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水族馆的纪念品。”
水母在灯光下通体透亮,隐约透出纪念品的水纹标识,没错,确实是江宵今天带回来的。
如果他没记错,这只水母属于季晏礼。
可这东西怎么会掉在这里?
而且更巧的是,正好掉在了放着毒飞镖匣子的柜子下面,很显然,季晏礼一定来过这里,而且他也一定发现了这只方匣子!
“是季晏礼的?”贺忱显然也没想到,江宵找到了其他几人都没找到的东西,而且还是个关键性证据。
“应该没错。”江宵说,“但现在还不能确定,飞镖的事情跟他有关。”
“唔。”贺忱的表情有些迟疑,看了江宵一眼,欲言又止的模样。
江宵:“怎么了?”
“你有没有觉得,”贺忱缓缓开口,“季晏礼对你……”
江宵:“?”
贺忱想了想,又摇头道:“也许只是我的猜测,这种时候还是先不说了,以免干扰你的判断。”
“到底是什么事?”江宵开始好奇了,“你说。”
贺忱:“但我觉得也许只是错觉。”
江宵:“什么事?你再不说我就摇你了。”
贺忱:“摇我是什么意思?”
江宵抬手,严肃地按住贺忱肩膀,在贺忱不解的眼神中开始疯狂晃他,贺忱也没想到江宵所说的“摇”就是物理意义上的词,被晃地头晕目眩,赶忙求饶,笑道:“好了,我说,不过这件事情,我也不能确定究竟是不是真的。”
“你可以关注一下季晏礼,他可能真的想杀你。”贺忱说,“他之前就这么说过,他恨你。”
江宵想了想:“那句话是开玩笑的吧?”
那是在大家公开第二次投票结果时,季晏礼说投给了江宵,并且提到自己是天蝎座,比较记仇之类的话。
贺忱摇头:“不止,你知道他第一局投票时,也投给了你么?”
又是一条新线索。江宵茫然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贺忱:“我们互相交换情报时,他告诉我的。”
江宵更疑惑了:“他……为什么会投给我?我们当时都没见过面啊。”
贺忱:“这不正是奇怪的地方吗?就在刚才,他说他曾经见过你,你们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不愉快?”
江宵根本没拿到剧本,对他的过去毫无了解,只摊手道:“我不记得,如果我见过,应该会有印象。”
贺忱:“这件事情还有一个非常奇怪的地方”
“我们所有人都不知道他随身带着一瓶毒药,而正巧这瓶毒在今天被偷走了,并且凶手还能正巧找到玫瑰花,神不知鬼不觉地将毒药下在咖啡里。”
江宵思考着:“确实……”
贺忱:“毒药被偷走完全是季晏礼的一面之词,如果就是他下的毒呢?凶手为什么不顺带将解药也带走呢?”
“今天的咖啡也是他煮的,他想在厨房避开所有人下毒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贺忱又道,“今天只有我跟司明煜在场,很明显,他想把下毒的事情嫁祸给我们。”
“而且在我们当中,会用毒的只有他一人,飞镖上也涂毒,之后检查时,可以多关注谁带了不明药瓶。”
贺忱的话确实很有道理,而且仔细想想,如果下毒的人就是季晏礼,那简直就是个天衣无缝的计划,季晏礼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让所有人相信他的毒药被偷走了。
而毒药是否被人偷走这件事情,现在确实没有办法证明。
“我还以为你跟他关系不错呢。”江宵试探地说,“你们经常在一起聊天。”
贺忱严肃道:“如果他真是杀人凶手,我也需要考虑把他送去警局重新做人的概率有多大,这样对他也好。”
江宵又想起一个现实问题,这里警察局根本不管死人的事情,尸体该怎么办?
“别担心,你不在的时候,节目组发来了通知,他们会派人将司凛的尸体送回去,交给他的亲人。”贺忱说。
这也算有个交代,江宵不禁有些黯然,冲贺忱说:“我马上出来。”
贺忱点点头,想了想,又迟疑道:“生者为过客,死者为归人[注],不必太难过。”
江宵:“谢谢,我只是觉得……这件事情太突然了,让我一个人缓缓吧。”
贺忱离开后,房间内再次剩下江宵跟司凛,江宵定定地望着司凛,思考着。
飞镖机关,究竟是怎么启动的?真的如贺忱所说,是一个定时器,只要进入在第四个进入房间并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都绝对会死吗?
