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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美人为攻 山河不倦 3859 2026-07-24 04:16

  他是个懦弱的人,未曾给万灵门报仇,只想偏安一隅,过完这一生。

  岁月将懵懂的小狐狸雕刻成了勾人模样,比起当初,如今的青绿身经百战,已经能面不改色地化作女子,将人勾上床颠鸾倒凤。

  若是只看他的脸,很多人都会误会他在床上处于弱势一方,但实际上爱好扮作女子的青绿上了床后十分强势,每每都居于主导地位。

  和青绿春风一度过的人不愿承认自己被个娘娘腔压了,为全脸面,大多对此缄默不语。

  殷长生会记起青绿,源自于美人榜,江湖上有人觉得应该将青绿排进榜中,殷长生好奇之下去查了查青绿是何许人也,不查不知道,一查才想起自己曾经在十二星宫里放生了一只小狐狸。

  而今狐狸长大了,变得比想象中厉害,愈发勾人,也愈发有趣。

  当你开始关注一个人的时候,他就会以各种方式出现在你的生活中。

  殷长生深刻体会到了这句话,他与三千贯一起吃饭,三千贯拍着桌子向他透露了一个关于青绿的秘密笑料:“那亥星宫主好男扮女装,在床上还是个摁着人欺负的主儿,如此恶趣味,跟你有的一拼。”

  殷长生很无辜:“我可一点都不恶趣味。”

  “你不恶趣味,会有现在的长生楼吗?”三千贯嗤笑,“长生书无涯,世人只知王朝宽仁,中途放弃了围剿北疆的行动,却不知道书无涯内守护北疆的神秘人提刀斩龙脉,挟天子,救北疆,是你用自己换了北疆遗族的命。”

  “殷长生,世间众人皆求长生,唯你不愿长生,你不是恶趣味,你是个怪胎。”

  九流川的关系网遍布云荒大陆,殷长生并不意外三千贯会知道这些,凡是做过必定会留下痕迹,他也没期待能瞒一辈子。

  “书无涯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如今只有长生楼。”殷长生笑笑,“无人能长生,我也只有这一生。”

  和三千贯吃了顿饭,让殷长生对青绿的兴趣暴涨,他借着机会让蝶舞捎了句话。

  蝶舞心情复杂:“主子,你是嫌最近太太平了吗?”

  那亥星宫主听了这话,还不得找上门来。

  殷长生一脸无辜:“这是他欠我的,我要账天经地义。”

  蝶舞将话带到,青绿没有找上门来,反而是殷长生去了星宫,化名笙长隐,拜入亥星宫宫主青绿门下。

  当初是青绿扮作女子,而今是他扮作少年,殷长生说不清楚自己心中怀着的是三千贯说的恶趣味,还是其他心思,他当真背起以前用的重剑,勤勤恳恳地修炼。

  赶尸人?

  可相知槐身上分明散发着北疆的力量。

  殷长生在书无涯内守护近千载,没有人比他更熟悉这份力量,他逗弄小狐狸的心思淡了下来,不得不分出心神来关注相知槐的事情。

  与此同时,殷长生也很好奇,青绿何时能认出他呢?

  青绿对待弟子很正经,有意忽略他的示好,随着见识到青绿的另一面,殷长生不禁开始烦恼另一个问题:有什么办法能让天性自由的狐狸自愿留在他身边。

  他想问青绿:你欠我的春风一度,何时来还?

  没想到机会来得这么快,他撞上了青绿的发/情/期,被□□操控的九尾狐狸失去理智,软软黏黏地抱着人撒娇,若不是殷长生早就从三千贯那里听说了青绿的本性,怕是就要着了他的道。

  殷长生强势地将人禁锢在身下,道了个不怎么真诚的歉:“不好意思,委屈师父忍一忍了。”

  青绿一清醒过来,就将糟心徒弟踹下了床,他没忘记昨晚发生的事情,一想到自己被摁着,哭叫求饶,就有种想杀人灭口的冲动。

  北疆的少主骨子里骄矜,从未在床上受过这样的欺负。

  更糟心的是,他依稀记得这倒霉徒弟咬着他的耳朵,喊“小狐狸”,声线低沉,和当初似笑非笑调侃他的殷长生如出一辙。

  笙长隐,殷长生……青绿想杀人的心按捺不住了。

  “师父?”

  少年一脸无辜,歪着头好不委屈。

  青绿的眼瞳明明灭灭,如今的亥星宫主可不是当初那个好哄骗的少年,许久,他露出一个森然的笑:“乖徒儿,过来,给师父捏捏肩。”

  殷长生,喜欢装是吧,我让你装个够!

  殷长生默默打了个哆嗦,凑过去给青绿捏肩。

  风水流轮转,而今伺候人的成了他。

  如今春风一度过了,殷长生的心意也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改变,他不再想捕捉狐狸,他只想问问青绿:我有此一生,你可愿与我共度?

