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学长,这下我们终于要一起死了。”
徐迟只静默了不到一秒,立刻吩咐手下人去找许愿石,也许还在甲板上,继而大步走过去拽住闵之楼的衣领,一拳揍过去。
“这一拳是因为你推他。”
又是一拳。
“这一拳是因为你骗他。”
又是一拳。
“你在他身上下了什么毒,怎么解,要是不说话,我会揍到你说不出话为止。”
徐迟这模样是江宵从来没见过的,两人扭打在一起,江宵愣了下,连忙上前劝架。
这两人在一起好像总是打架,但这次格外心惊胆战,缘由是那一枪着实很严重,闵之楼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徐迟单方面殴打。
“别打了,你再打他也没用。”江宵只觉得头疼,难怪从最开始他就觉得闵之楼有点说不上的奇怪,但江宵完全没发现他的病娇属性,因为现实里几乎碰不上这种人,而且还这么会伪装。
徐迟眉眼间透着忿意:“他到底给你下什么毒了?”
江宵:“我也不清楚,不过据说,只能活三天。”
闵之楼一边咳嗽一边吐血,一张俊美的脸上满是血污,甚至还有闲心嘲笑徐迟:“是啊,学长注定会跟我一起死……你没机会了,还是做梦比较快!”
徐迟铁青着脸,顾及闵之楼手里的解药,他强压怒气,道:“商郁那边怎么说?”
江宵:“没有结果。”
难怪商郁会让闵之楼活到现在,以这家伙做的事情,如果不是因为毒,恐怕早就被商郁丢海里沉了。
“喂,救他一下吧。”江宵轻声说,闵之楼那惨兮兮的模样不忍直视。
“你还帮他说话?”徐迟怒道,“是他导致你双腿残疾,甚至还想下毒杀了你,这种人就算死一万遍都不够!”
明明是江宵受伤,徐迟却表现得比他还生气。
现在什么道理都没法让徐迟冷静下来,江宵只得换个法子:“如果他死了,我也活不了。只有他有解药。”
徐迟胸膛剧烈起伏,过了好半晌才冷淡道:“知道了。”
“你怎么突然过来了?”江宵打量徐迟,这家伙穿着件白西装,衣冠楚楚的模样,然而现在衣袖高挽,露出结实小臂,西装上沾了不少血,看上去颇为赫人,他脸上还一副无所谓的模样,颇有几分西装暴徒的意味。
徐迟:“查你被人推下去的事情,在船上遇到这个姓闵的,顺手查了下,没想到查到这么多有意思的事情。”
说来也巧,之前江沉跟闻序同时在查这件事情,但都一无所获,对方显然是个善于犯罪的人,避开了沿路所有的摄像头,再加上那条路平时鲜少有人经过,连目击证人也没有,所以这么久都没进展。
徐迟只是无意间查了下闵之楼,查到他有一条秘密行动,深入一查,发现日期耐人寻味,更巧的是,闵之楼派来照相那人,为了闵之楼许诺的高额酬金,不顾死活,居然跑到这艘船上试图继续偷拍江宵,结果被徐迟的人抓了个正着。
不过因为秦荣非常警戒,加上江宵几乎不出房间,出门总有人陪着,那人在船上一张照片也没拍到,还被威胁得险些魂飞魄散。
徐迟的枪还在冒烟,江宵好奇想拿着看看,被徐迟一把按住手腕:“不要乱动。”
江宵:“真的吗?”
徐迟:“……”
江宵:“送我一把呗,拿来防身还不错。”
江宵一脸兴致勃勃,徐迟气极反笑,伸手捏江宵的脸,阴测测道:“真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吗?万一那疯子拉着你一起跳楼怎么办?”
江宵蹙眉:“也不是没跳过……手拿开,疼。”
“疼才知道长记性。”徐迟冷哼一声,被江宵“啪叽”拍开手,仍是对刚才心有余悸。
“你怎么也会有许愿石?”江宵问,“是我哥拍的那个吗?”
“我自己的,徐家本来就有一颗许愿石,只有继承人才能用。”徐迟语气不怎么好,“本来想总有用处,现在好了,被那疯子丢了,彻底没戏。”
“哦……”江宵说,“那你放在轮椅上的窃听器是怎么回事?”
徐迟转身进了更衣室,声音模糊不清:“……你说什么?”
“别装傻。”江宵没好气道,“闵之楼说你之前也给我装过窃听器,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到现在还敢相信他的话?”徐迟说,“如果是他诬陷我呢。”
江宵:“他没必要……骗我。”
“对。”徐迟出来,脱了外套,里面那衬衫也染了血,一并脱掉,露出光裸结实的上身,他边换衣服,漫不经心地嘲讽,“他说什么你都信,说不害你,没推过你,你到现在也相信他。”
“那倒不是。”江宵静静地看着徐迟,“你怎么知道他说过这种话?”
徐迟扣扣子的动作停住。
片刻后,他稍一扬眉,笑了。
“可以啊,江宵,开始套我的话了。”
那都是在闵之楼没有捏碎窃听器之前说过的话,徐迟又怎么可能会知道。
江宵纹丝不动:“我总不能一直被你们几个人骗来骗去,最后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不会死。”徐迟说,“没人想杀你,除了闵之楼。”
“那江沉呢。”江宵突然问。
“你想杀他吗?”
“当然不。”徐迟奇怪地看着江宵,“我跟江沉没有利益冲突,更何况他是你哥,我为什么要杀他?”
