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却皱眉说道:“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堂堂镇江王爷,为何仅带两名随从,来这荒凉渡口?”
雀舞几人一听,也暗自点头。龙翼问道:“你说为什么?”
青年摇头说道:“我也不知。这镇江王爷,乃寅皇胞弟。平日作威作福,出行必前簇后拥,结驷连骑。这次低调出行,必有目的!”
蝶轩冷哼一声,道:“还以为你知道什么,原来也是胡乱猜测!”青年讪讪一笑,也不答话,似是有些惧怕蝶轩,眼睛看着慢慢行来的渡船,脸上浮现出一副复杂神色。
等渡船过来,众人都登船而上。雀舞从冰豹身上下来,让它带着雪狼站到船尾,省的吓坏旁人。自己则跟蔚儿蝶轩走近船舱,围在老汉的尸身面前,安慰着痛哭的姑娘。
雀舞揽着姑娘的肩膀说道:“妹妹,节哀!等上了岸,我们先厚葬了阿伯,好吗?”
那姑娘摇了摇头,眼泪又流了下来,轻声说道:“爹爹说过,他这一生都是在螭江上打滚拼搏,就算是死了,也要留在螭江里。现在,爹已经…”说到这里,那姑娘依然泣不成声。
蔚儿拉着她的双手说道:“姐姐,节哀顺变,就让我们来完成老伯的这个心愿吧!”
蝶轩冲着舱外喊道:“傻小子,你来!”小宝走过来,看着老汉的尸首,叹了一口气,对蝶轩问道:“轩儿,怎么了?”
蝶轩在他耳边说了几句,小宝点点头,走到舱外,仰天长啸了一声。风鸷呼啸而下,小宝和三女把老汉尸身抬出舱外,风鸷一把抓起,飞到一处水流平缓的地方,慢慢的放了下去。尸身在江水中顿时消失不见。
那姑娘悲嘶一声:“爹!女儿送你一程!”话音刚落,“噗通!”一声,竟跳进了江中!
这一番变化太过突然,众人还未来的及反应过来,那姑娘已沉入江中。雀舞惊呼道:“妹妹!”奔到船尾,却已经不见了那姑娘的身影。
小宝也惊呆了,扭头对正在划桨的青衫青年说道:“兄台,稍等片刻!”说着,也纵身跳入江中。床上的人一阵哗噪,纷纷立在船沿,紧张的看着江面,却见小宝时而沉入江中,时而浮出水面,只是神色惶急,看来是无功而返。
小鱼儿坐在风鸷上,也在小宝头顶不停的盘桓,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江面,小眼通红的说道:“那姐姐可真是傻,竟这么自贱其身!”
小宝在江中找了半天,也未发现姑娘的踪影,长叹一声,纵身跳上渡船。
蔚儿哇的一声大哭出来,抱着小宝的肩头,眼睛看着江面,嘤嘤泣道:“她怎会如此想不开?她怎么就这样跳下去了!”
其实众人跟那女子也是萍水相逢,并无深交,只是见她容貌秀丽,刚才在危险关头又开口示警,可知心地善良,此时突遇不测,既同情,又大为惋惜。
那佝偻老汉刚才被龙翼搀扶上船之时还有些昏沉,此时已经清醒,看着江面摇头叹道:“腾老二一生渡人无数,却不料有此一劫,真是没有天理啊!”
龙翼问道:“你认得这渡船老伯?”老汉点头道:“怎会不认得!他就是我们大渔村人!”龙翼“哦”了一声,接着问道:“老伯此次渡江,所为何事?”
老汉咳嗽两声,捂胸喘息道:“我是想去找宝莲神医的!”此言一出,众人都楞了一下,刑尤问道:“宝莲神医?是什么人?”
那抱着孩子的女人却问道:“原来这位大伯也是去找宝莲神医的!”老汉没有回答刑尤,扭头对那女人说道:“你也是?”
女人点头道:“我是小渔村人。受村人委托,去凤凰山请宝莲神医为村人治病。”老汉长叹一声,道:“这一场瘟疫把我们大小渔村给害惨了!”
龙翼后退两步,惊道:“瘟疫?你们那流行瘟疫?”老汉一边咳嗽,一边说道:“一年前就有了!各位请放心,这瘟疫虽然霸道,却只针对老人孩子,你们身强力壮,不会被传染的。你看这母子,儿子已得,母亲却安然无恙!”
龙翼被看破心思,脸上一红,走上前来问道:“这是什么怪病?难道村中没有大夫吗?”
那女人摇头说道:“以前有,现在没有了。”刑尤问道:“这话…为何如此?”
女人接着说道:“一年前,村中突然来了大批军队,把村里的青壮男子都抓去了附近的飞鱼山挖矿,现在两村出了老弱病残,就再也没有一个能肩能抗的汉子。就算是我们这些孤儿寡母,也被逼着去给矿山做饭。后来,瘟疫流行,做饭的人越来越少,男人们都纷纷叫着要回家看望老人孩子,那些监工怕大家闹事,差遣医生来给村人治病,却连什么病都看不出来。这一年来,村中老人小孩,死在这病上的已有近百人了!”
龙翼骇然叫道:“这到底是什么病!怎会如此厉害!难道就没有人能治好它么?”
老汉道:“有!只有宝莲神医才有这个本事!三年前宝莲神医曾带着他的女儿在村中暂住,他的医术连村中的大夫都自叹不如,跪拜求师,可惜宝莲神医从不收徒,所以并没有如愿。村中大夫说,只要有宝莲神医,这世上便没有治不好的病!所以我们此番才去请求宝莲神医跟我们回村,救治瘟疫,不过却遇上…”
话到这里,却听船尾蝶轩一声惊叫:“你们快看!”小宝众人忙扭头看向江面,却见一条青色蛟龙,紧追渡船,动作灵活迅疾,比之鱼儿还要敏捷数倍。
待游近渡船,一直葱白玉臂从水中突然伸出,雀舞和蝶轩吓了一跳,赶忙后退,一条人影“哗啦”一声从水中钻出,一个翻身,跳上渡船,正是那刚才跳江殉父的姑娘!
众人顿觉骇然,这女子从跳江到上船,少说也有三炷香的时间了,就算是水性极佳的人,也是难以维持,这女子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居然水性超绝到如此地步,真是让人惊叹。
蔚儿看到姑娘,跑过来一把抱住她,惊喜喊道:“姐姐你没事就好了,我还以为…”那姑娘看蔚儿脸上惶急神色,知她是真心关切,强笑一下,扭头看着江面说道:“我把爹爹安放在一个妥善的地方,不致被鱼虫叮咬。”说到这,语气已有些哽咽。
蝶轩一看她又在伤心,赶紧转移话题说道:“这位妹子好水性!”姑娘看着蝶轩,淡淡一笑道:“我们在江边长大的孩子,哪个不是水里去浪里来的。我叫腾蛟儿,姐姐们叫我名字就好了。”

