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其他几人则或多或少也喝了几口。
“哦?”陆末行面无表情道,“怎么就他们俩中毒,其他人呢,毒难道下在咖啡里了?”
“正是。”季晏礼道,“大家都是在外面吃的饭,因此不具备检测性,我检查了桌上的食物跟咖啡,我们几人的杯子里都被人下了毒。”
“我们都被下毒了?”贺忱微微皱眉,“但都是一起进去的,为什么只有江宵有反应。”
“因为量不同。”季晏礼说,“下毒者也许是担心失手,又怕被我查出来,所以公平地给所有人都下了毒。”
“加上江宵原本就喜欢喝咖啡,摄入的毒比其他人都多,所以你们只会产生轻微的症状,而江宵的反应最为严重。”
江宵:“……”
“也就是说,对方的主要目的就是想杀死江宵了。”贺忱说,继而又发现了盲点,道,“但江宵喜欢喝咖啡这件事,不是所有人都知道。”
“如果我没记错,这咖啡是你泡的?”陆末行这话是对季晏礼说的。
江宵发现不对,忙道:“等等,其实我不太喜欢喝咖啡,只是正好口渴就多喝了几口。”
众人:“……”
“那这么看来,或许下毒者并不是针对江宵,而是针对我们所有人。”贺忱若有所思,道,“他想把我们所有人都干掉?”
“但他也喝了很多啊,为什么没事?”司明煜忽然发现盲点,指着陆末行的杯子说,“他喝了一半多呢。”
几人视线重新移回咖啡杯,确实,陆末行可以说是除江宵外喝的最多的人,但他却毫无中毒迹象。
“既然所有人的杯子里都有毒,凶手是绝不会让自己中毒死亡的,所以他很可能会提前服用了解药。”司明煜刚才一声不吭,这时候思路反倒非常清晰,矛头直指陆末行,“你就是下毒的人吧!”
陆末行面无表情道:“如果我是下毒的人,会蠢到连装都不装一下吗?”
“你真没事?”江宵打量陆末行,忽然道,“需要季医生给你配点药吗?”
“没什么感觉。”陆末行看向江宵,“你在担心我?”
“别自作多情了好吗?”司明煜愤愤道,“你死了我们还得处理尸体,简直浪费时间!”
“别吵了。”江宵着实无奈,他发现陆末行简直就是个行走的吵架机,跟谁都能不分地点地吵起来,也是非常神奇了。他想了想,再次看向季晏礼,问出至关重要的问题,“所以其他人没中毒,是因为喝得少吗?”
季晏礼从刚才开始便是一副沉思模样,听到江宵的问题,摇头,道:“不,这种毒药的触发条件非常奇怪,甚至可以说是有点严苛,这也正是陆总没有中毒的原因。”
“什么意思?”贺忱问。
听完季晏礼的话,江宵几乎是立刻就反应过来,与季晏礼同时刻出声道:
“玫瑰花。”
“没错。”季晏礼点头,“这种毒药名叫玫瑰葬礼,并不是喝下后即可发作,而是当对方喝下毒并且闻到玫瑰花的味道,达到双重条件后,才会诱发毒性。”
“而中毒之后,会变得神智恍惚,晕眩,反应迟钝,神经麻木,这种感觉是由轻到重,当你反应过来时,已是中毒极深。”
江宵已经经历过一次症状,心有余悸地点头应道:“……没错,是这样。”
“你倒是对毒药了解得很清楚?”陆末行微微眯起眼睛,话语里带着冷酷的审判意味,“而且这种毒,应该不是什么人都知道的东西吧。”说着,扭头看向江宵,“你知道么?”
比起市面上常见毒药如砒霜、氰|化物,砷等,这个叫“玫瑰葬礼”的毒药听上去反倒很像胡诌出来的名字,而且还需要闻到玫瑰花香才能起效,究竟是个什么原理?
江宵迟疑着说“不太清楚”,而司明煜跟贺忱都说不知道。
啊?江宵简直傻眼,心想季晏礼说得这么煞有其事,他还以为是这世界上通用的毒药,原来不是啊!