虽然整件事情看上去都无比合理,但江宵的大脑仍旧跟他发送出一个隐隐不安的信号。
他不能完全相信贺忱。
他不能相信任何人。
季晏礼可以撒谎,司明煜可以,陆末行也可以,为什么贺忱不会呢?
他会是第二个司凛吗?
不可能。
在这个游戏里,对他完全没有任何杀机的人,已经死了。
江宵深深地看了眼司凛,随后走出房间,死亡与悲痛离他远去,而更大的挑战即将开始。
季晏礼正跟贺忱聊着,瞥到江宵从房间出来,打量他一番:“比起刚才,你的脸色好多了。”
“贺忱都告诉你了吧,先从谁开始?”
“不着急。”江宵扫了一眼这时候还在办公的陆末行,跟站在窗前往外看的司明煜,说,“现在还是先来聊一下今天每个人的时间线吧。”
听到这句话,陆末行从笔电前抬起视线,说:“你现在倒是很像侦探嘛。”
“因为只有我没有动机,所以我来当侦探也没关系。”江宵说。
陆末行两腿交叠,一手撑着下颌,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道:“行啊,那就陪你们玩这个游戏好了。”
“这不是游戏,陆总。”江宵正色道,“请认真对待。”
江宵扫过所有人,最后看向季晏礼:“季医生,你先说,可以吗?”
季晏礼轻挑起眉,似乎没料到江宵会让他第一个说,毕竟第一个说的人选,通常是被认为嫌疑最大的。倘若后面有人跟他的时间线对不上,就代表他有说谎的嫌疑。
越是后说的人,则撒谎越简单。
“当然可以。”季晏礼彬彬有礼道,“早上八点起床,我煮了咖啡,正好看到江宵,就邀请他喝了一杯。”
“等等。”陆末行对江宵说,“你喝了他的咖啡?”
江宵:“嗯,而且挺好喝的。”
陆末行说:“哦,所以他下午也决定请大家喝咖啡,并且在咖啡里下毒,因为他知道你喜欢,所以你一定会喝很多。”
季晏礼不紧不缓道:“如果我要杀江宵,大可以不拿出那枚解药,不是么?”
季晏礼说的没错,当时江宵中毒已深,已经奄奄一息,如果再晚一点,恐怕就救不回来了。
季晏礼完全可以隐瞒解药的存在,就这么看着江宵死去。
江宵:“确实,你继续说。”
“然后江宵走了,我在客厅呆着,中途去了趟卫生间,直到大概九点,陆总出现。这期间其他人都没出来,只有我一个人在客厅。”季晏礼说,“陆总出来后就去了植物园。这期间我们一直都在一起,看了很多绿油油的植物,对眼睛很不错。”
陆末行:“……”
“然后,我们早早就回来了,大概是下午四点。司明煜弟弟在客厅玩飞镖,贺忱看书,之后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
“谁是你弟弟。”司明煜不耐烦道,“我只有两个哥哥。”
江宵:“你还有个哥哥?”
司明煜:“是你啊。”
江宵:“……”
“你呆在客厅里,一直没回屋吗?”江宵朝季晏礼提出疑问。
“我回去换了家居服。”季晏礼说,“很快就出来了。”
司明煜:“你今天没进过影音室?”
季晏礼:“没有。”
季晏礼的回答听上去无懈可击,而且大多数时候都有人作证,除了早上在客厅里那段证词无人作证。
“你怎么证明清晨你没有进过影音室?”陆末行说,“那段时间客厅里一直没人吧。”
“那时候小屋里还有其他人在,如果我进去,不小心被人看到,不就会变得很麻烦吗?”季晏礼非常从容,“或者,你们也可以用自己的时间线证明我在撒谎。”
正在众人沉默之时。
“我可以证明,”贺忱说,“你说谎了。”
季晏礼彬彬有礼:“请说。”
贺忱:“八点半时,我出来晨跑,你当时不在客厅。”
季晏礼想了想:“我刚才提到,中途去上卫生间,也许你是那时候下来的?”
季晏礼可谓是应对自如,江宵将他的话都记下来,继续道:
“第二个人是陆总。”
陆末行不悦道:“为什么是我?”
那当然是因为你嫌疑很大!
但他当然不能这么说,得想个理由,嗯……
江宵想了想,灵机一动。
“我是按照首字母顺序排列的,三个字的名字先说,J、L、S,所以你排在第二个。”江宵诚恳道,“很合理吧?”
“你只是觉得我嫌疑大吧!”陆末行怒道。
作者有话要说:
注:生者为过客,死者为归人李白《拟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