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睡衣质地柔软,被褥也软绵绵的,司明煜向来挑剔,从来不会在物质上委屈自己,房间里还有股好闻的味道,枕头则是薰衣草的,简直就是入眠利器。
江宵跟薄西亭面对面躺着,看到薄西亭下颌处有一道血痕,像是搏斗之中伤到的,他抬手轻轻碰触,薄西亭则握住他的手指。
“你还好吗?”江宵担忧地问。
薄西亭“嗯”了声,道:“留着宋游,实在不安全,虽然还没有查出他的真实身份,不过,以后不必再想这件事了。”
“从悬崖爬上来,一定很困难吧。”江宵轻轻地问,“你的手臂还骨折了,以后能不能好呢。”
薄西亭说:“以前我参加过荒野求生的训练,当时不小心掉进深坑,把脚崴了,最后还是爬上来了。但现在和那时不一样,掉进悬崖后,我只想赶快出来找你。”
“下辈子,就找不到这么好的男朋友了。”
江宵没想到薄西亭突然开始说情话,怔怔地望着他,薄西亭却似已困极,说着说着,声音渐低。
江宵又等了会,薄西亭气息均匀,这才轻手轻脚起身,忧心忡忡地出门,险些被门口的秦关给绊倒。
“你觉得是他么?”季晏礼朝江宵问道。
这么多人当中,江暮跟江宵应当是最了解薄西亭的人了。
江宵轻轻摇头,眼神迷惘:
“我不知道。”
他总觉得薄西亭怪怪的,可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但那些细节,薄西亭全都知道,江宵起初怀疑他是易容,可摸了他的脸,似乎也没有化了妆的痕迹,难道现代还有更高级的易容术么?
而薄西亭的话,听上去也不无道理,他们总不能为了论证他的话,亲自去悬崖底下看看到底有没有宋游的尸体吧。
就算有,江宵也没时间这么做了。
他本想跟薄西亭单独相处,看他会不会暴露真面目,就算他要杀他,江宵还有张底牌
这个副本里,他的恶魔牌还没有用过。
但不知道为什么,薄西亭突然改变了主意。
“我倒是有个办法,可以试出他究竟是不是薄西亭本人。”季晏礼不紧不缓地说着,“不过,需要你的配合。”
江宵:“嗯?我吗?怎么配合?”
季晏礼说:“其他人不能听。”
江宵更加疑惑了,走到季晏礼身边,季晏礼轻声跟他说了几个字,江宵当即道:“这怎么行……不行!这对他没用!”
“真的没用吗?”季晏礼跟江宵拉开些距离,彬彬有礼地说,“人在情绪激烈的时候,最容易暴露自我,而且,如果他真是宋游假扮的,你就可以趁机跟他划清界限。”
江宵:“……”
其他几人都很好奇,秦关说:“怎么反应这么大?季晏礼说的是什么办法?”
江宵:“…………”
季晏礼只说了四个字:
跟我偷情。
第197章 chapter 197
“你别问了!”江宵随手抄起一本杂志,卷成筒状,怒砸秦关的头,“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
秦关嗷地一声痛呼,捂住自己的头,眼神却很犀利雪亮:“他刚说出那句话,你表情都不对了,你们到底聊了什么?”说着,他微微眯起眼睛,若有所思地说,“该不会是什么坏主意吧?”
秦关的执着简直比石头还顽强,而且直觉敏锐,已经快猜到正确答案了,江宵颇为头疼,道:“反正跟你没关系。”
司明煜木着一张脸,道:“该换班了吧?”
没得到充足睡眠的人,通常脾气会特别暴躁,现下的司明煜就是最好的例子,他一身纯白睡袍,满脸笼罩着黑雾,写满了“惹我者死”几个大字,宛若幽幽飘在空中的鬼魂,看起来颇为渗人。
江宵忙道:“你快去睡吧。”
司明煜吐出两个字:“一起。”
江宵没反应过来:“什么?”
司明煜指着秦关,说:“刚才他俩跟你一起睡的,我也要。”
秦关反唇相讥:“怎么,你是小学生吗?以为全世界都是你的?那你咋不去筹款呢,一人给你捐一块钱,你就是亿万富翁了。”
眼看这两人又要吵起来了,江宵连忙道:“停!我现在不怎么困,而且……”他压低声音,“我想现在下楼看看去,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薄西亭在睡觉,现在是最佳时机,江宵总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线索,打算再找找。
司明煜满脸不情愿:“天亮了再去,说好了下半夜你跟我睡的。”
听起来他好像变成了玩偶。江宵嘴角抽搐:“这句话好像不是这么说的……”
“你还带着伤,不要走动。”江暮听到他们的对话,不赞同道,“还是先休息。”
江宵摇头:“既然已经确定宋游不会回来,公寓里是安全的,等明天早上,就找不到这么合适的机会了。”
“可不是还有住户守则么?”秦关提出疑问,“晚十点后不能出门。”
所有人都沉默了,的确,除了秦关之外,被规则所缚,其他人都不能自由行动。
江宵却道:“这栋公寓的规则,需要管理员来执行,如果客人违反规定,也是管理员来处理他们,但现在宋游已经死了,我想就算违反规定,也不会出事。”
江宵思考了很久,这栋公寓虽然被某种无形力量所掌控,但既然有规则,就要照规则办事。
之前那名无故死去的人,恐怕也是人为的意外事故。
“可万一出事怎么办?”秦关摇摇头,说,“不保险,还是我自己出去看吧。”
季晏礼的关注点却在另一处:“管理员也有守则?”