江宵安静地坐着,其他人都已经离开房间,只有他跟徐迟两个人在,徐迟想了想,又道:“等会得问问商郁,那毒到底该怎么办,闵之楼那里确实不好入手,那家伙就算活着也是个嘴硬的家伙,除非他自愿,否则很难知道解药是什么……”
江宵安静地坐在轮椅上,他垂眸,没搭理徐迟。
徐迟正说着,余光瞥到江宵拿着个什么东西,他只瞥了一眼,并未在意,然而过了一秒,徐迟的视线再次落在那东西上。
徐迟的动作顿住,虽然只有微不可闻的半秒。
“这是我在案发现场找到的,送给江沉的袖扣。”江宵静静地说,“当时有一枚袖扣掉在了沙发下面,找了很久才找到,上面有血。我一直觉得,是有人将袖扣给江沉,他打开,对方袭击了他。后来,我找到了那个人,是一个侍者。”
“他跟我哥素不相识,怎么可能杀他呢,还是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江宵说,“当时我没在意,但这是我哥的遗物,无论如何我也要好好保管,但现在,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也许现在,就是确定那件事情最好的时机。”江宵抬起头,无辜地看着徐迟,“你说对吗?”
徐迟没有说话,他似乎想要开口,但某种情绪阻止了他,令他眼中现出了极其复杂的情绪。
江宵轻轻打开这个小盒子,里面仍旧放着两枚袖扣,一枚上面血已经干涸,一枚则光亮如新。
但这并不是重点。
江宵将袖扣放在一旁,继续拆这个盒子,通常很少有人会仔细地看包装物,江宵也是,但他很快,就从盒子下方海绵凹槽里发现了一枚熟悉的……
窃听器。
徐家制作的窃听器。
“我一直在想,凶手究竟怎么样才能精确地把控时间,尤其是当时时间差很短,如果你找侍者送出这份礼物,又怎么确定当时房间内没有其他人,现在已经都明白了,就是因为这个窃听器吧。”
“你没有过敏,只是拿药当借口,再用侍者试探。当侍者将礼物送进去,你既可以确定江沉在房间,又确定没有其他人,所以你在侍者离开后进屋,江沉对你显然没有戒心,于是你趁机杀了他,并且拿走了许愿石。”
听到江宵有条不紊的推理,徐迟站定,像没骨头般懒洋洋靠着墙壁,抱臂看着江宵,反而笑了。
“推理得有模有样啊,原来你一直都怀疑是我?”
“可是,说我杀了江沉,这个证据似乎不够啊。”徐迟遗憾道,“我没有理由杀他,不是吗?而且,在里面放窃听器,这么就代表我一定会杀了他呢?我根本就没去过他的房间,这种证据,并不能说服任何人。”
江宵看了他一会,摇摇头:“我确实没有证据了。”
“没事别瞎想。”徐迟揉了下他的头发,说,“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在船靠岸之前找到解药。”
“至于这个呢……”徐迟从江宵手里拿走那枚窃听器,“我只是怕江沉对你做点什么,当作保险罢了。”
“江沉会对我做什么。”江宵说,“他难道也想杀了我吗?”
“那应该不可能。”徐迟笑了,“不过,他可能会想杀了我吧。”
江宵说:“你帮我热个牛奶吧,好吗?”
徐迟没好气:“你就把我当仆人使唤吧。”说着拿着杯子进厨房了。
江宵则迅速推着轮椅,进了更衣室。
那件衣服,应该还在……希望徐迟没有把它丢掉。
江宵现在确实没有证据证明徐迟进过江沉的房间,如果他找不到证据,他的猜测就全都不成立了。江宵在衣柜里费力地翻动,整个人都埋进衣柜里了,听到模模糊糊的一声:
“宵宵公主,干嘛呢,拿衣柜当床睡?”
几乎没人敢指示徐大少爷干活,只有江宵是个例外。徐迟并不太熟练地热好了牛奶,结果江宵不在客厅,徐迟心立刻提了起来,生怕又来个什么张三李四的把江宵给劫走,结果就看江宵躲在衣柜里不知道在干嘛。
江宵探出头来,长长呼吸几次,手指捏着一件铁灰色的衣服,说:
“证据。”
这衣服是徐迟当时洗过澡后穿的,当时他还流鼻血了,衣服前襟浸了点血渍,现在衣服前面倒是很干净。
不过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
江宵将那衣服的衣袖折起来,上面是一片血渍,像是不经意间擦到的。
这里一定是徐迟跟江沉发生争执时产生的痕迹,而因为痕迹不多,位置也很偏,徐迟并未注意到。
“如果你没去过江沉的房间,这里为什么会有血?”江宵说,“现在拿去检测,应该还能检测出江沉的血吧,你想怎么解释?”
徐迟沉默半晌,轻笑起来。
“宵宵,想不到你还挺聪明的。”
“我的确去过江沉的房间。”
徐迟脸上并没有被揭穿真相后的恼羞成怒,也不像闵之楼那般歇斯底里,相反,他出奇得平静,仿佛他们只是在聊天气,或许是考试成绩。
“你进屋时,江沉就已经受伤了。”江宵说,“但你还是动手了,对吗?”
“我想凶器,应该是一把小刀。”
原本该在房间里,最后却莫名消失的,一把平平无奇的小刀。
徐迟唇角笑意缓缓收起,带着些探究的眼神望着江宵。
“那把刀,应该已经被你扔了。”江宵说,“我想不通,你究竟为什么要杀他?”
“你不知道他都做过什么。”徐迟缓缓地道,“你以为江沉对你的好,就是毫无保留的,纯粹的爱吗?他只是打着对你好的旗号,用以实施他阴暗的目的罢了。”
“无论他做过什么,你也不该这么做。”江宵正色道,“如果你想说他对我的感情不是那种,我也已经知道了,可除此之外,他并没有对我做过其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