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原本该背叛他的医生,将他抵在墙角,手术刀划过他的衣领,温柔微笑:“你怎么能离开我呢?”
原本该背刺他的好友,在数十天的断联后赶到基地,扯住他的衣领,眼底燃烧着怒火:“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原本该杀死他的攻一,对他的态度也渐渐变了。
而向来是高岭之花,对他本该不屑一顾的主角受,在撞破他跟另一个人亲吻时,漆黑沉静的眼瞳里闪过令人胆颤心惊的疯狂:
“你爱的人,难道不是我吗?”
第29章 chapter 29
“原本我现在应该送完所有餐点了,但有位客人非要喝手磨咖啡,我只能先返回厨房,就耽误了时间。”
“可谁知道我刚走到这里,就听到有人在花台那边聊天,但我可没有要偷听的意思啊。走廊里本来就不暖和,我只是想去关窗户,结果就看到两个人打起来了。”
“花台是我们的观景区,夏天才会开放,冬天植物光秃秃的,哪有人看花啊,没有设置防固装置,他们扭打的时候,我就看到,这个穿黑衣服的把那个人推下去了。”
“我真的只是不小心看到啊!他该不会要杀我了吧!”
侍者害怕的要命,面如土色,抖如筛糠,没有人怀疑他话里的真实性,而被侍者判定为是杀人凶手的薄西亭,连眼皮都不撩一下。
管家让侍者冷静下来,安排他回去休息,剩下的活不用做了,紧接着面向他们几人。
“客人,小张虽然做事莽撞,但从不说谎,既然是他看到这位……将另一位客人推下去,我也只能等停雪时将这位客人移交给警局。”
“他的话也并不一定可信,起码我们其他人都没有看到这一幕,只凭单人证词,恐怕无法就这么盖棺定论。”江暮出声,便是成熟稳重,思考得当的语气,“这件事情还需要深入再查。”
应惟竹自刚才起就一副惫懒模样,几次想勾住江宵的手指,却被拒绝,听到江暮的话,嗤笑一声。
“你还想怎么查?人都已经掉下去了,你下去把他找回来?也行啊,如果找回来就能知道他究竟是被人推下去,还是自己掉下去的。”
众人默然。
但凡来这里的人都知道,这家酒店两侧都是连绵起伏的群山,只有一侧是陡壁悬崖,稍微望一眼便令人头晕目眩,高度让人心惊,甚至还有商人打算在这里开发一个天然蹦极项目,只是后来不了了之。
不巧,这处花台所面对的恰好便是悬崖峭谷。
连绵阴天积雪不停,此刻放眼望去白茫茫一片,而山石也并不整齐,崎岖不平,还有松枝层叠遮挡,越往下阴影越深,什么也看不清楚。
别说找人了,就是攀岩下去都有极大的难度。
但应惟竹有句话说得不错,从这里掉下去,必死无疑。
闻序竟然就这么死了?
明明不久之前他们还聊过天,现在就已经化作冰冷尸体,江宵心中一阵悚然。
他问系统:“我是不是还要找到杀死闻序的凶手?”
系统:“不,你只需要找到第一夜的凶手。”
但其实找与不找,杀了闻序的人已经显而易见了。
他甚至都不为自己辩解一句,因为知道没必要了吗?
江宵原本几乎已经可以断定,闻序就是杀死秦关的凶手,可他居然就这么死了,难道他的死是在隐喻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吗?
还是说,凶手其实另有其人,杀死闻序是为了掩盖秘密。
原本快要拉满的进度条,再次因为这起坠崖案陷入浓重阴沉的迷雾当中。
“学长,你不打算说点什么吗?”江宵说。
“话都被人说了,我还有什么可说。”薄西亭冷冷道。
现场最高兴的人必然是属应惟竹了,他丝毫没有沉痛哀悼之意,反而笑吟吟道:“不管是谁做的,我跟江宵可以互相作证。”
“听到尖叫声的时候,我正在……”
听到应惟竹用暧昧意味浓重的语气说话,江宵心里就产生了一种不妙的感觉。
这感觉,何其熟悉!
他可再也不想经历那种尴尬时刻了。江宵迅速截住话头,冷静地结束了这场非常危险的对话。
“……他正跟我在一起,我们可以互相作证。”
“你们又在一起?”江暮说,声音没有什么情绪,仿佛只是单纯询问。
从刚才开始,江宵感觉有一道视线似有似无落在他的脸上,像冰里燃烧着火焰,稍微碰到便火辣辣地泛疼。
很显然,江暮是个极度记仇的人,更别提江宵骗了他,还把他锁房间里,再加上这人一些非常变态的行径,江宵毫不怀疑,一旦他落单,又被江暮抓住,下场会是何其惨烈。
江宵权当什么都不知道,也不搭理,任由江暮一个劲地用目光刺他。
这场讨论匆匆结束了。
在场的人,知道线索的不愿说,不知道线索的什么也说不出,唯一的目击证人已经回去休息,再讨论也不过是空泛想象罢了。
想彻底明白这件事情,关键问题在于
薄西亭跟闻序究竟是因为什么起了争执。
几人起身,江暮意味不明地扫视几眼江宵,随后转身离开。薄西亭同样面无表情,浑身散发着冷冽气息。
“学”江宵正要叫住薄西亭,忽听应惟竹一手按住他手腕,似笑非笑地说:
“江宵,你该不会是想耍赖吧。”
应惟竹的金瞳微微眯起来,夹杂着阴沉沉的,令人不适的幽暗光芒,玫瑰花香带着刺,仿佛江宵一旦说“是”,就会毫不留情地刺进他的骨血当中。
真是朵带刺的玫瑰。
江宵声音一顿。
“我必须去问清楚,闻序不能就这么死了。”
说罢,他推开应惟竹,踉跄着朝薄西亭的方向走去。
只留下应惟竹独自一人,盯着江宵离开的地方,唇角紧紧抿起来,身边犹如萦绕着骇人恐怖的气息。
眼中纯粹的金色被血色所替代,仿佛燃烧着滔天怒火,最后反而扯出一声轻笑。
只有闻序是重要的吗?
