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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美人为攻 山河不倦 3434 2026-07-23 05:38

  无尘仔仔细细地寻找着。

  一旁,揽星河和书墨在斗嘴,揽星河还是之前那个揽星河,尽管身份变了地位高了,也没有变得生疏,叉腰挡在相知槐和书墨中间,就像护崽的老母鸡,警惕着想要偷小鸡崽的黄鼠狼。

  这份占有欲倒是变了,变得更强了。

  以前揽星河虽然和相知槐关系好,但没好到要把人藏起来一样,现在是越发不加掩饰了。

  “你听槐槐的话,他同意了,你会不帮忙吗?”书墨得意地哼哼,一副尽在掌握的模样,“让开让开,我要和槐槐商讨攻山大计,你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到时候分你个长老当当,咱们吃香的喝辣的。”

  揽星河哭笑不得:“还吃香的喝辣的,在这佛像下说这些,你也不怕他跳起来揍你。”

  书墨一个激灵,警惕地打量着佛像,确认那玩意儿不会活过来,又有了底气:“我才不怕,我又没做过亏心事,再说了,就算做了亏心事我也不怕,合该是鬼怕我才对。”

  他的灵相在怨恕海里发生了变异,现在变成了乾坤笔,一笔定生死,跟坊间传说里的判官笔似的。

  书墨现在威风得不行,路上遇到孤魂野鬼都要上去调戏一番。

  “对了,你那笔……”相知槐欲言又止。

  “我的笔怎么了?”说拿就拿,书墨已经能够将灵相凝为实体了,通体墨色的笔握在手中,冰冰凉凉的,“我的笔超级厉害的,你们羡慕不来。”

  一个死物灵相能叫他骄傲成这样,要是让朝闻道看到,一准骂他没出息。

  相知槐拧了下眉,感觉到似有若无的吸引力。

  他之前的感觉没有错,这笔的确对他有攻击性。

  “笔怎么了?”

  “说不清楚,或许是我的问题。”

  看揽星河的反应,乾坤笔应该只是对他有攻击的意图,相知槐思索了一下,伸出手。说时迟那时快,那乾坤笔竟然脱离了书墨的掌控,自发地朝着他冲过去。

  第195章 为你而生

  金光屏障猛烈震动,冲天的鬼气仿佛要凝为实质,在薄如蝉翼的法阵结界外聚拢。

  四海万佛宗内,数十名相尊围成一个圈,顾半缘坐在蒲团上,他脸上的假面具已经摘下来了,露出原本那张宽厚端方的脸。

  都说相由心生,任谁看到顾半缘,都会觉得他很可靠。

  或许是这段时间经历的打击太多,顾半缘身上的气质沉淀下来,更显得成熟稳重,即便是同时面对这么多四海万佛宗的修相者,他也没有惊慌胆怯。

  “了因大师还是不肯出来吗?”

  顾半缘朝外看了一眼,极乐山外的动静越来越大了:“该来的迟早会来,大师该不会以为事情过去了这么久,就没人会在意了吗?”

  就算今日没有他,揽星河等人也会来。

  顾半缘垂下眼帘,不由得苦笑。

  山雨欲来,烈风满楼。

  极乐山外的形势越来越严峻,四海万佛宗的弟子们议论纷纷,他们避世不出久矣,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妖魔不是已经肃清了吗,怎么还会出现这种情况?”

  “似乎和那位九霄观来的施主有关。”

  “他说他是来找师祖的,还要算什么账。”

  “九霄观和我们曾有过交集吗?”

  “九霄观不是已经没落了吗?”

  “藏书万千,也曾是道教至尊,或许有过联系。”

  “和师祖有关,那大抵是近百年前的事情了。”

  ……

  这变故发生得猝不及防,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就连书墨都没反应过来。好在揽星河反应神速,就在乾坤笔要碰到相知槐的时候,被他截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

  揽星河的笑意收敛,眼角眉梢都沉着冷色,他笑时眉目温和,一旦沉下脸,便有一股高不可攀的冷峻感。

  龙有逆鳞触之即死,相知槐就是他的逆鳞,要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出了事,那他这一身修为跟摆设有什么区别。

  书墨傻眼:“我,我也不知道啊!”

  他只不过是炫耀一下灵相,根本想不到会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与他无关。”相知槐舒出一口气,方才那一瞬间他也有点没回过神来,尽管早有预料,但乾坤笔的反应实在太大了,“是我的存在影响到了乾坤笔。”

  乾坤笔被揽星河牢牢地抓在手中,由它引起的躁动维持在平稳状态,没有继续加重,相知槐犹豫着要不要继续,他对后果有所猜测,但并不确定结局是否真的如他所料。

  只一个眼神,揽星河就读懂了他的心思:“你怀疑你的身世?”