“不知道也很正常。”季晏礼说,“因为这是我的研究成果,还是个半成品,论文尚没发表。”
江宵嘴角抽搐:“……”
“你、的?”陆末行冷冷道,“谁会没事带着毒药出门,更何况,你现在已经承认下毒者是你了,这件事还有的聊么?”
贺忱说:“等等,这件事情还有疑点……”
陆末行视线犹如刮刀锐利扫过贺忱:“你帮他说话,你们俩是一伙的?”
“现在最有嫌疑的人,应当还是你,陆总。”贺忱温和地笑笑,显然没把陆末行的指控放在心上,“比起毒药是谁的,谁喝了却没有中毒这件事,反而更可疑,不是吗?”
陆末行唇角挑起一个弧度,眼中却毫无笑意,冷冷道:“照你这么说,这件事情不是显而易见么,当时你们都在屋内,我站在门口,没有闻到什么花香,自然也不会中毒。”
“但这件事情不是更值得深思了吗?”贺忱又道,“当时司明煜叫了我们所有人,但陆总却是最晚下来的,如果你提前知道毒药的事情,为了避免中毒,就会选择晚下来,这也是一种办法,不是么?”
“对,”司明煜同样怀疑地看着陆末行,“当时你说你有事晚点下来,有什么事比死人还重要?该不会是找借口吧?”
“你当时没提到死人的事情。”陆末行又道,“怎么现在又改口了?嗯?”
这群男人争执起来,一个比一个有理由,江宵认真听完他们的发言,默默思忖。君羊~⒍吧嗣⑻⒏⒌伊⑥
现在的怀疑重点全都落在陆末行身上了,有两种怀疑,第一是陆末行提前服用了解药所以没事,第二则是陆末行并未服用解药,而是选择了晚到避免自己中毒。
可就算中毒,应该也没事吧?毕竟季晏礼那里有解药。
江宵看向季晏礼:“你怎么认为呢?”
季晏礼摊开手:“我刚才检查过,毒药确实少了。”他拿出一个黑色小瓶子,透过光能看到瓶里盛着透明无色的液体,但现在只剩一半不到的剂量,瓶子上则贴有标签,上面写着:
玫瑰葬礼(试验品)
无色无味易溶液体,与其他液体饮用无不良反应,需避光保存
不良症状:十分钟后闻到玫瑰花香,则产生晕眩、恍惚、迟钝、麻木等症状,少量服用可作麻醉剂用,大量服用有生命危险
“我不知道是谁偷偷溜进我的屋子里,并且取走了一部分药。”季晏礼道,“晚上倒还好,今天白天我们四人都离开了小屋,只有贺忱跟司明煜在屋里,你们能互相证明吗?”
贺忱无奈道:“我们也并非时刻都在一起。”
“那你们两人的嫌疑应当是最大的。”
“昨天大家行李都放在杂物间,也可以动手脚啊。”司明煜说,“在你搬到屋里的时间里,这瓶药没人动过?”
季晏礼沉吟道:“确实,我也是刚才打开瓶子,发现少了一些。”
“所以谁都有可能。”
“麻醉剂?”江宵转动黑瓶,看到标签内容。
“是的。”季晏礼颔首,“本打算做代替麻醉剂的研究,没想到被人当毒药用了。非常不巧的是……”
“解药,我只带了一颗。”
“一颗?”江宵眉心蹙起,“如果有多人中毒,情况就会变得很糟……”
“是的,因为解药做起来有些麻烦,而且我本意也只是继续研究,并没有要拿出来给谁用的意思。”季晏礼说,“但实际上我也没想过会有人偷走这瓶药,并且下在水里,倘若真有人中毒,除了解药外,就只能洗胃或者强制呕吐了。”
“你没事带这东西干什么?”陆末行又问。
“做研究啊。”季晏礼无奈一笑,“医生平时除了看病,业余时间还要写论文,就算是请假也不能偷懒。”
……这个世界未免也太真实了吧!
