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江宵手腕一凉,他的心也“刷”地一下凉了。
“你在干什么?江暮。”江宵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努力扯动手铐,但那东西坚硬似铁,单手完全无法撼动分毫,“不是说好了谈谈吗?”
江暮却反问道:“不这么说,你会留下来吗?”
“……”
“你太信任闻序了,宵宵。”江暮平静地说,但经历了刚才的事情,江宵可不会再觉得他是个情绪稳定的人了。
江暮简直就是个疯子!
“不信他,难道还相信你吗?你这样让我怎么相信?”江宵紧咬着牙,道,“你就是个骗子!现在就放开我,否则闻序一定会进来的。”
江暮已经是第二次对江宵说“你太信任闻序了”。
他到底想表达什么?
江暮微微勾起唇角,道:“我会履行诺言,将我刚才做过的事情都告诉你,只要你今晚留下。”
“不可能。”江宵一字一句道,“我不留下,你想怎么样?”
一双手轻轻捏了下江宵的脸颊,像是对他这般固执感到无可奈何,江暮微笑着说:
“你也可以大喊大叫,让他们带你走,但在这之后,我不会再跟你说起任何今晚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也不会让你从别人口中探听到这些消息。”
“你想要追查凶手的线索,只会到这里就戛然而止。”
“宵宵,选吧,是选线索,还是选闻序?”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江宵睫毛微微颤抖,像是尚未接受江暮如此冷酷的话语,但万一江暮真会这样呢?
他轻声说:
“……选你。”
“正确的选择。”江暮俯身,在江宵侧脸上轻轻亲了下,说,“我把闻序打发走,很快回来。”
第20章 chapter 20
求人不如求己。
江宵来回摆弄那手铐,那并不是铁质手环,里面还圈了层绒毛,看来并不是什么正经玩意。
但就是这小玩意,江宵硬是解不开,他摸到了内侧的钥匙孔,但他没有钥匙。
“他们走了。”江暮的声音由远及近,话里意思很明显
没有人会来救你了。
江宵停下解手铐的动作,说:“既然如此,你该履行承诺了。”
“不想知道我跟闻序说了什么吗?”江暮语气里带着些许促狭,以及试探之意,“还是说,你现在很失落,因为你在闻序心里,也并没有那么重要。”
江暮的每句话,每个字,都在向江宵传递一个暗示:
别人都不会真正地爱你,除了我。
但江宵又很能理解,毕竟江暮现在还没有真正跟他成为“一家人”,江父却已经将名下一家公司给了他,足以说明江暮不但聪明,且情商也极高。
跟这种人博弈是非常可怕的事情,因为一旦不慎,便会掉进对方编织的万丈深渊中,还很可能会把虚幻的谎言当作甜美果实,感激涕零地吃下去。
“我看你比我更在乎闻序,你该不会是喜欢他吧?”江宵迅速回击道,果不其然,江暮被这句话结结实实地噎住。
“宵宵,这种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那你就别跟我提他。”江宵微微皱眉,说,“你到底都知道什么?”
江暮却不说话,直到江宵都有些疑惑,他终于开口,缓缓道:
“我和管家要到了闻序安排的生日流程,知道他会在晚上十一点半叫人送蛋糕,于是我要求管家在那时切断你们房间里的电闸,在黑暗中,我跟侍者一起进入了你们的房间。”
“然后,趁你们都看不见的那几分钟,我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你,你当时看起来什么都不知道,我本想把礼物送给你就走,但实在忍不住,就偷偷亲了你……”
“什么?”江宵心中涌起一股惊涛骇浪般的震惊感,“当时那个人……是你?”
“当然是我。”江暮诧异道,“我以为你会记得,毕竟我们也交往了一年,总不至于连吻都忘记了吧?”
说着,江暮狐疑地微微眯起眼睛,声音轻而缓,仿佛毒蛇嘶着信子缓步游走到江宵面前,如果他说出不合心意的话,便将他一口咬死。
“难道说……你把我当成了别人?你还跟谁亲过?”
江暮忽然发现了盲点,微微眯起眼睛,扫视过江宵的表情。
但江宵除了震惊之外,还透着一丝茫然,似乎真的已经完全把他给忘记了。
“都分手这么久了,谁还记得吻是什么感觉。”江宵不打算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太久,而是提出了另一个问题,“你怎么能在关灯的房间里准确找到我?万一你不小心找错人了呢?”
“绝不可能,”江暮冷冷道,“我的夜间视力很好,再说了,你现在又想装不知道了?我还没叫你负责呢。”
“明明是你亲的我,为什么要让我负责?”江宵不明白这逻辑了。
“那我可以对你负责。”江暮改口道。
江宵:“……不,不必了,我现在对你没兴趣。”他想了想,追问道,“那当时,你还看见什么了?”
“我的意思是,你走的时候,其他人都在什么地方?”