  但是看青绿的反应,这句话问出来的时机恐怕还要很久。

  殷长生轻轻叹了口气。

  还好,他有一生来等这个时机。

  本番外完。

  作者有话说:

  第209章 应该为之

  婴儿出生后总会啼哭, 这仿佛是生命降临时的惯例,为了迎接充满痛苦和希望的新生。

  九歌的记忆始于剜骨剔肉的痛楚,他记不得作为鲛人时的前尘往事, 但却将刀刃刺破皮肤, 血一点点流出来的感觉记得清清楚楚。

  他以前是个鲛人, 现在是个被改造的鲛人。

  人类剔出他的骸骨,施以邪恶的禁术, 想要将他改造成为可供驱使的奴隶,在即将成功的时候, 神明从天而降, 救下了他。

  九歌心里是庆幸的,鲛人渴望自由,他虽然忘记了过去,但还留有骨子里对自由的坚持。

  神明救了他,问他以后想怎么办。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想回到以前, 但那显然已经成了奢望。

  九歌看着自己的手, 从骸骨上生出的血肉泛着不正常的青白色,胸腔里跳动的心脏失去了鲜活,像是徒留的机械运动,他感觉到身上流淌着两股相斥的力量, 这两股力量无时无刻不在抢夺主导权……身体上的怪异现象无一不在反映同一个事实:他变得不一样了。

  “我想活下去,但不知道要怎么活下去。”

  他失去了活下去的意义。

  神明的目光满是慈悲,都说太上忘情,神不爱世人, 可九歌觉得神明并非无情, 他能够在那道目光中看到同情、怜悯、不忍, 以及一些他看不懂的愤怒。

  那不是给他的愤怒,只是因为他,神明想到了其他的事情。

  九歌忽然想起千刀万剐他的人说过的话,犹豫着问道:“你需要一把刀吗?”

  或许他可以作为一把刀活下去。

  “这或许是我唯一能做好的事情了。”

  神明沉默了很久,长叹一声:“从今往后,你就跟着我吧,做人也好,做刀也罢,都随你心意。”

  神明带他回了不动天,给了他新的名字,新的身份,新的人生作为神宫的执刑祭司。

  九歌清楚地记得那一天,不动天内的祭司们几乎全部反对他的到来,只有天狩的徒弟赞同他留下,他在那个有着星辰一样的眼睛的少年身上感觉到了一丝亲近。

  那少年是鲛人。

  九歌看着少年和神明并肩而立,恍然大悟,神明对他的悲悯或许因为这个少年。

  神明在他身上立下禁制,压制邪术催生的力量,又给了他两把刀,力排众议让他留在不动天。

  九歌十分感激,他兢兢业业地做一把刀,恪守本分,帮神明扫平一切,保护神明的心上人……在神明离开后,他也依旧守在少年身边,像对待神明一样对待他。

  无论是神明还是少年,都是他的恩人,都可以握住他这把刀。

  他以为一生会这样过去,但突然有一天,不动天神宫坠落了,此后祭司再无归处,神明大人说他自由了。

  自由……

  九歌坐在海边,他身上的禁制被无尘重新加固过,十二品金莲彻底抑制了魔气,他因此免除了失控的后患,如今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修相者。

  在云荒大陆上能排前五的那种高手。

  江湖逍遥,他却不知道自己能去何处。

  思及此,九歌握着刀,在地上胡乱划了两下。

  “弑神和诛魔何曾受过这等委屈?”

  九歌动作一顿,循声看过去,摇着扇子的白衣踏风而来,一身白衣被月色一照,缥缈出尘,仿佛夜半索命的恶鬼。

  九歌下意识绷紧手臂:“黄泉阁主不去修你的老巢,来这里做什么?”

  此前黄泉九阁被魔王一把火烧了个干净,覆水间与黄泉彻底撕破脸皮,如今黄泉在江湖上的处境很尴尬,若非白衣及几位阁主修为高深,怕是早就有人找上门,打着正道旗号去替天行道了。

  白衣似笑非笑,仿佛没注意到他的警惕,在一旁坐下:“看看月亮,有人跟我说一星天的月色比其他地方美得多,从前没有机会来,现下得了空,就来看看他有没有说谎。”

  九歌沉默一瞬,默默收起了刀。

  他多少听说了白衣和风云舒的事情,白衣筹谋这么多年,搅动王朝风云,而今云晟驾崩,云继位,星启和云合频频开战,王朝争斗不休,终究让白衣如愿以偿了。

  白衣是个很神奇的人,他做了很多离经叛道的事情,尽管江湖上对他颇有微词,但他并没有像所谓的邪魔外道一样落得个不得好死的下场,依旧活得风生水起。

  搁在话本子里,白衣妥妥的是反派,活该死无葬身之地。

  但事实是,黄泉众人对白衣忠心耿耿,如今风云舒的事情大白于天下,云荒大陆上有不少人为白衣说话,指责帝王无情,卑鄙无耻。

  白衣这一生,活得很令人羡慕。

  九歌想,他羡慕极了。

  “看我做什么,莫非是突然被我迷倒,想要加入黄泉了?”

  “……”

  九歌冷嗤:“好奇你为什么现在还没死,是祸害遗千年吗?”

  白衣不怒反笑:“想不到执刑祭司也会开玩笑。”

  “我已经不是执刑祭司了。”

  神宫不在了,祭司也没有了。

  白衣挑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视线在他颈边的金莲印迹上停留了几秒:“不是也好,你不适合留在不动天,所谓神宫,不过是另一方囚笼。”

  九歌沉默了下,他看着揽星河和相知槐经历这一切,恍然间觉得白衣这话说的很有道理,可不就是囚笼,一座世人艳羡的囚笼。

  月色宁静,看得人心里也沉静下来,两个人都没有说话,静静地坐在海边,经年的仇怨和争斗的怒气仿佛都被月光洗涤干净,只留下一阵淡淡的唏嘘。

  天将放晓,白衣站起身,他似乎很不喜欢阳光,折扇遮在脸上:“待到黄泉重建,来喝杯酒吧。”

  九歌抬眸:“这是拉拢?”

  “可以是,作为名流榜上的常客,你有资格进黄泉。”白衣笑了下,冲他摇摇扇子,“我要建立一个轰动云荒大陆的黄泉,不为任何势力制衡,比北疆更自由,比十二岛仙洲更团结,比不动天更逍遥,比覆水间更没规矩……九歌,你应该来黄泉。”

  白衣走得毫不犹豫,丝毫没有拉拢人该有的热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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