听到他死,就这么着急,要去给他讨回公道,甚至都不担心薄西亭会不会对他下手。
江宵……你可真是好、样、的!
“我没什么好说的。”薄西亭淡淡道,“如果你觉得他是我杀的,那就是吧。”
江宵简直震惊了,这种话也能随便说出口吗?你所说的一切都将成为呈堂证供……啊不,走错片场了。
“就算是,也总要有个理由吧?”江宵说,“你们明明都不是冲动的性子,怎么会吵架甚至打起来?”
江宵实在匪夷所思,这两个连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人,怎么可能聚在一起?
“你真以为是我做的?”薄西亭唇角现出一个几不可闻的弧度,仿佛是在嘲讽,“我以为秦关是傻子,现在看来,真正被假象所蒙蔽,始终不愿意清醒过来的人”
“是你自己,江宵。”
薄西亭只丢下这句话便要离开,江宵仓皇之下拽住他衣袖,薄西亭下颌线绷得极紧,连那双向来只能看到斑驳绿意的眼瞳里俱是戾气。
“松手。”
“你让我清醒过来,可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能怎么办?”江宵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质问薄西亭,“你明知道我看不见,还非要怪我看不清眼前人,我知道闻序有问题,可我没有证据!”
“而你所做的事情,全被人看在眼里,你却连解释都不想解释,你不就是仗着我喜欢你,觉得你不可能是杀人凶手,才这么有恃无恐地反过来指责我吗?!”
“薄西亭,你太过分了!”
说罢,江宵松开薄西亭的衣袖,并未看到薄西亭眼中一闪而过的惊疑,闷声便朝外面走,途中遇到挡在路中央的餐车,膝盖狠狠一撞,险些就这么摔倒。
被身后人手疾眼快扶住了。
“松手!”江宵将这两个字原封不动,掷地有声地还给薄西亭。
而薄西亭不知道怎么,这回居然没再冷言冷语刺他,反倒是扶住他就没松手,声音也不似之前那么冷厉:
“……是他主动找我。”
江宵因为情绪过激,此时酸楚情绪还有些止不住,眼眶一阵阵发热,他也没去擦,否则也太掉气势。
他说:“闻序找你是有什么……”
一双手拂过他的双眼,将他眼角的泪水擦去。
薄西亭的手指并不柔软,相反,还带着薄茧,应该是常年进行极限运动留下的痕迹。
薄西亭喜欢赛车,冲浪,潜水,蹦极,越是危险系数高的运动,他越想去做,仿佛骨子里逆反心理随着年纪反而正比增长。
有几次,他性命垂危,眼前已经开始放走马灯,但在他以为铭记于心的画面,却并不是幼时经受过的强压式训练,也不是父母一年内只有一日的陪伴,更不是被家训鞭狠狠抽过脊背的痛楚,而是
“他拿到了些东西,用我最害怕的事情威胁我。”薄西亭垂眸,淡淡地道,“我跟他起争执,也是因为那些东西。”
“……什么东西?”江宵下意识地问。
薄西亭的视线像一片雪花,柔软,无声,轻巧地覆在江宵一无所知的面容上。
他抿起了唇。
“他知道我喜欢你,所以,他找到的东西,都是关于你的。”
薄西亭似乎是在隐瞒什么,可句句听着都有点奇怪,更像是……情话。
“你怎么可能还喜欢我?”江宵下意识地反驳,“那日我约你去餐厅,你不但没去,还出现在事故现场,说是在工作。”
江宵到现在还记得这件事情,车祸现场是一个很关键的点,当时在场的人,一定会有嫌疑。
而薄西亭的解释居然是当时在工作。
好吧,的确也无可挑剔。但这不正好说明,薄西亭已经对他彻底没意思了,所以才会对他的邀请视而不见。
至于是真工作,还是出于其他目的,江宵现在还未可知。
薄西亭的唇抿得更紧了,在旁人看来,这就是薄西亭不高兴的样子,退避三舍都来不及。
然而江宵却没有察觉到任何危险气息。
薄西亭说:
“我没有收到你邀请我的消息。”
“因为我也把你拉黑了。”
作者有话要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