  在已经拼凑出来的过去里,相知槐的身世还是未解之谜,尤其是有无尘的转述,让他们知道了鲛人一族为了复活相知槐付出过什么样的努力。

  和陨星树息息相关,是受鲛人们供奉的主人。

  一切都将相知槐的身份指向了不属于人的范畴,而书墨对鬼魂有特殊的感应能力,他所持有的乾坤笔更是能够判断阴阳生死,乾坤笔对相知槐有攻击意图,变相证明了他似鬼非人的可能。

  “还不确定,但我想试一试。”

  “不行。”

  揽星河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他无法容忍一丁点的危险因素。

  “阿黎……”

  “我劝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我并不在意你的过去,但我在意你的未来。”

  无论相知槐是什么身份,是草木化就也好,与人类大有不同也好……他全都不在意,他只在乎相知槐的安危。

  “可是我想弄清楚这一切。”

  “为什么?怕配不上我?”

  揽星河眉心紧蹙,淡漠的眉眼里戾气横生,恨不得直接将乾坤笔捏得粉碎。他像是偏执的帝王,一旦揭开表面的平静,便会无法抑制地泄露出内心中潜藏的阴暗面。

  无人敢不避其锋芒。

  书墨的嘴唇都变白了,灵相与本体息息相关,互相联系,灵相若是毁了,那他也活到头了,他能够感觉到从揽星河身上散发出来的压迫感,那是一种令他灵魂都在颤抖的感觉。

  相知槐握住揽星河的手腕,乾坤笔察觉到他的靠近,颤动得越发厉害:“我怕配不上你,但这不是我以身犯险的原因,这还不足以,这还不够……阿黎,我的心意,你一定知道的。”

  他知道吗?

  揽星河很想反驳他,但是很可惜,心底蔓生出来的笃定感越来越明显,没办法忽视。

  目光相接,不必言语,便能心意相通。

  他当然知道相知槐执意的原因。

  相知槐靠近他,任乾坤笔带起的风波在身后凝结:“我要知道我的过去,因为我确定,我的降生一定与你有关。”

  “阿黎,我是为你而生的。”

  “小珍珠,你是为我而生的。”

  “从今往后,你要为了我活下去。”

  风清日朗,天色澄明。

  在将乾坤笔交到相知槐手里后,那漫天而起的狰狞异象也被一并收拢,交付给了相知槐,他像是沉入了妖鬼肆虐的幻梦,所有异象都在梦中长出了血肉。

  揽星河环抱着他,视线没有半分游离,紧紧黏在相知槐的脸上。

  相知槐说他是为他而生的。

  在陨星树下,他看着相知槐一步步向他走来,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他曾这样说过,也曾在即将死去的时候以此为“要挟”,让他爱的小鲛人好好活下去。

  而今,从相知槐嘴里听到这句话,又是不一样的感觉。

  他坐在极乐山山脚下,并未将四海神佛放在眼里,他是上天入地唯一的神明,独独偏爱怀里的这个人……因为那一句话,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和相知槐命运相连。

  这是一种比水乳交融更亲密的关系。

  他一直都知道的,除了他,没有任何事物能够成为相知槐在意的原因。

  只有他。

  只有他。

  揽星河闭了闭眼睛,他在失控的边缘,抓住了能令他保持清醒的东西。

  书墨和无尘站在远处,不敢过来打搅,从刚才开始,书墨就处于一种怔愣的状态,而今慢慢缓和过来,仍觉得心有余悸。

  “你还好吗?”无尘的眼里写满了关切。

  书墨点点头又摇摇头,抹了把脸:“刚刚有一瞬间,我以为揽星河要杀了我。”

  毁掉乾坤笔,无异于要杀了他。

  无尘纠正道:“不是要杀了你,他是想毁了一切。”

  皈依佛门的僧人无法理解人间情爱,但他看着揽星河和相知槐一路走来,看着他们吃尽苦头,跨越荆棘,挣扎着想要靠近彼此,能够理解他们之间的深情。

  都说太上忘情,神明无情,可相知槐分明是揽星河成为神明的契机与源头。

  如何能忘?如何能无情?

  “他会为了槐槐毫不犹豫的舍弃自己,也会为了槐槐拼尽全力守护这个世间,槐槐是星河留在世间唯一的惦念,正如佛祖之于我,命运星象之于你,是赖以生存的意义。”

  别说是失去,就算有所动摇,都会令人心神大乱,癫狂入魔。

  就算是他,刚刚也感觉到了威胁。

  “他不是在针对你。”

  换言之,如果乾坤笔不是书墨的灵相,或许早在乾坤笔对相知槐表现出攻击意图的时候,揽星河就毫不犹豫地将之捏碎了。

  “我知道,也能够理解,我只是……”书墨苦笑,声音低下去,“只是有一点点难过。”

  就像站在天秤的两边,却是被抛弃的一方。

  书墨最厌恶被选择,被抛弃。

  他一直都是被抛弃的一方,所以在这方面,心思格外敏感细腻。

  无尘想也没想,朝着他的后脑勺来了一佛珠:“人家两个人什么关系,那是要执手白头的夫夫,你一个做朋友的是吃饱了撑的,要和睡一个被窝里的人比,难不成你对揽星河还有点不可言说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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