江宵点点头:“在他办公室里找到的,和住户守则是一套,上面提到了快捷通道,我想,这是公寓给管理员留出的‘杀人通道’,因为住户不清楚,所以才会以为是规则动的手。”
“如果规则真的能动手,他也没必要让管理员动手了。”
“更重要的是,薄西亭也违反了规则,但他没有死,这也能印证我的猜想。”
季晏礼沉吟良久:“这么说也有道理,不如这样,找三个人出去搜查线索,另外三个人呆在房间里。”
江暮皱起眉:“宵宵,这太危险了。”
“没关系。”江宵认真地说,“如果规则不能束缚我们,那么我们明天就能离开这里。”
江暮:“我去。”
季晏礼一手托腮,偏头看着江宵,懒洋洋地开口:“放心,有我在,不会出事。”
季晏礼从刚才开始就坐在餐桌边上,虽然也是一晚没睡,但丝毫没有困意,反而很是精神,秦关狐疑道:“你怎么一点都不困。”
季晏礼扬起自己的杯子:“工作关系,熬惯了,多喝点咖啡,你也可以。”
司明煜现在看谁都不顺眼,随口道:“经常熬夜容易肾虚,你还是悠着点吧。”
江宵刚去倒了杯温水喝,听到司明煜的话差点喷出来,不小心呛到,咳嗽起来。
季晏礼彬彬有礼道:“我身体很健康,不劳操心。”说着,又走向江宵,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叫他舒缓呼吸频率,免得崩到伤口。
虽然今夜惊心动魄,但这些人都完全没有把这事当回事似的,还在你来我往地斗嘴,也着实让江宵服气了。
都是见过大场面的人。
“司明煜跟秦关留下,其他人下去。”季晏礼说,“怎么样?”
秦关立刻道:“我也去。”
司明煜不甘示弱:“我也去!”
“瞧你那大黑眼圈,别把鬼给吓到。”秦关嗤笑道。
“需要有人盯着。”江宵指了指主卧,总不能薄西亭一觉醒来,房间里只剩他自己了。
江暮思考片刻,道:“我留下,如果他想做什么,我来制服他。”
“你跟他的关系挺好啊。”秦关摸着下巴,“又是大半夜出去找他,又了解他的兴趣爱好,你俩究竟是什么关系?”
江暮个薄西亭的关系始终没有对众人明说过,虽然平日里也不怎么交谈,但又是一副非常了解对方的模样,实在让人怀疑。
就连江宵也很好奇地看着江暮,江暮平淡道:“他是我弟。”
秦关:“那你俩为什么一个姓江,一个姓薄?”
江暮没有多说的意思,言简意赅道:“父母离异。”
难怪……他们两人都是绿眼睛,在国内这种瞳色原本就少见,难免不让人怀疑。但江宵却觉得哪里不对劲,毕竟薄西亭从来没和他提过这个哥哥,他们二人的关系似乎不太好,可江暮又很关心薄西亭的模样,这又是为什么?
分好组后,司明煜和江暮留下,季晏礼则跟秦关、江宵下楼。
江暮摸了摸江宵的头,低声道:“一切小心。”
江宵点点头。
他只觉得江暮似乎有话想跟他说,但很快,秦关过来,把他带走了。
因为伤势关系,江宵走得很慢,秦关抱臂看着,忽地走到江宵面前,道:“扶着我脖子。”
江宵:“?”
秦关躬身,将江宵拦腰一抱,手臂穿过他的膝盖窝,将江宵以公主抱的姿势抱了起来。
身体骤然失重,江宵吃了一惊:“喂!把我放下!我自己可以!”
秦关不耐烦道:“别吵,想被别人听到吗?搂紧了,掉下去我可不管。”
虽然语气凶巴巴的,隐藏在黑发下的耳朵却偏离主人意愿的透红,然而江宵并没看到,想来想去,手指轻轻拂过秦荣手臂缠着的绷带,手臂肌肉发力时起伏,隆起些许力量感的弧度。
江宵担忧道:“你的手……”
“都是小伤,你抱紧我,我还能轻松点。”秦关无所谓地说,“这里又没有轮椅能让你用,我抱你还快些。”
说出这句话时,秦关脑海中似乎闪过某些片段,像是在船上,四周都是海,而他同样将江宵抱了起来。
那时候的江宵比现在乖多了,根本不挣扎,还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可是……
那都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出了屋,外面静悄悄的,走廊没亮灯,没有月光的天色黢黑,莫名有几分恐怖感。季晏礼打开手电筒,按下电梯下行健,道:“去哪?”
江宵想了想:“先去一楼。”
因为季晏礼是专业的,他打算先让季晏礼看看那具尸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