“那现在情况已经很明显了。”司明煜说,“因为解药只有一颗,所以你只能喝下毒药后迟到,防止自己中毒……”
“不对。”江宵打断司明煜的话,同时摇头,道,“如果这么想,就会产生很多问题了。”
“第一,他完全可以把解药拿走,为什么还要留下解药?”
“第二,既然毒下在咖啡里,而大家又互相不熟悉,更不知道彼此的爱好,他完全可以装作不爱喝咖啡的模样,避免中毒。”
江宵的思路非常清晰,不紧不缓地道:
“第三,除了季晏礼外,根本没有人跟他一起泡咖啡,又怎么对咖啡动手呢?”
陆末行听到江宵的话,似乎有些意外,抬眉,随后“嗯”了声,便是应了江宵这些反驳的话。
司明煜一下被江宵问住,语噎起来,半晌,才看了江宵一眼,不情不愿地说:“总之,哥哥只是不愿意陆末行是下毒的人,给他找借口罢了。”
“确实。”贺忱思考着,疑惑地问,“如果下毒者想杀了所有人,为什么不把解药一起偷走,难道是匆忙之中忘了吗?”
没人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
“咖啡这条线索,只能暂时断了。”季晏礼道,“还需要更多的证据跟细节来推测,究竟谁是凶手。”
江宵摇摇头,道:“我也许有办法知道谁是凶手。”
季晏礼意外道:“怎么做?”
“不能保证一定有用。”江宵说,“之后会告诉你们。”
季晏礼点头,道:“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给咖啡下毒的人跟使用飞镖杀害司凛的人,究竟是不是一个人?”
“你有一点说错了。”司明煜却低声黯然道,“那人想杀的人,不是司凛。”
“什么意思?”贺忱问。
其他几人都从司明煜这句话里嗅到了异样的气息。
“司凛是最后一个进屋的,而节目组强制规定了每个人的进屋顺序。如果凶手要杀他,控制时间是很简单的事情。”季晏礼道,“我们在影音室还发现了延时装置,很明显,凶手就是用那种装置来控制时间。”
延时装置。
季晏礼的话证明了江宵的猜想,他只觉刚才的恍惚感再次袭上大脑,然而他绝不能就这么放弃。
司凛是否已经猜到有人会对他动手,才会在那一刻突然决定跟他调换位置?
江宵再次回想准备进入影音室之前的场景,司凛并未对他解释缘由,而是冲他摇头,江宵本以为他是发现了什么,可司凛真的知道,等待他的,是死亡吗?
司凛或许做了完全的准备,但他绝不会料到,咖啡里还有毒,而在毒药跟玫瑰花所混合而成的眩晕令他反应迟钝,从而无法躲开刺进胸口的毒飞镖……
那一刻,司凛后悔过跟他换位置吗?
江宵越是想起那不久前的事情,便越觉得司凛的每个动作都充满了暗示性,或许他早已做好赴死的准备,却不告诉他。
因为他知道,江宵不可能让他去送死。
江宵喉头仿佛被某种硬块所堵塞着,感到一阵无法言喻的疼痛感。
“哥哥?”司明煜担忧的声音将他唤回现实,“头又晕了吗?”
“没事。”江宵深出一口气,现在找到凶手才是最重要的事情,他闭上眼睛,复原六人投掷骰子的结果:“原本的顺序是,季晏礼、贺忱、陆末行、我、司明煜跟司凛。司凛该是最后一个进房间的人,但出了点纰漏……”
“本该是我先进,但司凛跟我调换了顺序,所以他先进房间。”江宵低声道,“如果司凛没有跟我换顺序,那现在死的人,应该是我。”
本该是死亡率已经达到百分之五十的江宵。
而不是应该安安稳稳活着的司凛。
第65章 chapter 65
“司凛跟你调换了顺序。”贺忱说,“他为什么这么做?”
“我没想到会有这种情况。”季晏礼同样露出意外的表情,“你们之前就决定换顺序了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