场上对练，青晏区又被清理出来，商铺也陆续开了张，卖什么的都有。

　　生活像一条终于冲出峡谷的河流，流速放缓，河面渐宽。

　　虽然两岸依旧是废墟，但船总算能平稳地往前走了。

　　第351章 归来【结局】

　　天刚蒙蒙亮，程野穿好外套，推门出去。

　　这条路他走了无数遍了。

　　从小洋楼到翡翠树下，直线距离两公里，他跨上一辆小电动车，摸了摸口袋，里面装着三颗紫晶晶核。

　　他拧了一把电门，车子窜出去，清晨的风带着凉意扑在脸上。

　　“程部长早！”

　　一个背着工具包的小伙子从对面骑过来，远远就挥手。

　　程野点个头，扬唇笑道：“早啊。”

　　“又去看沈基地长啊？”

　　“嗯。”

　　车子交错而过，小伙子回头喊了一声：“替我跟沈基地长问个好！”

　　程野没回头，抬了抬手算是应了。

　　又骑了一段，路边早餐摊的大姐正在支棚子，看见他就笑：“程部长，今天比昨天晚了几分钟啊，沈基地长该想你了！”

　　“姐，我今天起晚了。”

　　基地人人都知道那棵翡翠巨树是沈明昭所化，也知道两人的关系，平日里碰见程野，总有人顺嘴打趣一两句，次数多了，程野也习惯了，随口应着，该干嘛干嘛。

　　“带早饭了没？刚蒸的包子，给沈基地长带两个？”

　　“不用，他不吃这个。”

　　声音被风扯散，人已经过去了。

　　前面就是那道弯。

　　程野每天必经的地方，拐过去，就能看见那棵翡翠巨树，枝繁叶茂地戳在那儿，根须早就探出来等着他了。

　　他拧了拧电门，车子滑过弯道。

　　那里空了。

　　程野愣了一下，猛地捏住刹车，小电摩在地上蹭出一道黑印，差点把他甩出去。

　　不对。

　　他刚才远远骑过来的时候，就该看见那棵树的，可他骑了一路，愣是没发现。

　　直到拐过这道弯，看见那片空空的天，才反应过来，树不见了。

　　程野的心脏猛地撞了一下胸腔。

　　一种预感正在靠近，心跳咚咚咚的，擂得他手都在抖。

　　他掉头，拧死电门，小电摩发出一声尖啸窜了雏菊曲。

　　风呼呼地刮过耳边，路边想打招呼的人被他甩在身后，小电摩被他骑出了摩托车的气势。

　　回到小洋楼，门被他“砰”地撞开。

　　程野站在玄关，眸光扫过空无一人的客厅。

　　“程哥。”

　　熟悉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

　　程野转过头，沈明昭就站楼梯口。

　　金发青年微微歪着头，碧眸弯成两道月牙，唇角噙着温和笑意。

　　他就那样站着，像从未离开过。

　　仿佛出门太晚，恰好错过了早餐，于是站在这里，等着被骂。

　　沈明昭张开双臂。

　　“程哥”

　　声音还是又软又黏人的调子，带着藏不住的雀跃和一点点重逢的紧张。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我回来啦！”

　　程野把沈明昭那颗晶核埋在了树下，这近一年来，基地居民们每天都会给大树送去晶核。

　　日复一日，翡翠树用那些能量，加上治愈异能的本源，终于给自己重塑了身体。

　　从一棵树，重新变回人。

　　程野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凝视着沈明昭的脸。

　　沈明昭神情不变，耐心地等着。

　　半晌，程野大步上前，什么也没说，把沈明昭狠狠、狠狠地搂进了怀里。

　　手臂收紧，像是要把这个人重新揉进自己对着一棵树自言自语了无数个清晨的荒诞等待里。

　　沈明昭被他抱得有点喘不过气，却不管不顾，下巴抵在程野的肩膀上，手指探进衣摆摸他后腰，带着笑。

　　“程哥，你勒死我了……”

　　程野没松手，滚烫的液体从眼角滑下来。

　　“沈明昭。”

　　“嗯。”

　　“你终于舍得回来了。”

　　“嗯。”

　　“知不知道我”

　　“知道。”沈明昭打断他，轻轻拍他后背，嗓音酥欲温柔，“我都知道。”

　　程野没再说话，只抱着他，像一个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岸。

　　很久。

　　就在沈明昭差点以为自己要被男朋友勒死在怀里时，程野突然松了手。

　　他直起身，眼眶还红着，脸上却没什么表情，转身大步往楼上走去。

　　“程哥？”沈明昭愣在原地。

　　程野丢下一句：“等着我。”

　　脚步声急促，消失在二楼。

　　沈明昭站在楼梯口，垂眸一笑，低头看了看自己终于变回人形的身体，又摸了摸脸颊，嗯，是热的，不是树皮。

　　过了大概两分钟，程野下来了。

　　他走到沈明昭面前站定，垂着眼，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

　　沈明昭呼吸顿了一下。

　　程野低着头，抓起他的左手，将一枚戒指套进了中指。

　　银色的环泛着温润的光，素净，有一种沉甸甸的的分量。

　　沈明昭低头看着手指上多出来的那圈银色，睫毛颤了颤。

　　他认得这东西。

　　末世初去s市寻亲，这是程野在变成丧尸的父母身边找到的遗物，他爸妈的结婚戒指。

　　程野盯着两个人交握的手：“这是我爸妈的戒指。”

　　他顿了顿，拇指摩挲着沈明昭的指背。

　　“当时去找他们的时候找到的，一直留着。”

　　沈明昭静静地听着。

　　程野抬起头，两人对视，眼神很认真：“沈明昭，你是我最爱的家人。”

　　晨光落在他脸上，连一点点煽情的别扭，都被照得透亮。

　　沈明昭看了看自己手指上的戒指，又抬眸看眼前之人，桃花眸里渐渐漾开一层水光。

　　他笑了笑，反握住程野的手，将那只手拉到唇边，低下头，在指节上落下一个吻。

　　“程野，你也是我最爱的家人。”

　　……

　　楼下，两个人还在黏黏糊糊。

　　楼上，温言和谢临川站在楼梯口相顾无言。

　　温言问：“你说他俩还要抱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