江暮似乎思考了一会,说:“当时除了侍者在点蜡烛,其他人都不在客房,似乎都往储物间去了,不过我没有细看,亲过你就走了。”
江暮这句话可谓是再度推翻了江宵的推论。
他原本以为,在停电期间,只会有两个人前往储物间,一人是秦关,另一人则是凶手,但倘若江暮没有撒谎,其他四个人都去过储物间!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还有,假设江暮所说是真话,就代表应惟竹撒谎了,可他为什么要撒谎,又怎么知道当时他正跟别人亲吻,而且他就不担心那个人是房间里的人,会当场反驳他吗?
短短的三分钟,现在却犹如一部大型迷幻连续剧,疑点越来越多了。
“你……喝酒了?”江宵说着,上前轻轻嗅了下,不是错觉,的确有桃子酒的味道。
刚才他也的确知道,江暮喝了酒。
可为什么偏偏这么巧,薄西亭、应惟竹和江暮,三个人都喝了桃子酒?
“你不是只爱喝桃子酒么,喝其他酒,就不让我亲你。”江暮道。
江宵:“哦……是这样啊。”
神情复杂。
所以这三个人,全都因为他喜欢,才喝的桃子酒么?
也不一定。
“还有什么问题?”江暮说,“已经很晚了,不困吗?”
江宵现在可精神着呢,正色道:“那你送我的礼物呢?我没有看到。”
“当时我放在沙发上,你可以会去找找。”江暮说,“也许被什么人拿走了。”
“我暂时没问题了。”江宵抬起被铐住的那条手臂,“现在能给我解开了?”
“现在不能给你解开。”江暮显然跟江宵预料中一样理智,“给你解开,你就要跑了。”
“我不会跑。”
“你会。”江暮再次抬手,捏住江宵的脸蛋,他皮肤薄,稍微亲一亲捏一捏就会起红印,像一个易碎的水晶,但内里却无比坚硬,谁都打不碎。
“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利用完我就想跑,宵宵,你这招未免太过无情。”江暮淡淡地道,“不把你铐住,我不放心。”
“你总不能让我这样睡一晚上吧?”江宵抗议,“我会睡不好!”
“给你把链子放长些,总行了?”江暮说着,果真动手,将江宵那一侧放长些,但也只够他勉勉强强伸开手,若是想离开床,链子便会叮铃哐啷地响起来。
“不信就算了。”软磨硬泡都没用,江宵耐着性子说,“我要洗澡,你先把这东西去了,等会再装上,行不行?”
“洗澡可以,”江暮笑了笑:“解开这个,不行,而且我要跟你一起进浴室。”
江宵:“???”
你再说一遍?
“所以现在,宵宵到底是想睡觉,还是洗澡?”江暮眼底晦暗深沉,意味深长道,“我都奉陪。”
第21章 chapter 21
“江暮你能不能讲点道理?”江宵愤怒道,“我都说了不会跑,你不信我就算了,还非要一直盯着我,难道我能从浴室里跑了?你跑一个给我看看?”
“你现在眼睛不好,我只是担心你会在浴室里滑倒,你需要什么东西,我帮你拿,不是更快么?”江暮不急不缓地解释,“浴室里还有电器,万一你触电了该怎么办?”
“更何况……”江暮抬起眼皮,盯着江宵,戳了戳他的脸蛋,气鼓鼓的,便忍不住轻笑了起来,“你在害羞吗?可真稀奇,你身上哪里我没有见过。”
江宵:“……”
“我自己可以。”江宵憋着气道,“解开。”
江暮轻轻叹气:“真不需要我帮你?”
“不、用!”这句话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江暮知道,再聊下去,江宵真会生气,但他宁愿江宵对他生气,也总比无视他要好。
江暮离开,似乎拿了些衣服过来,随后托住江宵手腕,手铐解开了。
虽然手铐并不小,甚至还非常贴合他的尺寸,但总还有些挥之不去的束缚感,江宵起身,拿着江暮给他准备好的浴衣,一言不发进了浴室。
片刻后,江宵顶着一头湿漉漉的黑发出来,碎钻似的小水珠自他的发梢往下滴,晶莹剔透的,衬得皮肤奶白,在灯下仿佛发着光。
江暮并没有在浴室门外像个变态一样地等,而是坐在沙发上,江宵听到了鼠标点击的声音。
“既然这么忙,还为什么要过来。”江宵说,“既然公司都到手,不快去做一番业绩出来,非要来这种地方。”
江暮自笔电前抬头,毫不掩饰地欣赏了一番美人出浴的画面,才将电脑合上:“我从来都不需要这些东西。”
江宵哼了声,也不知道信没信,道:“你电脑有网吗?放会歌吧,太安静了。”
“好。”江暮应了下来,似乎在江宵答应他的要求之后,他之前那一副令人胆战心惊的模样全然消失,再次变成了那个成熟稳重的商业新贵。
江暮起身,靠近江宵。江宵身上带着温热水汽,跟浴室里沐浴露的味道,甜甜的橙子味。
真想咬一口,不知道会不会溢出汁水。
江暮拿起毛巾,将江宵的头发擦到半干,他的动作娴熟细致,丝毫不会弄疼江宵,或许之前经常做这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